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喝声连接成片。
为国而战的呼声与在场过百年轻人的精神连接一处,有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力量,在这正堂大厅里汇聚,一气上浮而去。
整个正堂大厅里,再无其他杂音,只有一众年轻人的呼声。
许久许久。
呼声终于消散,王起坐回了椅子里。
“我还要再问一次,你们是否愿意?”
王起话音才落,王文的几个孙子已经站起身来,看向王起的方向,异口同声道:“我们愿意。”
王忻的儿子也就是李彧的表弟跟着起身,以同样话语回应。
不多时,刚刚坐下的年轻人里,与王家有着血脉关联的年轻人,几乎全部站了起来。
唯有一人,依旧坐着。
李彧。
如此之下,坐在王起身前的李彧,就显得越发突兀了。
一众目光落在李彧的身上,李彧抬头迎向一道道注视的视线,仍旧老神在在坐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李彧心底响起。
李彧听到那声音愣了一愣。
心声来自王起。
王起竟是武道中人。
李彧一进正堂大厅,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王起身上,但是这位百岁老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流转。
李彧自是认定他这位曾外祖父只是常人。
但是现在,王起的心声挑动他的心弦,已经无需怀疑,王起就是一位武道修者,而且能百分百的收敛武道气息,其境界极高。
大概率是一位跳脱古武之道的巅峰境。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叫李彧怎能不吃惊。
在这道心声突然响起的同时,除却李彧,在场更有一人瞬间抬起了头。
坐在大厅门口最角落里的欧阳飒。
这位大岳山君,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流转,在主位上的王起和李彧之间瞬息流动。
那自然就是王起将那心声传递给李彧所引起的。
与欧阳飒这位大岳山君所行山精修炼之跟脚几位相似的气息。
由此而来。
欧阳飒的目光再次落在王起身上。
他不认得王起,而且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见过王起,甚至王起的前世。
但王起这突然显露出来的气息流转,分明也是大岳山君的修炼之途。
五岳山君。
太山首席挑山工代行山君之劳数百年,而今摇身一变成了京城张家之主张汝链。
九越山君慕容灵仍在。
华阴山君欧阳飒就在这里。
难道王起是另外两位大岳山君藏身如此,但欧阳飒再次确认后,得到的结果,是否定。
一时之间,这位大岳山君也已摸不准就在主位上安坐的王家老祖究竟是何出身了。
李彧没有欧阳飒这许多烦恼,这会的他在突如其来的听到那心声的吃惊后,已经完全陷入了一众空明的震惊之中。
缘由是王起那句心声所带来的信息。
“不努把力怕是要给林家女孩落了后面了。”
语焉不详的话语,落在李彧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王起话中的林家女孩,自然只能是林子枫。
王起为什么会知道林子枫的存在,又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子枫还活着?
李彧不敢给自己希望,他在那山窟之中,在那病床之上,在那黑武士里,已经给了自己太多次希望,但一次次希望的结果就是希望破灭,唯有失望。
林子枫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
逝者已去,无可回转。
听到王起这句心声,李彧下意识就要起身转头去质问他这曾外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努力克制住了。
只是王起的声音再次刺穿他的身躯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我看你这混蛋小子已经有了飞剑,你就不会以飞剑为灵去感受下这世间其他剑道修者所在?”
一语惊醒梦中人。
终究没有领路人的李彧,一脚踏足剑道之后,前路比之神道更要缥缈。
毕竟神道虽在古国时也不过传说之中,但那传说很多都是天地规则意愿所成,虚虚实实,并非全然无用。
他身边的欧阳飒和慕容灵就是那些传说最好的载体和传达者。
但是剑道,他身边没有一人对剑道有着哪怕一知半解的了解。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温养飞剑,如何锤炼飞剑。
他更不知道,可以飞剑与其他剑道修者沟通。
下一刻,李彧仿若炮弹一般冲出了正堂大厅。
亏得他面前空无一人,正对他的座椅就是正堂大厅的大门。
不然那李彧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出去,要是有人刚好挡在通往大厅大门的路上,只怕当场就会发生几位血腥的一幕。
李彧突然冲撞而出,叫整个正堂大厅震惊了。
那是多块的速度,那么多么强劲的力量。
李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偌大的正堂大厅里仍有雷鸣也似的声响不断回转。
那是人体极限速度之下冲破音速所带来的雷鸣。
在场不乏与古武之道所有了解之人,这李彧径直冲出,虽然不过眨眼之间,但大厅里太多人已经第一时间明晓了一件事。
突破人体极限,王家这混蛋小子竟然是一位极为强横的古武修者。
单看那体魄之能,怕是已在宗师之境。
这混蛋小子才多大,十几岁的宗师境?
在场太多人瞪大了眼,呆住了。
更不用说李彧这突然表现出来的一面与众人想当然的不学无术混世小魔王的形象之间的超级落差了。
李彧冲出正堂大厅后,双脚才踩踏在中庭院落地面上,下一刻便腾空而起。
人在半空之中,脚下传来王家护卫们的惊呼声。
李彧一瞬便冲破云端,王家护卫眼中已经不见李彧身影。
正堂大厅里,王起站起身来,看向李彧冲出的方向,这会自然是不见了李彧的身影,但王起毫不抑制脸上的笑意。
之后,王起便放肆大笑起来。
在场众人闻声看向王起。
这位近百老人,这一刻竟生出一副威武雄壮之姿。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就算王起今日便死了,王家又怎会败落。
不知过了多久,王起已经坐了回去,正堂大厅里终于第一次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没人还能按捺心绪,相熟者纷纷凑到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