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他做到了。
没有人因为炸弹而牺牲。
女生松了松手腕,听到大厅内的妇女正在疑惑地询问:“你们见到我儿子了吗?他人怎么不见了!”
你儿子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虽然她想跟妇女这么说,但她还是保留了最后的理智。
毕竟谁也不想听到亲人去世的消息。
随着郭义明被绑架,恶鬼的名号席卷了整个修炼界。
仅仅一晚的时间,华夏盟便宣布成立安保局来维护修炼界的和平。
此刻,距离铜镇五十公里的绛云露山,姜怡正站在山脚,欣赏着高大巍峨的雪山。
它有一条建设好的栈道,直通山顶。虽不陡峭,但海拔太高,爬起来十分吃力。
离开家的第三天,一切的事物都值得去尝试。
姜怡买了门票,目标是山顶。
她拿起亮晶晶的粉红色手机壳包裹着的手机,拍了一张景区大门的照片。
随后便开始了攀登。
沿途姜怡能看到三两个工作人员,除此以外路上见不到几名游客。
淡季爬山的好处就是可以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清新的空气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地方变得稀薄,姜怡的脸红扑扑地,脚步已不如刚攀登时那么灵活了。
她坐到路旁的椅子上歇息,保温杯里的水还冒着腾腾热气。
姜怡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热水,双手握住杯子小酌了起来。
高原反应慢慢消失,片刻的休息让她重新振作了精神。
姜怡在三千九百米的地方见到了碧蓝色的水塘,看到了水塘之下绵延的山脊长满的杜鹃枝叶。
可惜来得时候不对,见不到红色的花海。
姜怡边感慨边往上继续攀登。
时间已来到下午四点,她边吃巧克力边朝上走。
霜雪覆盖住登顶的路,稀稀拉拉的脚印正指引着姜怡走到终点。
有一件衣服。
它正躺在偏离栈道不远的灌木丛中。
姜怡看山势平缓,便擅自翻越栏杆去捡那一件不知道是谁丢弃的衣服。
这么漂亮的地方,怎么能被垃圾所破坏。
姜怡慢慢靠近灌木丛,用右手去拉拽被人丢弃的衣服。
她使了点劲,衣服没有被她拖动。
姜怡稳住脚跟,用双手继续拉拽。
衣服慢慢被拖离灌木丛,和它一起被拽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姜怡傻眼了。
一个昏迷的男人出现在灌木丛里,这不合理。
但她不能见死不救。
“呃……”男人恢复了意识,姜怡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同坐过一辆网约车。
“你怎么会在山上?是不是山里有人要害你!”
姜怡倒了一杯热水,男人伸出手握住水杯,清醒了不少。
“我……”
男人喝下热水,说道:“我为什么会在这,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吗?”
姜怡奇道:“这是铜镇外的绛云露山,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
她觉得事情太过古怪,在停车场里也是,在雪山上也是。
自己总能遇到这个男人被怪事缠身。
男人喝了热水,身子暖和后大脑运转起来,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来历?”姜怡说道,“看你也不像会自杀的人。”
男人思忖片刻,只觉自己的事情太过诡异,和面前的女生讲想必她也不会相信。
“你俩做什么呢?快上来!”
日常巡查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个人在栈道之外,赶忙警告道。
男人朝工作人员笑笑:“这就上来,阿嚏!”
他上身着了件薄外套,里面搭了白色休闲长袖。
姜怡和他二人爬进栈道后,女生又分了一件毛衣给他。
“你,还可以下山吗?”姜怡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问道。
男人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我记得这里有索道可以下山。”
姜怡说:“那你多保重,我还要爬山。”她和男人告别以后继续向上攀登。
“喂,这衣服我还给你。”男人突然追了过来,手里拿着姜怡的毛衣。
“送你了。”
姜怡说道,“省得下山的时候感冒。”
“那不行。”男人固执地说,“衣服一定得还。”
“行吧,你加我联系方式,之后约个时间还给我。”姜怡想想自己的毛衣也不便宜,草率地送人太过于可惜。
“我叫张源,弓长张,源头的源。”
“姜怡。名字我发送给你了。”
两人分别数分钟以后,张源边下山边给刘然打电话。
“你还活着啊!”刘然惊道,“铜镇羊肉馆事件可是个巨大的新闻。我听说你叼了个炸弹,居然没把你炸死?”
张源也不好对刘然坦白,说实话他能捡回一条命,实在太不可以思议。
爆炸实实在在地发生过,当时张源能明显感受到能量在他的腹部集中,庞大的热量燎过自己的皮肤带起的阵阵灼痛。
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雪山之上。
还好养生之法能调养身体,体内的寒气自行消解,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否则在这里躺上不知几天,人估计已经死了。
“我还活着。”张源说,“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历,敢对普通人出手?”
