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之远假装喝完符水倒下后,房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申世坤也得此趁机溜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申世坤跑出来以后,就开始找那个姑娘,刚跑几步,好巧不巧,就迎面碰到了,那个姑娘拿着东西正在往房子的方向走。
她也看到申世坤了,二人迎面一愣,姑娘有些惊讶,申世坤反应极快,一把擒住姑娘,同时用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了旁边的隐蔽处。
那个姑娘被吓了一跳,开始拼命挣扎,但是嘴被申世坤捂住发不出声音。
他快速将那个姑娘按住,并面对着她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出声。
在月光的映衬之下,申世坤近距离看清楚了这个姑娘的容貌,她有一双很灵动的大眼睛,五官看起来很清秀,瘦但不羸弱,透出一种川妹子独特的水灵,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女娃,不要乱动,我不是歹人,你么要害怕。”
看到姑娘停下挣扎,申世坤悄声对她说道:
“我只来问你几个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问完以后我就放你回去,我保证不伤你。”
“你听懂了没有?”
姑娘听他说完,点了点头。
“么要吼叫哦。”
申世坤将捂住她嘴的手放下来。
“你叫啥名字?”
“我叫巧妹儿。”
“你家住那地儿滴?”
“我就是这个村上滴。”
“家里还有啥子人?”
“家里还有我爹爹。”
“你一个女娃子,为啥子跑来搞这个?你知不知道朝廷抓到以后要杀头滴!”
巧妹儿听到他这么说先是一怔,然后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没有。。。”
“我可是看到你跟那个护法一起进来滴,你可么要狡辩哦。”
申世坤想试探试探这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大哥,我是没有办法儿滴。”
“咋个说?”
“是我们老爷让我来滴。”
“你们老爷是哪个?”
“就是这里的王老爷。”
“王三田?你是王三田家滴?”
“嗯。”
“你是王三田家的啥子人?”
“我在那儿当丫鬟。”
“丫鬟儿呀,咋个叫你个丫鬟过来干这个哦。”
“我也不知道。”
“那你干这个干喽多久喽。”
“干喽七八次喽,只叫我拿东西,别滴啥也没干。”
“嗯,既然你说你是王三田家的丫鬟儿,那他家里的事,想来你也是清楚滴喽,王三田是不是教主?老实说!”
“不是滴,王老爷不是教主。”
“那教主是哪个?”
“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咋会不知道?”
“那个教主每次都把脸遮住滴。”
“你是在哪地儿看到这个教主滴?”
“就。。。就在王老爷的宅子里看到过。”
“那就是说王三田是认识这个教主的是吧?”
“嗯。”
“在哪里还能找到这个教主?”
“他就住在王老爷宅子里,别的地儿我也不知道。”
得知教主就在王三田家的这个重要情报以后,申世坤就准备马上回去找刘之远汇合,这个姑娘看起来是被逼无赖的,他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她。
“好,那我就问这么多喽,你记到起,我来问你的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能说,听到没有?我要是想找你,简单得很,你晓得吧。”
“嗯。”
“还有,这种事情以后能不搞就不要搞喽,伤天害理,你晓得吧?”
巧妹儿低头沉默没有说话。
“你们那个王老爷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以后不要在他家里做工喽,听到没有。”
“不做工,我爹爹就没命喽!”
巧妹儿抬起头有些倔强的看着申世坤,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愤恨。
申世坤本来打算就此打住,回去找刘之远,但是听到这个姑娘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就停下来了,并且还看到她的状态突然就有些不一样了。
可能是被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带来了些许的撼动,也可能是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作为衙门口的官差,缉贼拿凶、为民除害的责任。
申世坤决定留下来再问询一下。
“为啥要这么说?”
“我要给我爹爹治病。”
“你爹得的是啥子病?”
巧妹儿又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只有王老爷那里有药。”
“为啥不去城里找个大夫看一下?”
“我没有钱。”
“你家里就没得其他人喽。”
“我娘。。。也过世喽,我爹爹。。。他抽大烟欠了好多钱。。。亲戚全都走喽。”
“你爹还抽大烟?”
