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在唏嘘之时,楼上穿来了一声嘶声叫喊,隐从地上弹起,把头向上看去。只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背心的人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搡,其中一个白大褂人说:“J201,回到研究室,若继续反抗,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背心男从裤腿绑着的刀套里抽出匕首,叫道:“难道我见到的不是梦?你们是谁?”
穿着白大褂的人出奇的冷静,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J201,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背心男情绪激动,眼里泛起泪光,叫道:“我不想伤害你们,别逼我。”出言警告的人摇摇头,将手探进口袋,背心男见状慌忙地将手伸向脖颈。下一秒,背心男咬牙向两人冲去。
另一个白大褂的人命令道:“把电击的力度增大,我们时间不多了。”背心男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但两人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眼见着他撞到墙上。他浑身抽搐一阵便没了声息。“好了,带他回去。博士规定的时间要过了。”发号施令的白大褂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而另一个人将手拿了出来,一边把背心男架在肩上,一边问:“前辈,我好像调得太高了,他不会死了吧?”
前辈走在前面,没有任何表情地说:“这一点电击对我们来说确实会伤及性命,但J201被博士改造后,我们已经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了。”言闭,两人已经来到了传输设备内。随着链条的快速拉起放下,这个圆筒状的铁笼就来到了一个紧闭的白色门前。
门内是一个小房间,在这里的两边是一排排寄放东西的柜子,前辈一边把其中一个柜子打开,一边让还处于自责的后生说:“先把他放在推车上,我们还要换衣服。”后生听言立刻照做,也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接着还是前辈走在前面,后生推着推车跟在后面走过了一间间的房间,完成了消杀的步骤,正式进入研究室。
进门便又是一个左右向的走廊,头顶的灯昏黄的照着这个空间。一声声大叫充斥在这条不大的走廊里。后生听到这些咒骂的声音,便立刻意识到他们来迟了。这时,右手边的房间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垮着脸,随着叫骂声走了出来。她见到他们回来,焦急地小跑了过来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听不到博士正在生气吗?快过去!”
一向冷静的前辈也变得有些慌张,忙让后生把背心男带进房间里。
“计划都乱了,乱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没有这份数据我难道要重新再找一个实验体吗?开什么玩笑!”昏暗的房间内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门,双手撑在散乱着纸张的桌上,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博士?”前辈敲了敲门,打开了灯。
“研究员A,你是想害我错失宝贵的数据吗?准备好仪器,我现在就要J201的全部数据。”男人见到推车上的人,有点癫狂地走了过去,向前辈交代。后生有点害怕地打量起这个被所有人称为疯子的人。
他有着满头的炸毛的白发,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常常挂着咧开的痴笑,身上同样穿着工作制服,一支羽毛笔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手上好像永远戴着手套,裤子是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不透气的高筒靴。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部位都藏在衣服下,就像他可以几个月待在实验室里不见人一样,衣随主人。
“你在发什么呆?快把实验体带过去。”博士有些尖的声音将后辈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时博士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他的脸上。他大叫一声,反而招来了博士的教训:“你不知道研究室禁止大喊大叫吗?吵死了。”博士说着将手伸进了耳中,走到研究员A身边。
“明明他之前还在大喊大叫啊。现在居然在抱怨别人吵。”跟到这里的隐吐槽。无环顾四周,发觉这里正是见过的放着众多瓶瓶罐罐的地方。此时研究员A正把已经被脱去衣服的背心男放上中央的长桌上,为背心男注射一管试剂后招呼后生将工具拿来。