“他们公开对华夏盟宣战,也就是说与华夏整个修炼界为敌。”刘然也不深究张源活命的细节,继续说道,“制造恐慌,挑战规则。这就是魔教的复苏。”
“你没事就好,接下来好好陪陪家人吧。”
刘然挂掉电话,张源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踪的事情家人们肯定已经担心得要命。
他看向未接来电和消息。
心里难受得痛。
要是自己有力量,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张源回家后,妈妈紧紧抱住自己,不知哭得有多伤心。
能够平安归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入夜。
铜镇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张源约了姜怡出来吃烧烤,后者干脆地应了邀请。
这让张源没想到。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姜怡笑了笑,“单独约女孩出来吃饭,这可不太好。”
“哪有,单纯吃个饭感谢感谢你。”
姜怡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若是张源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那纯属说谎。
但他已不相信自己可以追到这样的人,哪怕机会放在面前,也十分的犹豫。
“你回去以后,你家人应该挺担心你的。”姜怡拿起肉串就往嘴里送,看来爬山的消耗不小。
张源点头道:“嗯,我妈差点就报警了,还好我回去的及时。”
他哽咽住了,自己是多么的无能,那么大人还要依靠着父母。
“真好。”姜怡说道,“羡慕你这样的生活。”
她吃着炒米线,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张源笑道:“你是没吃饭吗?吃得那么着急。”
姜怡俏脸微红,说道:“我有吗?”
“有啊。”
“那是因为旅游,到处走很累的,多吃点怎么了!”姜怡说道,“倒是你,减减肥吧,双下巴都有了。”
张源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缓解着尴尬:“会减的,放心。不努力可能活不下去了。”
“你别这么悲观,活着就有希望。”姜怡安慰道。
两人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后,离开了烧烤摊。
微风徐徐,过了午夜的街道人逐渐变少。
姜怡背着手走在马路中间,张源走在她的身边说道:“我小时候就在这片地区长大,体弱多病的我经常被欺负,后来我就不愿意出去玩了。”
“那你应该很喜欢玩游戏吧。”姜怡道。
张源瞄了一眼自己左手的手环,笑道:“现在也不怎么玩了。”
“那你这个人可真无趣。”
“也许吧……似乎冥冥之中命运已被安排好了,总有做不完的事情等着我。”
张源说道。
“我也是,家中一直安排我的生活。”姜怡说,“所以我气不过,出来散散心。”
“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挺担心的,所以我爸把我的支付全部冻结了。”姜怡笑道,“我该回去了,不然得饿死。”
两人走到酒店大堂,张源说:“那就再见了。”
“再见!”
是个美好的夜晚。
张源这样想道。
陈启南得到了四合院,陈氏医院里住着的老爷子得此消息十分震惊。
四合院是插入陈家心窝的一柄匕首,云流派仅仅是更大势力的工具罢了。
而陈启南既不属于陈家,也不属于其他对陈家有威胁的势力。
传给这个愤世嫉俗的二儿子,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陈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用残存的理智做着最后的思考。
大女儿精明能干,可惜是个女儿身。
三儿子陈利民足智多谋,可惜年轻骄躁。
四儿子五儿子尚未成年,不堪大用。
“律师。”
“在,陈老爷。”
“在我死后,主要产业交由陈启南,我的二儿子全权管理。其他人各分十亿,另加陈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
花都外有一处道观,早年得贵人相助,先已是内陆较大的道观之一。
香火鼎盛的道观里,张源正在办公室里等待他的师父。
“久等了,徒弟。”师父还是如以前一样瘦,凌乱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随风飘荡,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我想修炼,师父。”
“徒儿,晚了。”
没想到师父这么说道,“你年纪二十有六,已过了最好的修炼年纪,再要强行练习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张源说道:“师父,我现在是云流派的掌门,必须有一技来防身才行。”
“何不找那个算命先生再教你一下呢?”师父的话让张源两颊发烫。
他没有听师父的话,学了其他的功法,此时师父旧事重提,令张源无地自容。
“你身体里的两股力量应该已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此刻再加一股气进去,只会令你爆体而亡。”
张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是弟子不好,请师父教我功法吧!”
他连磕三个响头,让师父颇为吃惊:“是云流派让你下定了决心吗?我好好听你说道说道,再帮你想想办法吧。”
师父的心软让张源喜笑颜开,毕竟自己是他最后的弟子了,有难不会不帮。
“傻徒弟啊……”师父背过身去,望着门外的庭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云流派我可以帮你找个下家人。”
“不,我想通了。与其逃避,不如直面。”张源道,“我想与二十六年的浑浑噩噩告别,成为全新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