申世坤问到这里,见到巧妹儿不再说话,于是又追问道:
“咋喽?你说嘛。”
“我爹爹本来不抽滴,都是王老爷。。。,后来抽大烟害了病,差点也没有喽,我把自己卖给王老爷那里当丫鬟,才请到那儿的大夫给我爹看病。。。”
问到这里申世坤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心中暗自咒骂王三田鱼肉乡民,天打雷劈,看到这个叫巧妹儿的姑娘,她的眼中开始噙泪,本来花季的年龄应该顺当出嫁了,可是却背负着这样的重担,心中不免十分的可怜她。
“妹儿,你么伤心,等事情完了以后,我去城里给你爹请个大夫看一哈。”
“你就住这个村上的是吧?我叫申世坤,我还会来找你滴。”
巧妹儿听到申世坤突然这么说,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申世坤说完以后感觉时间上已经差不多了,再拖延的话刘之远那边可能会有什么变化,于是就准备回去了。
“妹儿,那我先回去喽,你等会儿再进去,记住不要跟别人讲哦。”
申世坤转过身准备往回房子里赶去,巧妹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申大哥!”
“咋喽?”
“你是不是要找那个教主?”
“是滴。”
“我知道咋么见到他。”
申世坤听到以后连忙转过身来。
“妹儿,你详细说说。”
“几天以后王老爷的宅子上会开法会,那个教主也会出来。”
“啥子法会。”
“我也不知道,但是每隔一阵子会开一次,一次连开三天,那个教主就会在院子里头搭台做法。”
“我们咋个进去?”
“只要有那种符都可以去参加,每次会聚好多人在那地儿。”
申世坤得到这一条重要线索,不禁很是高兴。
“好妹儿,大哥在这里谢谢你喽,现在我还有要事要去办,我就先走喽,不过我还会来找你滴哈。”
“不用谢,申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
“巧妹儿,你等到我哈。”
申世坤告别巧妹儿以后,快步走到房子门口查看,他认为自己在外的时间有些长了,有点担心刘之远。
来到门口却看到刘之远表情狰狞,怪模怪样地在房子里跑来跑去,乡民们都被吓的不行,申世坤也看呆了。
“刘哥这是咋喽?”
因为场面实在太过于奇异,竟一时间忘记进入房子帮他刘哥解围。
刘之远跑了几趟,转身扑向了那个护法,然后连同两个家丁一起,四个人拉扯在了一块儿。
申世坤知道此时应该进去了,他认定这个可能是刘之远的某种计谋,于是快步走入了房子,跑向刘之远,大声叫道:
“刘哥,刘哥,你是咋了?”
申世坤手劲儿大,愣是把刘之远从中扯出来,抱在怀里大声叫着:
“刘哥,刘哥,你醒一哈,刘哥。。。”
护法和两个家丁以为是本家来人了,便没有继续上前。
要说这刘之远的演技确实可以,也很卖力,因此演出效果看起来就十分的逼真,申世坤要不是有任务在身还真想再看一会儿。
但是此时他在刘之远演技的感召之下,也开始爆发演技,抱着刘之远不断叫喊着,神情也很是悲恸。
过了一会儿,见到刘之远慢慢平复下来,他才站起身。
“诸位乡亲们,对不起喽,我哥他有疯病,吓到乡亲们喽。”
“我这就带他回去看病,对不起,对不起。”
还没等其他人答话,拎起刘之远快步走出了房子,至于现场的护法之类的也管不上了。
看到远离了房子,在路上的二人开始互通有无。
“刘哥,不是不能打草惊蛇嘛,会不会暴露哦。”
“你是没有听到龟儿子把老子骂成啥样子喽。”
“骂啥子喽?”
“说老子是妖人!老子就给他妖一个看看。”
“嘿嘿,刘哥你演的还真像哦,连我差点都没看出来。”
“那是,不说我喽,说说你,那个女娃子逮到没有。”
“逮到喽,让你给说中喽。”
然后申世坤就把巧妹儿的事情跟刘之远汇报了,还有关于巧妹儿提供的关于教主的线索。
刘之远听完以后思考了一会儿。
“看来这个巧妹儿能帮我们大忙哦,还有这个法会,我们也得去碰一哈,今天先回吧,明天再说,可是把老子累到喽。”
第二天,他们俩在村子打听到了巧妹儿家住的地方,于是二人就在这里蹲守等待巧妹儿。
看到巧妹儿回来以后,二人上前去招呼她。
“巧妹儿。”
回来的巧妹儿看到二人守在自己家门口显得非常的警惕。
“巧妹儿,别害怕,我是申世坤呐,昨天晚上我们见过滴。”
巧妹儿听出来是申世坤以后放下了戒备,三人之间互相介绍了一下,刘之远问道:
“巧妹儿,能不能带我们去参加一哈那个法会?”
