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看着怀中咀嚼着的无。无的身形清晰很多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真实。阵将自己的手臂伸到无的嘴前,希望靠融有魔气的手臂将魔气快速传输给无。
“吃吧,饮下有我魔气的血肉,你应该可以恢复回来了。无,别输给恶魔。”阵的心里默念着,如果他们没有修习过压制恶魔的功法,恐怕在一开始就会被心中破体而出的恶魔杀死。
但是现在,无的表现是没有受理性控制的,可能无醒来后就不是记忆中的无了。
剧烈的疼痛感如期而至,对于满口尖牙的恶魔来说皮肤这种防御还是太柔软了,几乎不需要气力就可以整个带骨的撕咬下来。无并不挑食,骨骼在他嘴里只是一块饼干,咀嚼几下便急匆匆地咽下。
阵盘腿坐下,将无枕在腿上,看见无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便又舍弃另一条胳膊喂给了无,同时驱动魔气为自己生长出新的手臂以供喂食无。
可是渐渐地阵就发现自己的生长速度根本比不上无吃掉他手臂的速度。阵在此时感到一丝无助,同时他也在苛责自己没有早点干预无和伟的战斗,要是无回不来——不!不会这样,无可是师父最为得意的弟子,岂会如此容易地拜倒在恶魔之下。
可是,阵仍没有从无的眼中感受到无该有的感觉,相反无的眼中露出的是渴望,他红色的双眸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盯着阵的胸膛。
阵想起无吃掉白夜那些人的心脏之后脑袋就重新生长出来了,也许对恶魔来说,心脏才是真正的补品。
那么,就用我的心来唤醒你。
阵二话没说就用生长出的手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见到心脏的无目光更加炙热,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样期待了很久的美食。他不由分说就伸出手来夺阵的心。
虽然已成为恶魔,但这样掏出心脏对阵来说还是太过痛苦,好像死亡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一般,他全身的力气都被心脏抽走了。
好像要死了。
人类就是这样,即使一些行为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们还是靠脑补,还原了这种伤害。
疲软的阵自然是不可能和无争他的心,就这样看着无一口吞下他的心。
早已不再跳动的心好像真的把阵的想法传达给了真正的无,随着身形清晰完整,无的意志终于重新回到这副躯壳,他把手贴在阵的开口处,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说:“阵,你又救了我。奇怪......”他收回手,看着阵愈合的伤口。
“心长不回来了。”垂头的阵缓过劲,将手放在心的位置,“我们的心早就不跳了,算是送你了。”
无没有说话,低眉看着无心的阵,最终叹道:“你为我牺牲了太多。”阵倒是看得开,说:“谁让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好了,他们都快发现我们的异常了。”站起身的阵向无伸出一只手。无抓住阵的手也站了起来,可情绪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中抽身,他回味着那些事,突然感觉到不止从阵这有一股魔气传输而来,就连智那都有,可智明明没有为我牺牲什么。
无想了一会还是姑且将其放到一边,毕竟现在对他、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离开这,恶魔的身份被伟知道后一定没有什么好事,更何况伟现在还成为了天使。这就是师父说的会被当作恶魔被追杀?
也就是这时,勇的声音传了过来:“智,别伤害她!”他们看向勇的方向,只见勇护在梅的身前,双手握刀面对着龇牙咧嘴的恶魔。
只见这个恶魔的双手异变成蝙蝠般的手翼,在它张开的宽大肉膜上还生着一只只乒乓球大小的眼睛。为了适应这副巨大的手翼,它的身形因此变得更加巨大,足足两米五的它身前和脖颈长满了金黄色的绒毛,脸上已没了人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鸟的喙,头上生出了一对金色的羽毛。它的腿上也布上了一层浓密的皮毛,也只有一双脚还保留着人的样子。
很显然无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抵挡恶魔化,为了不让事态升级,无赶忙在心里给它下达命令。得到无的命令,虽然它很不情愿,但还是无法违抗无的命令,在一旁乖乖站立着。无走到勇的面前,说:“很抱歉,智应该回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智!你忘记我了吗?”勇咬着牙冲它喊道。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锐利的叫声。无的神情有些低落,到头来救出了变成怪物的梅,把智变成了恶魔,离开的隐,独自为人的勇,这样的结局可谓是差到头了。
阵感受到无的落寞,在心里安慰无,对勇说:“梅的情况比我想得乐观一点,她并没有恶魔化,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现在比较虚弱暂时昏迷。”勇激动地问:“那智呢?他......”阵无奈地摇摇头。
无看向它,希望找的能够补救的办法。也许将它的魔气抽走一些,可以让智的意志战胜恶魔。可就当他这么做时,竟让它的身形都飘忽。无吓得马上停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是的,他对魔气的控制好像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可是他却感觉对魔气的感知变得更强,也许不是能力退步,而是能力跟不上力量增长的速度。
阵对勇说:“我们会把它带在身边,至少不会对它出手。”勇看着恶魔化的智,表情凝重,并没有给予阵回答。无叹了口气,对两人说:“我们走吧,这里还不是很安全。”勇背上梅跟在无的身后,再是阵,由恶魔化的智殿后。
