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被玻璃隔开,却依然清楚地传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后生此时也不管自己的安危了,奋力挣扎,嘴里喊着:“R001!她怎么醒来了?必须......”他的话还没说完,隐就再次控制了他,并在后生的脖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隐警告道:“看来你还是看不清你的情况。”他说完对无说:“看住勇。”
勇的全身仿佛有电流走过,他此时反而没了动作。无在心底向阵说:“先控制住勇吧。”阵听言默念起了咒语。梅见勇没有动作,无奈地笑了笑,说:“也是呢,现在我变成这副模样,恐怕你是不想再见到这样的我了。”
“不是的!”勇转过身,对上梅的眼睛,看着这双眼睛,勇声音颤抖自责,“是我没能把你救出来,是我没脸面对你。”梅的眼里透出宠溺:“勇还真是一个小孩子啊。”
无感受到体内的其中一部分激烈地跳动着,反而让他多少有点不习惯。毫无起伏的心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是恶魔。但说到底,换了一个名字的玫瑰,它的香气依旧不变。
勇用手把脸揉搓几遍,终于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对梅说:“我这就救你出来。”梅自顾自说:“你还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以为我能梦见你就已经很幸福了。”勇激动地说:“这不是梦。”
“是吗?”梅的眼眸低垂,“勇啊,让我感受到你的温度,好吗?”梅说着将手贴在罐壁上。勇见状也将手贴上去。在一旁的后生见状眼睛瞪得大大,想阻止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呜地发出一些声音。
“这不是梦,勇啊,我们私奔吧。”
隐刚想让无小心一点,只听得一声咔嚓,紧接着是数声咔嚓。
嘭!
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灯光也变成了红色。
糟了!隐暗道一声不好,先手起刀落放倒后生,对众人说:“你们还不走吗?”话音刚落,一队人马就赶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隐看这架势有点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看不见他们,便问阵:“你确定你的法阵没有失效吗?我怎么觉得他们......”
“看的到你们是吗?”一道低沉的男音从人群中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从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在男人的身边站着的就是疯癫的博士,博士笑嘻嘻地为众人解释:“你们以为自己真的在我这可以为所欲为?我分析了你们猎魔人的能力来源,早就做出来了反猎魔人能力的装置。自诩聪明的小老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结果只是主人想要把你们一网打尽而已。”
男人似乎并不反感博士,在博士说完之后他还笑了一声,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让你们死得清清楚楚,免得再来找我。”博士的目光透过其他人,将他炙热的目光聚焦在梅身上,道:“好了,R001,你也应该休息了。”
梅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将勇护在身后。隐轻浮地说:“暗夜的领袖居然亲自出马,我真是受宠若惊。”男人应声道:“我可不喜欢有人在我手底下搞小动作。”他的眼睛扫了一遍对面站着的人,当看到无和阵时叫了声:“迷,你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起初无还是不敢相信,直到迷真的站在他的面前,无才惊得说不出话来。从人群中出来的迷马上锁定到了无,冲加蒂斯点点头。加蒂斯“嗯”了一声,对他说:“迷,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算是间接地治好了你。”
迷对加蒂斯说:“我感谢他,但现在他是我们的敌人。”加蒂斯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你怕我怪罪你?我可没有那么小肚鸡肠。这样吧,他既然是你的恩人,我今天就放过他。”说完,他对无喊道:“你赶紧从我这离开,这可是看在迷的面子上。”
无不解地问:“迷,你怎么在那里?”迷没有回答,默默回到人群中去了。加蒂斯回道:“你没看出来他不想说吗?你大概是不知道吧,你身处的白夜才是我们猎魔人共同的敌人,驱魔人佣兵团为什么分裂,站在那的隐没和你说过吗?”
无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从帮助智和勇开始,他就自动站在了白夜的一方,完全没有想过黑白夜之间的关系。他看向隐,隐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加蒂斯见他们是这样,便说:“看来你是个纯正的猎魔人,只是想要帮助别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别人那是一个什么角色。”隐将自己半张脸露了出来,举刀说:“你难道不知道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吗?”