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直到他看到那所谓的工具是一把手术刀时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他背过身不忍看到,对无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无没有回答,干脆地走到了研究员A的身边,伸手想要阻止,一只手却拦住了他。无猛地看去,原来是隐,隐劝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梅,然后把东西安好。如果暴露了那就都泡汤了。”
无说:“我来这不只是想救一个人,我要救在这的所有人。”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说:“救所有人?哪有这样的事。你的包里是什么?他会杀死在这的所有人,他不过只是先走一步。”
隐将脸藏在斗笠下,说:“猎魔人的那套在现在是没有用的。生在理想的梦里,守着理想的秩序,在理想的地方当然还适用。但,这里是现实,规则不一样了。”
无正要说,智的叫声打断了他们,“你们快过来!”三人来到声音来源处,只见勇跪在一个罐前,智在旁边劝慰。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隐就伸出手拦住他们,同时对智叫道:“快离开那里,智!”智回头看向他们,问:“什么?你们快来劝劝他。”隐叫道:“没用的!你看不出来吗?恶魔化开始了。”
无忙走上前,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顾虑将手搭在勇的肩上,准备吸收他身上的魔气。隐将智拉过来,紧张的看着无。
“这是?”刚一接触到他,无吃了一惊,他的身上还没有被魔气包裹但传输到无身上的魔气就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涌了进来,根本就不需要引导。
而此时的勇甩开了无的手,猛地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紧张不已,而隐则将手伸向了腰间。“勇?是你吗?”智率先发声。
“咔嚓!”勇只用一声玻璃破裂的声音回应他。隐不动声色地露出了手上的刀冲向一拳打在玻璃罐上的勇。阵连忙伸手要抓,却扑了一个空,只好叫无拦住他。可无的注意力全在勇的身上,等他注意到隐的时候,勇砸玻璃罐的右手已经被削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那是勇,不是恶魔!”智大喊着,阵赶忙拉住他,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隐冷冷地说:“我这是在保护我们。”说完,他对无说:“快用你的能力把他身上还有的魔气吸收。”
无厉声问:“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了一点吗?他是我们的朋友,你明知道我的能力还要这么做。”隐看了眼想要攻击他的勇,再次挥起了刀说:“我不想和你争论,我只想解决眼下的麻烦。”
无挥刀挡下隐的攻击,说:“难怪我可以拥有你的记忆,你的恶魔应该不是在那时产生,看来你的意志早就被恶魔同化了。你现在和那些半吊子有什么区别?”隐叹了口气,说:“你还是不懂啊,真是没办法。照我说的做。”
无突然有种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他稳了稳心态,选择了照办。隐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盖在勇的头上。而勇只能发出一声声呜咽,模糊不清地说:“这不是你,这绝对不是你。”无感觉他的情绪稳定些了,魔气也没有一开始的庞大,便看向了那个他一直想打破的玻璃罐。
受了恶魔化的勇一拳的玻璃罐表面布上了一层裂纹,在那些纹理下的是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少女。她的前臂和手掌被替换成了某个魔兽的前肢,连接靠的是位于手肘处的一条条像是血管一样的血线。她的背后生长出一对与她等高的肉翼,似乎是碍于容器的狭小,那对庞大的羽翼紧紧地贴在容器上。她的脸早以不再白皙,在嘴的地方变为类似昆虫的口器。在玻璃罐的下方标注了她的名字:R001
简直就是一个融合生物。无看的一阵恶寒,再转眼一看周围的罐中生物,哪个不是这副摸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甚至都不是人类,而是恶魔。还有些处在了恶魔和人类之间,变到了一半就被扔进了这里。
平静的时间还没过多久,新的变故就到来。作为助手的后生突然来到了这里。他见地上躺着一条断臂吓得魂都要飞出来,刚张开嘴就被隐捂住。隐警告:“要是你敢出声,小心你的脖子。”无提醒:“他听不到我们的声音。”阵却摆摆手说:“不,现在他能了。只要他触及到了我们中的其中一位,他就不受干扰了。”
像是为了印证阵的说法,后生马上不敢轻举妄动了。这时勇向后生走了过去,无慌忙抓住他说:“别去。”勇低沉地说:“仇人就在面前,我还不能报仇雪恨了?”后生听到勇的话,激动地想要说话。
隐不耐烦地把刀架在后生脖上说:“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智突然大叫道:“不是,你们快看那个罐子。她好像醒了。”勇浑身一滞,反而呆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苦苦追寻的梅。
“勇?是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