说实话无也不知道该去哪,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于是他问起勇:“勇,你们现在要去哪?我和阵护送你过去。”勇回答:“我本想带梅回家,但失去猎魔人,那个村子估计已经不在了。”
听到勇这么说,无也有些想念猎魔人管理的村子,于是说:“去看看吧,就算已经破败也好,还存在也罢,与其在这里想念,不如去亲身看看。”勇并没有因此振奋,微微吐出一个嗯字。
一路无话。无本想另寻一条路回去,但考虑到这附近都是躲在暗处的魔兽,倒不如小心一点原路返回。这时无才想到为什么白夜能够那么快就赶到暗夜这来,并且伟也一起来了。可惜没有智的记忆,即使现在去获取恶魔化的智的记忆也没有用了,恶魔化的人和之前的人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说?无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闹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智把他看到的事告诉了白夜,至于他和阵的身份是不是也在那时候透露,无不敢保证。而隐,虽然有他的记忆,但即使是他的记忆,也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受师父的指令,后来被白夜驱使,现在又跳槽到了暗夜,真是飘忽不定。他属实没想到灵山外的世界这么复杂,他现在愈发地想念从前生活。
就在无还在整理思绪时,一阵嘈杂的声音将他的想法全都打乱。马上阵的声音就在他的心底响起:“好像是白夜的狩猎队。”无没有管,现在可不是找事的时候。就在他们要走远时,似乎白夜的猎物挣脱了屠夫的钳手,从那方向传来了更大的吵声,并向他们这里跑来。
阵向那边看去,只见是一只小红狐狸在逃串,它的腿上流着血,后面跟着一队人马,拿弓的射箭,拿刀的挥砍。阵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在面前,刚想和无请求,无先一步离开了队伍闪身来到那只狐狸的面前蹲下。
狐狸没料到原本空空如也的前面会突然出现个人,直挺挺地撞进了无的怀里。白夜的狩猎队见有人捉住了猎物,一个个垂头丧气,争道:“你看你也不是第一个抓到它的人。”他们来到无的面前,打量了一下无道:“小兄弟,看起来很面生,你是谁的手下?你把这只狐狸让给我们,我们回头让米迪尔大人奖赏你。我们是他的御厨。”
狐狸害怕地看了眼他们,又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无,虽然它不会说话,但那眼神似乎和常人无异。无温柔地抚摸着狐狸的皮毛,安慰道:“你别怕,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狐狸好像真的听得懂无的话,嘤嘤地撒起娇来。
他们见无迟迟不肯交出来,便恐吓道:“这是米迪尔大人指定的晚餐,要是你还不交出来,当心米迪尔大人责怪。”无笑道:“米迪尔只会责怪你们无能。”听了这话的狩猎队喝道:“什么!你可要看清楚你是几个人,我们是几个人。”
无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魔气,心底愉悦万分,继续挑衅:“我一个人就够了,如果你们敢动手的话。”“口出妄言!”狩猎队再也忍不了,冲上来就要教训无。无抢先一步在手掌凝聚出一团魔气,此时一翻,便将他们的魔气全都吸收。接着控制着散发而出的魔气往他们身上压,让他们都跪倒在地。
“你究竟是谁?猎魔人现在应该都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其中一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无,不甘心地咬牙说。原本还在察看狐狸伤口的无听这话便问:“你知道猎魔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听到这话,那人眼睛一转,说:“我是可以说,但你要先让我起来,否则我这样也不好说。”无没有半点质疑,将他身上的魔气撤走,说:“起来说话。”那人笑着起身,说:“谢大人。”正说着,那人忽然一甩手,将一柄匕首掷向无。
在无怀里的狐狸见状急忙叫出声想提醒无,无不躲不避,用环绕自身的魔气挡了下来。那人本以为得逞的笑容僵住了,连忙跪地磕头,嘴里念着对不起。无一伸手,将他和所有人身上的魔气加多,伸出手将包含回溯能力的魔气施加到他们身上,同时吸收着他们不断产生的魔气恢复自身。
要想精准地控制每个人沾到的魔气不多不少,还要保证魔气不进入他们体内是很难的,不一会就有一个人大叫起来,全身扭曲。在他身边的人吓了个半死的同时也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魔气。
这时阵也察觉到异样,见无的做法劝阻:“无快停下。你这是在制造恶魔。”话音刚落无的心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别管他,为了获得其他猎魔人的下落,你只能这么做。”无好像也认同了那个陌生的声音,没有停手,同时将出现的恶魔榨干,以保证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这下不仅阵发现了不对劲,就连怀里的狐狸也惊恐地一边挣扎一边叫。阵来到无的身边,出言道:“快停下!”无这才回过神,将发散出去的魔气都收了回来。
再看地上的人,不是扭曲得不成人形,就是躺在那完全没了反应。阵关心地问:“无,你怎么了?”无习惯性地回答没事,随后将狐狸放下,不知从何时起狐狸的伤已经痊愈,此时看着无满是害怕。无蹲下时还把它吓得后退,无倒不在意这些,向狐狸告别:“我们有缘再见了。”
无一下有了多段记忆有些头昏脑胀,起身时靠着阵的搀扶才不至于摔倒。无说:“行了,我们快走吧。白夜见他们很久不回肯定会来找。”
“你还说你没事,我来背你。”阵主动半蹲,却被无拒绝,待无缓了缓便扶着树同阵离开。小红狐狸用两脚站起身望着离去的无,目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