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来求我,我可不买你的账。”
陈启南坐在湖边钓鱼,鱼篓里还没有一条鱼的踪影。
张源站在陈启南的身边,说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回绝你。”
“晚了,晚了。”陈启南拉起杆,鱼线上的勾已没了饵料。
他又放了些饵料在鱼勾上,然后抛竿出去。
今天的温度比往常低一些,陈启南依旧穿着薄衣短裤,与河边身着棉衣的钓鱼人格格不入。
“就算我与陈家交恶,也轮不到你来左右我的想法。”陈启南看到湖对面的人钓上一条大鱼,说话声一顿,“嗯……虽然陈利民接受华夏盟的调查,令我很舒服,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张源把徐秋雨移交仲裁所之后,陈利民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以前整天围着四合院转的人都不见了。
危机解除后张源费了大力气才找到陈启南,可是他不想同张源玩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张源说道,“但我除了债务的问题,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启南说道:“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修复机关人。”
“好啊,四合院给我,我就帮你。”
张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启南哈哈大笑,转过头看着张源说:“你太弱小了。犹如你继承的云流派一样。你跟我谈条件,你谈得了吗?”
“成交。”张源咬着牙说,“你帮我修好元卿,我把四合院给你!”
听罢,陈启南脸色微变:“你当真?”
他没有想到张源会答应,原本只是羞辱张源,令他无地自容的话语竟变成了现实。
“当真!”张源的眼神如炬,“我是掌门,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两人来到四合院。
陈启南看到厅堂里躺着的元卿身上有几处破损,右臂被刀刃砍断,更为严重的是供给能量的匣子已被杀手破坏。
“这是件完美的作品,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难以复制。”陈启南看着元卿胸口上装匣子的洞,心中唯有震撼,“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普通的机关人偶,没想到竟会如此地巧夺天工。”
“那……能修好吗?”
张源问道。
“能,目前看来她的神识被放在了头上,与能量核心互不干扰。只要找到做法,再造一个核心出来就是。”
陈启南说:“能量重新供应她就会与之前一样了。”
张源松了口气:“我当时看到她的构造,心已经凉透了。没想到还有救。”
“那我可以做什么吗?”张源说道。
“你要做的就是把房子给我,剩下的我来处理。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你一个小掌门可以掺和的。”
陈启南抬头看向厅堂上的房梁,抱着手说:“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到了我的手里。”
入夜,张源一个人坐在正院前的石阶上。
近来的事情发生与结束就在一瞬之间,张源经过了大落大起,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负债仍在那里,但没了四合院。
还需数月元卿才能修复完毕。
这云流派当时想要好好经营,确实是带了几分的不服气。
如果当初他答应了陈启南,说不定接下来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
张源把脸埋在双膝之间,盯着地面发起了呆。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啊……
不管在哪,他觉得自己只能随波逐流。
凌晨一点,张源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居然是妈妈,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喂,妈。什么事情?”
“你的爷爷不行了,赶快回来。我把钱打给你了,你坐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
张源应道:“好的,妈妈。”
又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张源发了消息,同刘然与陈启南告别。
机舱之外的世界,是洛城。
闯荡了几年过后,一事无成的失意之地。
飞机起飞,张源的回家之旅正式开始。
每一次回家都是因为爷爷,他不小心摔断了腿,在病床上一躺便是两年。
爷爷的腿没有因为做了手术而痊愈,相反随着躺在病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可能死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
张源在飞机上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呼呼大睡两个多小时后回到了他的家乡。
窗外的景色是多么的熟悉,张源却开心不起来。
他刚出机场就坐上了网约车,去往爸爸的老家铜镇。
爸爸是家中的长子,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他们昨晚就动身去铜镇,刚才来电说爷爷的病情有所好转,让张源不要担心。
网约车是一辆白色的MPV,张源拉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还坐了一个戴口罩的女生。
她正在玩手机,亮晶晶的粉色手机壳让张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兄弟,抽烟不?”
