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陈文把血种封印,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这四五天,陈文在各大网站平台上打了广告,却一点回音都没有,他的努力好像是打了水漂。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文本人没有对此感到多么地沮丧,这样的结果他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他最近只是在想,巷口工作室继续这么下去,大抵是要倒闭的。
这么一来,他可就对不起自己的大伯了。
毕竟大伯将这个工作室送给了自己,自己却在短短的几天内让它倒闭——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由于没有人给工作陈文,所以他有很多时间来这个医院里陪着小黑。
陈文坐在了小黑的病床边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今天第五都市下起了蒙蒙细雨,让一切都笼上了一层压抑的氛围。
陈文前面还挺想就这样离开这座荒谬的第五都市,但后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舍了。
一旦自己离开了第五都市,他不知道自己是单纯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在这里的一切事情,还是会失去这部分记忆。
如果是后者,陈文觉得这会很让人遗憾。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第五都市这短短几天里的经历真的很精彩。
精彩到了陈文觉得自己有点可以理解大伯的愿望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他还感觉大伯说什么追求刺激的冒险的生活很奇怪,现在他倒是认为刺激的冒险也挺不错的。
这大概就跟习惯了“非日常”的人会希望过平常点的生活、而习惯了“日常”的人会喜欢刺激点的生活一样。
“唔...”陈文望着外面的这一场雨时,病床上响起了女孩的嘤咛声。
陈文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病床。
小黑的胸口已经被缝合了起来,而且连里面的骨头跟“脏器”都完全复刻了一遍,已经完全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需要做的一直都是等待女孩的苏醒。
而这个病床上躺了好几天的女孩,此刻正在缓缓地睁开自己的双眼。
女孩像是刚睡醒一样,在病床上愣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从病床上起身,用茫然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最后她的目光挪到了陈文身上许久,张了张嘴,却愣是没有说话。
陈文知道这个女孩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女孩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试图鼓起勇气。
等到她觉得自己勇气足够了之后,便开口问道,“你是谁?这是哪?”
小黑不认识这个地方、也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所以她刚才会显得那么紧张,甚至不敢说话。
空气忽然之间凝固。
陈文跟小黑都没有继续说话。
陈文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在说什么,而小黑是等陈文的回答。
雨声很小,但如此寂静的房间内,依旧显得清晰。
等过了很久,陈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想过小黑就把所有事情都忘记。
只是他没多么地激动,说到底,他跟小黑也仅仅是萍水相逢的程度。
他会帮助小黑那么多,单纯因为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脑抽。
因为一个跟自己相处下来不过几天的女孩忘记了自己,就在这里哀嚎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是一个跟你不是很熟的人,这里是医院。”陈文简洁地回答了小黑的问题。
“嗯?”小黑后面那半句话听懂了,反而是前面这半句话没听懂。
陈文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神跟当初工作室外面遇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该怎么去形容这双眼睛?用纯净这个词吗?总觉得有点矫情。
但他真的觉得女孩这双眼睛很纯净,好像万里无云的天空。
女孩认真地打量着陈文,仿佛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个透彻。
陈文跟女孩对视了起来,然后在半分钟后记起来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找出来了一块钱的硬币。
这枚硬币是小黑当初给自己的那一枚。
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消费,这一块钱也便很安分地躺在了自己的钱包里面。
多亏了这一块钱,他的钱包才不至于那么干瘪。
“还给你。”陈文将硬币塞到了女孩手里。
女孩知道这是货币,还知道这一块钱什么都买不到,她只是记不起来陈文这个人而已。
“还给我?”女孩还是很茫然,她心头的所有疑惑都没有得到解决。
她仍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这是我的吗?”
“嗯,这是你的一块钱。”陈文应了一声。
既然女孩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他也便不算是完成这个女孩给自己的工作。
工作都没有完成,还收别人钱就挺过分的,所以陈文选择将这一块钱还给了女孩。
当然了,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理由,那估计就只有陈文自己清楚。
想来他也不会将其他理由告诉其他人,很多时候偷偷地放在心里就好了。
“医生说你只要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陈文揉了揉她的头发,说。
女孩本应该拒绝陌生人对自己做这种事情,但她发现自己非但不想拒绝,还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对方手掌的温度。
她如今在怀念着连自己都记不清楚的某种东西。
“我也不是你保姆,以后你就靠自己吧。”陈文发现自己这话也挺无情的。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孩,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在第五都市活下来?
但陈文还是那句话,他跟女孩大抵真的是萍水相逢而已。
他看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的雨,拿起了自己的雨伞。
自己也时候回去巷口工作室了,家里的西多士还等着自己回去。
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西多士。
“再见了。”陈文对女孩说,推开了这房间的门。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一个护士恰逢路过,便好奇地看着他,“陈先生,你今天那么快就离开了吗?”
这几年陈文都会来医院,所以护士都对他有印象,平时他都是挺晚才回去的。
“对啊,今天比较早。”陈文淡淡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