加蒂斯笑了笑,对手下说:“把他们抓起来。”无上前道:“等等,把话说完!”“你的话真的太多了。”隐将刀架在了无的脖前。无更加不解,问:“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隐摇了摇头,说:“如果你还在为白夜卖力就不是。”无答道:“我不为任何一方卖力,你难道就不知道吗?我是为了你们!”隐又把自己的脸藏起来。暗夜的人从他们的身旁经过,直直的奔其他人而去。阵将之前准备的为控制勇的法阵发动,从他们的影子处伸出一只只手将他们的身体包裹。
博士看见这幅场景尖锐地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反猎魔人装置不可能失灵!”阵自然不会落下与无对峙的隐,也是用这一招想将隐控制住。但隐完全不想受任何人摆布,将刀与无的距离缩得更近,逼得阵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没有行动的迷见隐不像是开始玩笑,忍不住对隐说:“你不要伤到他,加蒂斯说了放过他。”隐闻言道:“可是啊~他老是动,我的刀就放在这,伤到他也是他的问题。”无见迷说话,赶忙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迷,告诉我!”
这时,一旁默默无闻的智将包里的炸药取了出来,还是隐看到,喝道:“你想做什么?”智将炸药点了起来,说:“如你所见,我们必须从这里离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白夜了。”
轰!
智点起的炸药轰开了一个缺口。没等其他人反应,智已经将勇和梅送了出去。却在准备将无和阵也带走的时候挨了隐的一刀。“你这个白痴!”隐一改轻浮的样子,怒骂道。捂着伤口的智说:“团长早就知道你不可信了,你以为白夜会过来就凭你吗?我早就把这一切都汇报给了米迪尔了。只要勇能够救回梅,牺牲我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说完,他对身旁的无和阵说:“你们也赶紧走吧。以你们猎魔人的能力,应该也有能力活下去。在这里有人必须要牺牲,而那个人为何不是我?”
无自然是不肯,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说完也管不上什么,动用身体内的魔气,从手掌中飞出一团黑雾将站在最前面的隐击退,随后控制空气中的魔气将负伤的智送到身边,阵急忙察看其伤口。
阵想要用治疗的法阵,博士的反猎魔人装置此时却正好让他无法驱动这个法阵。不知之前的控制法阵为什么可以免疫那个装置,但此时也不是阵关心的问题。无马上就感受到阵的窘迫,在手掌上聚起一团魔气,将其注入到智的身体内。
迷震惊地看着无的这一系列举动,大声质问:“无,你也变成恶魔了吗?明明之前你还劝我。”无没有办法回答他,只能抓起地上的智,留下一包炸药离开。迷刚要追上去,观战的加蒂斯幻化出一面盾牌将他护在了身后,随后那一包炸药就被引爆,将实验室以及上下的房间都炸得坍塌。
离开暗夜的无等人也不好过,迎接他们的便是一片箭雨,以及一位飞在空中的人。无和阵滚落到山脚下,在这里白夜的人已经在此恭候多时。被抓住的还有先前离开的勇和梅。梅的身上全是箭和流淌的血,在她怀里的勇倒是被保护得很好,此时勇正被人压在地上,任人宰割。
无先问了声阵有无大碍,随后一挥手将勇周围的人都甩开。阵将身上的箭拔了出来,依靠着恶魔的高速再生,这些伤对他们来说除了会让他们感觉到疼痛外没有任何作用。无感受到阵的状态便放下心,将勇护在身后,为阵对梅的治疗争取时间。
白夜中自然不乏猎魔人,只是他们大多是无看不上的下三滥的猎魔人,根本和无过不了一招。利用着由人们恐惧产生的魔气,无只会越来越强。
眼见梅身上的伤逐渐痊愈,无的脑中开始计划着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正在这时,一阵笑声从天而降。一股强风扑面而来,随后便是一把闪着光芒的剑。无也幻化出一把刀出来迎战,接下这一击之后才看清处在强风中的敌人面貌:
头顶金黄色光环,背有透明光翼,留着大背头,一袭白衣。此人不是伟又是谁?伟笑道:“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们已经死了,没想到你们躲在这。这次可没有师傅帮你们!”说完,伟的力道加强,将无逼退。无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居然会见到伟,真是冤家路窄。
阵见到是伟吓了一跳,从前的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旁边白夜的人见到是伟来了,都欢呼雀跃起来,在他们的口中,伟是一位天使。无不想与伟多说什么,看向了盘腿而坐的阵,现在也不是和他翻旧账的时候。
伟的兴致高昂,说道:“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无!”说完光翼一拍,将他的速度提到了一个无看不清的地步,一刀将无分首。阵赶忙冲过去察看。伟笑着抚摸手上的刀说:“我的这把刀是专门克制你们恶魔的武器,上面的圣光之力可以延缓你们的再生。好了,无应该死透了,接下来是你,阵!”
