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将小黑抱起来,皱起了眉头。
她的身体还很柔软,并不僵硬,甚至你可以感受到她还在呼吸。
一般人看到这里,估计都觉得小黑一定还活着,毕竟人要是都死了,还着怎么呼吸。
可是陈文偏偏有一个很荒谬的感觉——那就是她已经死了,现在自己抱着的不过是能够呼吸的一个躯壳。
而在他抱着小黑身体的同时,那血种恰好将已经炸得只剩下一个骨架的出租车给扔到一边。
那废铁在地上当当当地滚了几下,然后就跟周围的废置车辆正好摆在了一起,毫无违和感。
小丑不知去向,但陈文可以肯定他没有死。
之前小丑的出租车就爆炸过一次,也不见得他就死掉了。
接下来陈文需要担心就只有自己的安全。
“虽然这个壳子给你也无所谓。”血种转动自己笨重的身体,低头看着陈文,“但我不是很想给,怎么办?”
它的性格很恶劣,而且似乎很享受自己的那些恶趣味,这一点从它乐于折磨别人的爱好就不难看出来了。
当然了,它有这样的资本。
它无法被杀死,而且本身就有着很不俗的力量,即便它再怎么恶趣味,也没人可以奈何得了它。
“...”陈文懒得回应这个血种,他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跑路。
抱着小黑的同时还要拎着自己的手提箱,真的很麻烦。
边上的那一男一女,估计就是小黑心念念的父母。
可惜现在陈文完全没有余裕再去理会他们,他如今是自身难保。
“轰!!!!!”血种没有动用奇奇怪怪的能力,而是很简单地用手拍向地面。
陈文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就是突然兴起,想要玩一把猫抓老鼠。
对面是猫,自己是老鼠,合情合理。
他此时整个人都吓得快要麻掉了,他可以不怕血种这骇人的样子,但跟死亡擦肩而过这样的事情,他没法不怕。
他脸上无法摆出任何表情,因为他的脑子已经被冲刷成了一片空白。
外人看起来,陈文处于一个很淡定的状态,遗憾的是,他知道自己的是什么一个情况。
他这个第五都市的普通市民已经被吓傻了。
好消息是,脑子尽管一片空白,但他的身子倒是本能地行动了起来。
他抱着小黑朝着远处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血种中途几次玩闹性质的攻击都被他硬生生躲开了。
这样的身手,敏捷到可能妮雅都要直呼内行。
很多人都说什么男人是用某半身思考的动物,陈文现在确信了这个说法是对的。
比方说现在,他脑子根本没有思考,整个人都已经在动了。
别跟他说什么这是肌肉反射,他练都没练过,哪来的肌肉反射。
什么?为什么要抱着小黑这个累赘一起跑!?他怎么还有空思考这种复杂的事情!
“哈哈哈哈,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不少乐子。”血种一边狞笑着,一边踏平了光墙。
不知不觉之间,血种已经追逐了陈文很远的一段路。
它全程都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模样,不会逼得陈文太死,却也不会跟丢陈文。
所以说,它就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而陈文并不是超人,他的体力是有限的,在跑出那么远的距离后,他已经累得够呛。
更别说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同时还别捏地拎着一个手提箱。
当彻底跑不动了之后,陈文选择站在了原地,仿佛是自暴自弃了。
但他没有自暴自弃,只是脑子清醒了一点而已。
生死的悬崖的确将他吓得不轻,可是这个惊吓到了一定阈值的瞬间,陈文发现自己反而真的淡定了下来。
淡定下来,脑子就转起来了。
距离那血种逼近自己只剩很短的时间,就算它是想要玩猫抓老鼠,但看到“老鼠”放弃挣扎了,也会选择顺手宰了。
不跑的老鼠,对于猫来说一点趣味都没有。
只不过陈文不想再当那只四处乱窜的老鼠了——不是什么尊严不尊严,是真的累。
手提箱,对了,大伯的手提箱。
陈文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一晚这个手提箱造成的破坏。
一想到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大杀器的瞬间,手就动起来了。
至于这手提箱会不会失灵、破坏力够不够、有没有友伤,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想都没去想。
陈文的确经过思考了,但没有完全思考。
说不定正因为想得不够多,他的动作才能够那么快,以至于那个血种还没来到他跟前,他就将手提箱的扣子给打开了。
将锁着手提箱的扣子打开后的那一瞬,陈文将把一直小心翼翼保管着的手提箱扔了出去。
平时他之所以那么小心,是因为担心手提箱莫名其妙地炸掉。
但眼下的情况,难道还有比这个手提箱还靠谱的手榴弹吗?没有!
这个手提箱被扔在地面,立刻像魔方一样变形,并且发出了一连串的语音。
那一天晚上由于被吓到了,陈文并没有听到这些语音,不过今天他可以将这些语音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的是,语音所用的语言不是陈文熟知的任何一种,所以就算听见了也没有意义。
“持有人认证。(未知语)”
“认证通过。(未知语)”
“持有人距离判断。(未知语)”
“使用目的判断。(未知语)”
“炮塔模式。(未知语)”
在这毫不间断的语音中,整个手提箱变成了一个比原来要大了几号的黑色炮台。
“潘多拉魔盒为您持续提供火力支援中,是否开火?”这一次,陈文听懂了手提箱的语音。
“开,开他丫的。”陈文面无表情地说道。
台词很暴躁,语气很平静。
此时不开炮,更待何时?
潘多拉魔盒没有用语音回复陈文,而是选择用更为直观的行动来回应他的要求。
“锵——”炮台展开出一门门炮管、枪管。
然后,下一刻让炮火如烟花般绽放。
但很显然,这跟那辆出租车炸出来的烟花相比,更加有杀伤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