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蒸汽邪诡真君

第12章 任务

蒸汽邪诡真君 化骨肥龙 2660 2024-11-10 22:57

  “谁知道呢?”

  安房长听了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那双浓眉狠狠拧着,本来只剩一条细线的眼睛,都睁大成了两条缝:

  “谁知道那个疯皇帝是怎么想的?老子本来在将作监干的好好的,天天打铁多快活啊,一纸公文就调我来做巡捕,我会做巡捕吗我?这不是草菅人命,糊涂误事吗?”

  方白鲢一时间不知道安房长是在骂皇帝还是在骂他自己了。

  皇帝没有称呼,因为世上就这么一个皇帝。

  皇帝管的这个皇朝也没有名字,因为有史记载以来,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皇朝。

  而皇帝和皇朝,都已经持续了一千八百多年了。

  不过,眼下国内乱象频出,端的是一幅好似清末民初的腌臜混乱景象,也不知道这一千八百年的皇帝,还能不能继续坐稳当。

  但不管未来能不能坐稳,眼下那还是皇帝。

  “那皇帝就是个活活的蠢材,这十年来,凡是只要是我们匠工庙的人,就胡乱安排各种干不来的活计。”

  “我刚当巡捕的时候,那真是一塌糊涂,各种案子焦头烂额,这也就罢了,还要天天被那些贼曹捕快衙役耻笑,说什么我们抢了他们的活计又干不来,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小心得痔疮。”

  “他娘的,那是老子想抢的吗?”

  似乎是想到当上巡捕后受的这十来年窝囊气,安房长重重一拍桌子,摆在一边的毛笔挂架上的毛笔都乱撞起来,伴随着房长的破口大骂,发出乒乓的木制脆响。

  “蠢皇帝,早点死了得了!”

  骂了这一通后,他喘着粗气,看了面前缩头缩脑的方白鲢一眼,收敛怒容,又摆出一幅房长的上司模样,安慰这个新来的下属。

  “你也不用怕。皇帝高高在上,咱们这些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祂,祂也丝毫不在乎,就像你骂两句老天爷,老天爷也不会下刀子捅死你。更别说,我们匠工庙现在不是受宠吗?我只要一不顺心就骂祂。”

  “那房长知道皇帝为何这么做吗?”方白鲢问。

  “你知道老天爷是怎么想的吗?”

  安房长一屁股做回太师椅上,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

  “眼下河神庙的那个案件是重点大事,什么蛛丝马迹都要细细查看,我把所有人都散出去了。抓住贼人的那间破庙就给你负责,仔细搜寻周围,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你面对贼人能临危不乱,察觉线索,因此我看中你的本事,现在,可莫要让我失望。”

  听了这话,方白鲢抬头看向安房长,刚想说些定不负所托的场面言语,却发现对方正牢牢地盯着自己,目光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天夜里,巡捕们就一直认为方白鲢是在和贼人的接触中发现了线索,才将他们带到破庙的。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面前的安房长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他还疑心方白鲢有更多的发现,这次的安排就是给方白鲢个机会,让他自己把线发现说出来,这样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方白鲢琢磨着安房长的眼神。

  所以,他究竟是真的想让方白鲢认真搜寻,发现线索,还是暗暗示意方白鲢,不要将那晚从贼人身上发现的东西继续藏着掖着了呢?

  方白鲢不知道。

  但无论安房长是如何想的,方白鲢只要有线索交上去就行了。

  但方白鲢自家人知自家事,现如今得不到妙法的帮助,他哪里去寻线索?但没有线索,就没法获得功勋;没有功勋无法筑庙,妙法又醒不过来。

  这可是个堪比工作经验与工作的死结。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还是张开嘴落下保证:“房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安房长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务。

  “你没开庙,就还不算正式的巡捕,只算下头的小吏,月俸十六钱银子。没有铁面,不是不给你,而是你还不能用,不过有一套公服,一柄火铳,待会自己去库房那领,我同他们说过了。房里的马,你可以骑着出公务。”

  “土别忘了,一天一勺,不要多吃。对了,要是碰上那些三班衙役,可要注意些,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差得很。”

  这十六钱银子的月俸实在不少,之前师傅还活着的时候,家中一个月顶了天也只有十二三钱的收入,待师傅死后,收入一落千丈,铺子一个月赚了不到一钱银子的时候都有,师兄妹三人只能拿命苦挨。

  由此可见,老昆头这个疯癫的老货骗不着人丝毫不奇怪——没哪个傻子会拿十二钱买那么个东西。

  方白鲢受命离开安房长的办公大堂,先是去了库房,领取一应物事。

  一件类似飞鱼服的袍子,黑色的底面上,铜色的齿轮杠杆加上各式不知用处的器械拼凑成蒸汽引擎的模样。腰间一条沉沉的大腰带,中间果然是九个齿轮,像麻雀牌上的九筒那般排列。

  方白鲢试了试斤两,比七匹狼可重多了。

  还有一杆火铳。

  名字虽然叫火铳,但却和左轮手枪极像,圆形可旋转的弹仓,细长结实的铁质枪管,只有粗短弯曲的木质手柄还留有一点火绳枪样式的遗风。

  手柄上刻着几个字,“巡捕房属,盗窃者死”,边上是一个齿轮样式的徽记。

  方白鲢从没摸过这东西,在小吏奇怪的目光下,他向对方询问了如何使用,在指导下开了两枪,便小心又欣喜地将其塞入附带的皮套中。

  没想到我方白鲢还有摸到真家伙的这一天。

  然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骑上一匹老马,沿着路,向那间破庙行去。

  虽然他完全不会骑马,但特意挑选过的马实在老实温顺,走的稳当,他也就慢慢熟练起来。

  方白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这间破庙距平浦城颇有一段路程,坐落在一处山脚,一道不大的河流自它身边流过。

  它掩映在一片老树林当中,干枯瘦畸的老树枝桠在头顶层层堆叠,清晨明亮的日头穿过这些屏障也变得斑驳暗淡起来,只能勉强照亮地上半人高的杂草荆丛。

  方白鲢下马走入庙前。

  地上还残留着他们前日晚上留下的杂乱脚印,有些足印沾了‘贼人’的浓稠鲜血,过了两天,那些原本鲜艳的朱红色变成了夹杂恶心黄绿的黢黑,还散发着腥臭的腐烂味道。

  他一抬头,就看见那砸破了半边身子的塑像,不知名的女子塑像只剩下半张脸,一只涂白的眼睛好似死鱼,正痴痴地望着方白鲢,半边嘴唇欢乐地上翘着。

  诡谲怪诞,鬼气森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