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种在面对倾泻着炮火的黑色炮台时,会感到恐惧吗?并不会。
对于不会死亡的血种来说,人类的任何兵器都是无用的。
就算真的被人类用重型火力击败了,它也顶多是变成一个茧。
更何况,这炮台看上去也没有多么骇人。
单单是去论体型,炮台都不足自己的五分之一,说不定,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血种毫不畏惧地朝前移动,它的下半身是像传说中的半人马的一样,有着强健的四足。
铁蹄落在地面上,地面瞬间就被刻下了深深的凹痕。
果不其然,从陈文身上感觉到危险是自己的错觉。
它们血种的直觉虽说大部分时候都很准确,但偶尔也会失灵,想来今天就是失灵了。
然而,很快它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自己的直觉,或许并没有失灵。
袭来炮火外壳都是跟炮台一样的材质,同时布满了红色的树状纹路。
这些弹药的数量很不合理,远远超出了这炮台理论上可以容纳的体积。
第一枚炮弹命中它的刹那间,它就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它的身体大部分都是能量体,理应感受不到疼痛,但如今事实跟它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血种扬起了手,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每一个血种都有着自己的能力,绝对不是只有一身蛮力的铁憨憨。
深红色的丝线如同树杈一般自地面往上蔓延,丝线经过的空间折叠扭曲,将潘多拉魔盒扫射过来的炮火抵消掉了一部分。
很遗憾,它这样的举动也只是替自己挡下一部分的攻击罢了,更多的炮弹依旧是击穿了那些密集的红线,直接落在了它的身上。
每发出一阵轰鸣声,它就会感受到一阵痛苦。
可潘多拉魔盒不存在感情,自然也不会有怜悯对方的可能。
潘多拉魔盒的弹药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持续地朝着血种扫射。
重要的是,所有的火力都精确地落在了血种身上,没有对周围两侧的建筑造成多大的伤害。
骇人的精准度、破坏力,更重要的是,潘多拉魔盒的攻击让血种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不是人类的武器,这是可以将自己永久封印的东西。
它跟自己一样是来自异世界。
“这到底是什么!!!!!”血种咆哮了起来。
只是它的咆哮声很快就被炮火声淹没。
直到潘多拉魔盒变形而来的炮台停止了倾泻弹药,整个世界才再一次安静下来。
炮台上只剩下转轮的声音,血种被它的火力硬生生推开几十米。
那血种身上厚重的甲片出现大面积的龟裂,那由能量体构成的“火焰”也看着想要熄灭的样子。
“眼睛,为什么我的眼睛开始看不见东西了...”血种奄奄一息地说着。
在被来自潘多拉魔盒的炮火轰炸了一轮后,它发现自己刚刚抢回来的眼睛,有一种渐渐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但似乎是想要让这个家伙闭嘴,潘多拉魔盒在停下火力压制的下一秒,又偷偷地补了一炮。
潘多拉魔盒随后再一次变形,回到了原本手提箱了模样,等待着陈文将它的扣子重新扣牢固。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当然这不过是错觉。
陈文看着安静躺在地面上的手提箱,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简直就是置身在了一场科幻电影之中,这样的一幕幕场景,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
“嗯...”在陈文在废墟中站着的时候,他怀里的女孩发出了声音。
听到小黑有动静,陈文连忙地低头看了过去。
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没有继续说话。
然而她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色彩,显得空洞无比。
“小黑?”陈文呼喊了一声女孩的昵称。
然而女孩没有回应,还是保持着呆滞的神情。
陈文见自己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反应,就放弃了继续喊下去的念头,直接跑去将地上的手提箱给捡回来。
捡起手提箱,他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血种的方向跑。
他没有想着这个潘多拉魔盒能够再一次创造什么奇迹。
陈文是一个相信有奇迹的人,但同时,他也只相信这个世界奇迹没有那么多。
血种倒下的现在,他有大把时间远离这个家伙。
第五都市既然有血种这样的怪物,那么就一定有可以解决怪物的人。
说到底,他只要活着就好。
好像是知道了陈文的想法,从潘多拉魔盒里传来一道语音,“潘多拉魔盒将为您提供载具,是否允许?”
“允许。”陈文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下,他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提箱开始变形,于是他直接将手提箱扔了出去。
在陈文的注目下,手提箱在半空中完成了所有变形,成为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奇怪黑色载具。
它的结构跟天体仪很相似,内部跟现代的摩托差不多,在框架的外周是各种人们看不懂的红色符文。
它宛若是高科技跟魔法两者强硬糅合在一起诞生出来的造物。
这看上去不是一般人会驾驶的东西,可陈文还是毫不犹豫地带着小黑跳上了这个载具。
幸运的是,虽然这不是全自动驾驶的东西,但驾驶的方式很简单,跟大街上的摩托车没有任何区别。
“陈文...我回家了吗?”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女孩开口了。
小黑看不到东西,不过她却知道是陈文在抱着自己。
“回了,你回家了。”陈文的回答脱口而出,不带一丝丝犹豫。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但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地从她的笑容里感受到她的开心。
实话实说,陈文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小黑可以那么容易开心。
简简单单的事情,都能让她绽放出这样的笑容?
“谢谢你。”双眼失去焦距的小黑缓缓地说道。
其实小黑在被挖出体内的东西时听到了血种说的话。
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家,也晓得陈文是在骗自己。
但她依然由衷地感到满足,“谢谢你又帮了我。”
她想摸一摸陈文的脸,但手刚抬起来,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女孩再一次陷入沉默,
而与此同时,倒地的血种愤怒地爬了起来,朝着唐德怒吼,“将她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