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低头望着自己手里那一块钱的硬币。
她摸了摸这硬币上的纹路,不由得发怔。
“诶?”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一边疑惑着、一边用手抹掉眼睛的泪水。
可是,她怎么努力地去擦自己的眼泪,都没有办法将眼泪擦干。
泪水滑落到下巴,然后滴在了被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哭?”女孩忍不住哽咽道。
她好像将这些泪水给擦干净,但她做不到。
“擦不掉...”她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眼角都擦红了都没用。
突然之间,她想要去找刚才那个陌生的男人。
明明自己不认识他,但自己却有如此强烈的冲动。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又擦了一下自己的泪水,然后从病床上爬起来。
小黑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冲出了404号病房,她想要找陈文。
尽管她连陈文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就是想要找到陈文。
“小姐!等一下,你还不能出院!”护士看到了小黑冲出病房,连忙喊道。
这个患者还没有经过检查的,不能擅自跑出来。
奈何小黑根本听不到护士在喊自己,本能地朝着某一个方向跑过去。
“当——”由于她跑得太充满,自己手里的那一枚硬币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回来...不要走...”小黑哭着扑向了地上的硬币,生怕它会就这么滚到自己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举动让周围路过的人都无比地诧异,可她不在乎周围的目光。
她如同捧着什么无价的珍宝,紧紧地抓着硬币。
将这一块钱的硬币重新捡起来后,她又狼狈地爬起来,继续朝着某个方向奔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跑到了室外。
而这时候,外面仍然在下着连绵的细雨。
淋着雨的小黑看到了撑着伞在雨里慢悠悠走着的陈文,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陈文一路上走走停停,所以还没有离开这一所医院。
如果他稍微快一点的话,想必小黑就追不上了。
但往往事情就是如此巧合,巧合得跟像是有人安排得一样。
小黑哭得跟失去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跑到了陈文后面,抓住了他的衣服,“不要走...回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但她真的不想看到陈文离开,她内心的某一道声音在呼喊着让她追上陈文。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小黑,已经不晓得流下来的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雨水。
她的确抓住了陈文的意思,但又不知道自己追上陈文后要说什么。
陈文扭头,惊讶地看着全身都被雨水打湿的小黑。
他是没料到这个女孩会无端端地从病房追上自己,而且还是顶着雨冲出来的。
陈文打量着小黑,此时此刻的她跟当初何其相似。
那天自己在巷口工作室,女孩在门口淋着雨。
“身体才好就淋雨,你真不怕死。”陈文无奈地将伞挪到了小黑那边,说。
小黑的身体还没有好好地检查,这么淋一次雨,要是感冒了可要很要命的。
诚然小黑的身体跟正常人不一样,但万一呢?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陈文突然问。
“什么都不记得了。”小黑说话的时候带着很重的哭腔。
她对于自己失去记忆这件事并不恐惧,真正让她哭泣的事情是陈文的离开。
“那还追过来,还以为你突然又恢复记忆了。”陈文没好气地说,到头来这个女孩还是啥都不记得。
小黑哭得很委屈,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文欺负了这个女孩。
她死死地抓着陈文的衣服不放,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现在有人替她撑伞,所有已经没有雨水可以掩盖她的泪水了。
“我真的是作孽。”陈文摇摇头。
他到底是得罪了老天爷什么,自己来到了第五都市没多久就这么一出。
这个女孩都这样子了,他还怎么撒手不管。
”他想要瞪小黑一眼,可小黑这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他又放弃这么做了。
“手里那一块钱还在不在?”他问小黑。
小黑打开自己的手掌,将手心里面的一块钱硬币展示给了陈文看。
“这一块钱就当作我聘请你的费用。”陈文说。
“聘请我?”泪眼婆娑的小黑,仰起头看着陈文。
陈文用手指敲了敲这枚硬币,“你是不是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小黑抽泣着点头,“嗯。”
陈文又问,“你是不是没有地方去了?”
小黑继续点头,“嗯。”
“那就行,我巷口工作室刚好缺人。”陈文让小黑的手重新将这一枚硬币握起来,“之后你就是我的员工了。”
“包吃包住。”他说,“至于工资,要是我顺利接到了工作就会有。”
陈文发现自己太机智、太坏了,竟然用一块钱就雇用了小黑。
要是雇佣一个正常人,那一块钱哪够用。
当初小黑用一块钱让他拼死拼活,现在他用一块钱让小黑当自己的员工——合情合理。
小黑眨了眨眼,看看陈文,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一块钱。
良久之后,她擦了擦自己眼睛的泪水,很用力地嗯了一声
不过没等小黑继续说下一句话,就有一个护士撑着雨伞从楼里跑出来。
“小姐!你快点给我回来!要是你感冒了的话,该怎么办!”护士怒气冲冲地说。
这就是在门口看到小黑冲出去的护士,为了追上小黑,她也快要断气了。
哭花了脸的小黑,见到护士如此生气,缩了缩脖子。
“回去给我在病床上好好地躺着!”护士说,“要是能出院的话,自然会让你出院!”
“唔...”小黑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委屈声音。
不过她偷偷地将那一块钱硬币收起来后,突然可爱地笑了起来。
本来还很生气的护士,看到小黑这个笑容,都忍不住消气了,“笑笑笑,你做了错事,知道没有。”
“快点回去将身子擦一擦,然后洗一个热水澡。”护士说,“别着凉了。”
“还有陈先生,你是她的家属,就请好好看着她。”她转头瞪了陈文一眼。
“好吧,下次会注意的。”陈文郁闷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