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巨族,从无亲情可言。
但是像王洪河这般,在关键节点,更是当着一众嫡系旁支和京城内外各路势力的面,就这样阳谋自己亲生大哥,仍是吃相太过难看了。
王起抬手打断王洪河后,转头已经不再去看左手边的长子王长青,而是看向离他更远一些,被两个孙子王洪江和王洪河挡住的次子王长敏。
只是王起的目光未能换来次子的回应,王起轻叹一声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前往正堂大门:“都是废物。”
就在这时,李彧徐徐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来看向王起:“曾外祖父稍安勿躁,我觉得吧,世然表哥反正已经死了,咱们也没必要为了保全他就非要做些弄虚作假的事。反正我觉得二舅的办法是挺恰当的。”
王起看向他这曾外孙,眯了眯眼没着急开口说话,只等李彧继续说下去。
随着李彧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曾在京城圈子里也算有过些许名声的王家村混蛋小子。
不过李彧这话说完,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收了回去。
果不其然,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要知道,像王家这般京城三大家族,其后代不说小小年纪就会展现神童之姿了吧,实际上也几乎就是这样的。
比如已经死掉的王世然,幼年时便展现了超人的记忆里,当初王世然也是凭借自身努力,在不足十四岁上就考取了燕京大学的预科班,不过是没有进入燕京大学就读而是去往东欧了。
又比如风家的风雅,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自风雅升入高中后便牢牢占稳了。
而张家虽然没有王世然和风雅这般夺人眼目的子嗣少年时便大放异彩,但当下张家的商业巨轮远航布满国之四方不说,更是冲出国门,在北美东欧这些强大经济体中都占据了一席之位。
而这些,都是张家年轻一辈在主持。
张家出品,必是商海精品,这句话早就不止是说张家在商海之能了,更多的是在说张家的年青一代。
如此对比之下,李彧除了会扒小姑娘裙子、仗着王家势大欺压二流家族外,还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
所以现在李彧说出这样的言论,还真的说不上叫这正堂大厅里的一众王家人也好,外来客人也罢,有多大的出乎意料。
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王起不打断,李彧就继续说了下去,众人也只好继续听这混蛋小子大言不惭。
结果李彧自顾自微微一笑,还不忘转过身来冲正堂大厅里的众人招了招手,显然是有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王世然是死于意外也好,是被人谋杀也罢,我想曾外祖您老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就一定能查个一清二楚,当然也就顺手给王世然把仇给报了。现在的问题不过是与王世然的死牵连一处,或者说就是因为王世然而惨死的伊丽莎白罢了。”
众人听李彧再说废话,纷纷脸露不悦。
只是王起仍旧没有打算这混蛋小子,众人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继续叨逼叨。
“其实呢,我相信曾外祖您老人家早就把王世然和如您所言那东欧小妞的死因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既然人家想要一个答复,曾外祖您把事实如实告知那东欧小妞的家里人就是了,又哪里有什么外交纠纷可言,毕竟那小妞,也不过是王世然的一个姘头,又不是什么皇亲贵胄,跟东欧皇室什么的,一分钱关系都沾不上的一个东欧平民罢了。”
“当然,即便只是一个东欧平民,我相信曾外祖也一定会给死者的亲人和家庭绝对合适的宽慰,对吧,曾外祖。”
李彧后半截的话,语速明显加快。在场众人本就大半懒得听李彧胡说八道,如此之下愣是压根就没听明白李彧说了些什么。
而听明白了李彧的话的人,更是第一时间睁大了眼。
见过满嘴跑火车的,没见过这么胡说八道的。
这里可是王家年会,伊丽莎白是板上钉钉的东欧皇室血脉,而且是近血脉,跟当下东欧皇室之主极为亲近,甚至说这伊丽莎白是东欧皇室的一位公主都不为过。
这混蛋小子,竟然信口开河把伊丽莎白说成东欧平民。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只是一位东欧平民死在京城地界,那么以王家的能力,自然更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已经回过味来的人,收紧了心绪开始更多思考李彧这番话后的意味。
但更多人已经发出嘘声,显然是对李彧这大放厥词极不感冒。
纵然王家老祖不做表示,这些人也听不下去了,非要阻拦李彧在那信口开河不可。
然而在众人的嘘声中,笑声响起。
从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主位上传出。
王起已经站起来了。
他低头俯视着正仰头看向他的李彧:“所以,你已经做了?”
李彧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幸不辱命。”
下一刻,王起侧身看向离他比较远的王长敏,这位王家二爷终于在这年会上第一次主动抬起头来,迎向父亲问询的目光,点了点头。
身在中枢,王长敏自是比这里的王家人会更快一步知晓事情变化。
在王悦一家人进入正堂大厅之前,王长敏刚好得到讯息。
东欧皇室已经撤回对伊丽莎白死在京城的外交质询,并对中枢发布通告,伊丽莎白并非皇室血脉,只是皇室收养的平民女子。但东欧皇室仍是希望中枢可以善后处理,中枢自是乐见其成,当即发送函电给东欧皇室,并由中枢首长与东欧皇室直接通话。
再多细节,王长敏如今身在王家大院,就不甚了解了。
但是萦绕在王家头顶的外交纠纷,的确已经烟消云散。
王起得到次子的确认后,点了点头,却不再发笑,而是坐了回去。
他双目盯着仍旧在他面前站着的李彧,思绪一转,没有询问李彧是如何做到的,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李彧可以坐下了。
李彧也就堂而皇之的坐了下去。
然而正堂大厅里的众人,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