刚一坐好,司机就问道。
“不抽烟,谢谢。”张源礼貌地回绝,紧接着拿出手机看起了视频。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天就知道玩手机。”司机看着窗外的人说道,“我儿子也是喜欢玩,一天到晚玩个不停,真是头疼。”
张源尴尬地笑了笑:“是啊,玩手机还是要适度。”
“你好,请问是去铜镇的车吗?”
“是啊。”司机对着车窗外的一男一女说道,“你们是手机尾号****的客户吗?”
“没错。”
女生笑道,“上车吧,李彻。”
男生拉着一个手提箱,另外一只手拎着重重的行李包。
司机下车帮男生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接着女生和男生坐进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张源以为他们是情侣,可两人落座后一人坐一边,中间还隔了将近一个人的距离。
“坐好了,把安全带系上。”
司机发车,离开机场高速以后上了闸道开始往铜镇的方向驶去。
西南的高原仍是艳阳高照,车内的空调呼呼地吹,司机哼着小歌,前方是宽阔的高速公路。
蓝天,一望无际的蓝天。
后排的空气却无比的沉闷。
坐在张源旁边的女生戴着白色的耳机,眼镜正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怔怔出神。
身后的年轻男女上了车就哑火,互相都不说一句话。
张源闭上眼睛蜷缩着开始睡觉。
他很快就睡着了。
“李彻,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我不知道说什么……”
李彻红着脸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想到你会跟我出来。”
女生笑道:“你在说什么呀。你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李彻说:“你是校花,而我只是个普通人。”
“喂,李彻。你可不是普通人。”女生坐到李彻的身边,“你是我的选择,我不承认你是普通人。”
两人的话匣子突然打开了,张源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爷爷病情趋于稳定后,便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网约车逐渐减速,靠右进入了服务区。
“我去加个油。要上厕所或者买东西的可以去。”司机在加油站内停下,熄火离开之前跟车内的人说道。
后排的两人相约去买东西,张源继续呼呼大睡。
“您好,可以让一下吗?那边的门打不开。”
张源被人叫醒。
他撇头看向坐着的女生,点了点头:“好的。”
青年给女生让出一条道,女生走后车内重归于安静。
今日如此好眠,张源又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直到张源再也睡不住。
仍是艳阳高照的天。
他下了车看到司机正在收银台交钱。
其他人还没回来。
张源走到停车场想要透透气,发现有几个人正朝自己这边走。
他站在原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张源是吧?”
“我是。”
“徐秋雨你认识吧?”
张源皱了皱眉头,看向为首问自己话的人:“不算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他欠了我们好多钱。”
“然后呢?”张源出于礼貌,仍在和他们交谈。
几个人走过来,把张源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气道:“你把他弄进大牢,我们几个人只好找你来要钱了。”
张源不气反喜:“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找他家人要啊,找我做什么?”
“他的老婆孩子全部自杀了。”为首的人说道,“你可是好手段,能逼得他家人也走投无路。”
“喂喂,你们在做什么?!”
戴着口罩的女生冲进人群里,怒道:“你们这样我可要叫保安了。”
她提着小塑料袋,里面装了些零食和饮料。
女生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朝张源这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我们走。”为首的人瞪了一眼张源和戴口罩的女生,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
“谢谢。”
仲裁所看来是判了徐秋雨,让他坐了大牢。
可为什么他的家人要自杀?
这与自己有何干系?
女生看到张源呆在原地,关心道:“没事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我们回去吧。”张源与女生一起回到了网约车里。
后排的二人世界开始升温,李彻和他的女朋友买了些熟食吃,整个车内都弥漫着香味。
“你吃吗?”戴口罩的女生递来一袋辣条,张源摇了摇头,说道:“不吃了,谢谢。”
还剩最后一段路,张源的脑海里充斥着刚才讨债人说过的话。
不是他害的,他的家人自己也不认识,可是为什么会有强烈的愧疚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