再临西都,李彧仍旧下榻在西力大酒店。
奇装异服的李彧,从走进西力大酒店那一刻起,就成了酒店工作人员目光集中的对象。
长袍在身,一头长发垂在脑后,黑布包裹了躺椅好似棺材板一般背在身上。
这般装束的客人,西力大酒店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放进去,不过在李彧抬手丢出一根拇指长的金条后,面前就只剩下坦途了。
李彧被俏丽女郎引着到了一处套房前,俏丽女郎打开门后,李彧抬手拦住了俏丽女郎想要送他进去的打算。
他嘴里吐出怪异腔调的感谢话语后,俏丽女郎笑嘻嘻离开,李彧走了进去。
一进套房,身后房门关上,李彧的身形衣衫瞬间变化,恢复了本来样子。
唯有背后躺椅,不做丝毫变化,仍是黑布遮盖。
李彧放下躺椅,拿掉黑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躺椅上光线一扭,那浮影竟再次出现。
只是这会,浮影却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老族长样子了。仍是与老族长面貌一般无二,却年轻了许多,不过中年模样。
浮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出去玩。”
李彧没好气的白了浮影一眼。
从他离开王家祠堂,来到西都。
足足走了三天三夜。
一路,全靠双脚。
当然不是李彧没办法弄到车或者坐不上其他交通工具。
他是在修行。
王家祠堂里,老族长的尸体落地后,机关当即启动。李彧在那一刻才明白,老族长为何要驱散山上众人。
灵气原石中的龙卷灵气已经全部被李彧得了去,那数百年积攒而来的原石浆液又被李彧炼化了去。九转聚灵阵已经不复存在。
法阵既已消散,那座本就是在九越山遗址之上以人力而成的小山,也就离着崩溃不远了。
不是机关启动了那山的崩溃,而是机关拖延了那山的崩溃时间,给了山上众人离开的机会。
李彧心底响起九越山君的声音后,当即回转身形,一把拉起躺椅,迅速下山去了。
才至山脚,整座山,便塌了。
好似一座高楼倒塌一般,那山内部本就中空,这般坍塌下来,倒也只是山里房倒屋塌,没有祸及山外。
算来算去,山上众人没有死伤,只有那些被李彧见面即斩杀的神隐团众,全然埋葬在了土石之中。
自那刻起,李彧背起了躺椅。
也终于知晓了这躺椅如何就能成为九越山君精心准备的拜师礼。
五岳山竹之精,李彧原先不知为何物,原来所谓五岳山竹并非古国五大山岳之上的竹子,而是五岳山精。
这把躺椅,看似竹子打造,实则承载着五岳山精之力,虽五大山岳,不过各取少许,但山精之能,本与山之本脉息息相关,这一把躺椅,背负在李彧身上,压得他弯了腰。
重逾万斤。
这便是山之本脉,山精之本。
九越山君以大能力,取五大山岳本脉根土,纳五大山岳立世万年乃存之日月精华,以为山精,再将之淬炼成形,才有了一根根竹子。
九越山君所谓刀砍斧劈,实为冶炼之术。对这些山脉根土,刀斧之力可没什么作用。实际是九越山君将这些淬炼成竹子样的山精,再行冶炼,重构之下,才有了这一把看上去不过有些古色古香的躺椅罢了。
但这躺椅,承载着五岳根土之力,其重量,又岂是这幅外相可以斗量的。
李彧背上躺椅,便明白了这份拜师礼的重量。
很快,也知道了这拜师礼的天大益处。
五岳山精,原来可以温养窍穴,宁静心神。这是修行的大好宝贝,天字号辅助之宝。
李彧得了这宝贝,当然很是感念九越山君的恩惠。
但那浮影已经消散,老族长的尸体已经沉入山中,被土石一并埋藏了。
李彧想要感念,也没了对象。
就在他行走在山外小路上,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之前那突兀出现在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臭小子,压死为师了。”
然后,李彧又看到了九越山君的浮影。
他和浮影,脑袋对着脑袋,头发连着头发。
仿若连体婴儿。
李彧忙不迭放下躺椅,这才看清楚。
浮影就躺在躺椅之上,与老族长去世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李彧把躺椅倒着背在身上,可不就是把浮影夹在了他和躺椅之间。
难怪浮影要说被压死了。
李彧再见浮影,心下情绪难言,但那浮影却已出现不同。
已无那副仙风道骨之貌不说,更是成了小孩心性。
一路上喊着李彧买吃买喝,见到好玩的就要停下玩耍。
当然,那些吃喝浮影都吃不到喝不到,那些好玩的,浮影也玩不了。
但,这一路上,浮影就这么喊来喊去,要求这要求那,愣是逼着李彧只能一路步行,来到西都。
得亏这浮影小孩心性后还知道睡觉,李彧才能昼伏夜出,连夜赶路,不然的话,怕是三五年走不过这千里之遥,到不了西都。
此刻在西力大酒店套房里,浮影吵闹着饿了,李彧已经对浮影的心性习惯,当即开口哄起浮影了。
不多时,浮影消停了一会,李彧叫了餐,俏丽女郎送到门前,再次被李彧拒之门外。
浮影自然吃不了东西,但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也就消停了。
李彧吃饱喝足,走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等他走出浴室,浮影已经消失不见,李彧知道,这是小孩心性的浮影睡觉去了。
已经变化成中年模样的浮影,现在应该一天需要睡眠八个小时以上,不像第一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只睡了六个小时就行了。
至于接下来,浮影又会成什么样子,李彧不知。
或许,会一天天变得年幼,最后成为婴儿?
想到这里,李彧嘴角弯起,咧嘴笑了笑。
浮影睡下本就在李彧计划之中。
夜色已身,天黑当是出动时。
此来西都,已经耽误了好几天,李彧再不停留,从西力大酒店十一层的窗口一跃而下,人在空中,光影闪现,化作一袭长袍,就只有一袭长袍,仿若一只大风筝,飘乎乎到了地面。
一碰地面,光线扭动,长袍长发客,落在了地上。
抬头迎向将军山的方向,长袍长发客,双眼一眯,迈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