阵自觉不敌伟,再加上之前维持法阵的消耗,现在更是无力抵抗。眼见着伟要袭来,阵只得勉强支起一个保护结界。伟笑道:“看来你们一点长进都没有,到现在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我可是为了完全杀死你们费尽心力,这幅圣洁的模样就是最佳的证明。”说完他仅一挥箭就发出一道金色剑气,劈开了阵的结界。
就在他得意之时,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天使大人,恶魔站起来了!”伟听到这话刚要回头,一柄刀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伟抓住刀尖,回头看到刀的主人正是倒在地上的无,不可置信地叫道:“你应该已经死了!”
“确实,但那是身为人类的我,要想杀死我,你应该像我一样。”伟的话也不假,无的脑袋暂时还是无法长回来,无头的他就像是死而复生一般,穿刺了伟。不过伟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他捏碎刀尖,向前走了一步,回身劈砍过去道:“你现在也无法杀死身为天使的我!”
无向后跳走,身形居然都变得模糊起来。阵和伟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恶魔其实就是靠内核聚集起的魔气集合体,如果连身形都很难维持,那也就是说内核的魔气所剩无几,这是威胁生命的警告。伟是什么表情不用多说,阵很是担心,但碍于伟挡在两人中间,根本到不了无的身边为其传输自己的魔气。虽然周围都是魔气,但光靠这种吸收,有时还比不上消耗的多,属实是杯水车薪。
伟笑道:“你到死还在嘴硬,我再让你多行动几次怕是马上就要身形完全消散,完完全全死去。”无伏着身,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是吗?你看看你的伤口。”
伟听闻,一看自己的胸口,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布上了一层黑色的纹路,如同疫病一样快速在他的身上传播。他周身散发的光晕此刻暗淡了许多,甚至有向黑暗转化的趋势。伟气得大吼:“你这么做值得吗?你想和我同归于尽!”无虚弱地说:“我已经将我大部分的魔气通过我的刀传到你的体内了,若你还是人类之躯,早就成为我的一员。即使你现在是天使,现在留给你时间也不多了。”
伟趁着光翼还没被同化,赶紧飞向天空,叫道:“你竟敢玷污神圣的我!我一定会亲手将你审判。”看着天使离开,剩下的白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有的人想趁着无虚弱,给予他最后一击。
无跪倒在地,劝道:“你们别靠近我,我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阵刚想过来,就被无叫住了:“你也是,虚弱的恶魔可不是像表面的那样羸弱,相反会失去一切理性,完全回归天然的兽性。即使你是阵也一样。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可就算如此,依然有人先阵一步来到毫无防备的无身边,对其挥下致命的刀剑。屈于本能的无没了之前的克制,在别人挥起刀剑时就先一步将利爪刺进他们的胸膛。
有一些人则被无胸膛中射出的黑气命中。他的身形靠着这些慢慢清晰了起来。
阵可不想看着无继续这样下去,也无视无的警告,擅自来到无的身边。没有任何的预兆,连阵都没有猜到,在他蹲到无的身旁时。
别说是阵,就连在一边的白夜也觉得这场面奇怪,没有想再拦着他们,毕竟他们的任务可不包括杀死两个恶魔。于是他们全都一哄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