“我们去屋里说嘛。”
于是三人来到了巧妹儿的家中,巧妹儿的家很破旧,三间房塌了两间,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连生火做饭都是在院子里完成的。
巧妹儿的父亲此时就在家中,三人回来的时候他父亲在屋子里正对着一个画像不断地叩拜,嘴里还念叨着“老祖保佑”,一边念叨还一边咳嗽。
巧妹儿赶紧过去把他父亲扶起来,并且开始给他父亲煎药。
“爹,你就别拜喽,病还没有好哩。”
“要拜滴,要拜滴,老祖保佑,老祖保佑。”
巧妹儿的父亲虚弱的回答着,巧妹儿将她父亲扶到床上,他父亲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刘之远和申世坤。
旁边的二人看到此情此景也非常的难受,连忙过来搭手帮忙。
“你爹的病,吃药也不见好嘛?”
“把药吃上勉强可以好一点,但是身体还是一直病到滴。”
申世坤听完没有再说话,刘之行问道:
“你爹也信这个‘老祖’嘛?”
“嗯。”
“这个画像就是那个‘老祖’?”
“是滴,这个村上好多人家里都有。”
“从哪地儿来滴?”
“都是花钱从护法那里请来滴,他们还有经书,我们家里没有钱就没有请。”
“哦。”
刘之行开始思考没有再说了,申世坤又问道:
“我听你昨天说,你爹的病是抽大烟抽出来滴?”
“是滴。”
“你们家里哪来的钱买大烟哦?”
“我爹爹不抽的时候,我们家里还过得去哩,后来在农闲的时候,就经常被一帮人拉到起抽,刚开始都是不要钱,后来慢慢就开始要钱喽,最后连我娘也抽上喽。”
“那你娘是。。。”
“就是抽大烟病死滴。”
“哎。”
“后来欠的钱越来越多喽,就还不上喽。”
听到这里二人都觉的王三田非常的可恨,不仅传播邪教,还引诱乡民吸食大烟,十分的可恶。
虽然很想直接把这个王三田锁上带回衙门,但是王三田涉及烟土生意势力很大,这里边的水深,他俩还是知道的。
刘之远觉得还是先打探清楚那个教主的事情,在做其他打算为好,于是就问起来:
“巧妹儿,给我们说一下那个法会的事情吧。”
“哦,好哩,法会每过十几天就会开一次,一次连开三天。”
“也是晚上开嘛?”
“不是滴,是正午开始,一直开到晚上。”
“有哪些人去?”
“去的人好多,四村八乡的人都过去哩,好多人我也不认识。”
“那我们咋个进去?”
“要进去的话需要一个八角符。”
“八角符?是啥子东西?”
“就是把一种特别的符纸叠成八角形,都是从护法那里买来滴。”
“花好多钱能买到?”
“我听说很贵滴,不过,刘大哥,申大哥,我可以帮你们拿到。”
“我平时在宅子里边做工,知道哪里有,我可以帮你们偷两张出来。”
“会不会犯险哦。”
“放心,刘大哥,宅子里边多得很哩,好拿哩。”
“那你可是帮我们大忙喽。”
拿定主意,二人开始帮助巧妹打理家中的杂事,后来在决定一起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巧妹儿家中连一点像样的粮食都没有,申世坤就去二子那里借来了一些,巧妹儿和他父亲才久违地吃上一顿像样的好饭。
第二日,申世坤和刘之远回县城了一趟,刘之远向县太爷报告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申世坤则去县城中找来了一个大夫,给巧妹儿他爹看病,还给她爹抓了很多的药,他爹身体也稍微好了一点。
法会开始前的这几日,二人经常过来帮巧妹儿照顾父亲。
巧妹儿也很感谢申世坤,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脸上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笑容。
这几日过后,到了法会开始的当日,二人拿着巧妹儿提前给他们的八角符,来到了王三田的大宅子门口。
这有钱的乡绅就是不一样,自己住的府宅,院墙修的都是又高又大,门头修的也是气派豪华,灯笼高挂,有点现在别墅庄园的感觉在里边。
门口的几个家丁在检查过二人的八角符以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二人进门以后先走入一个回廊,和一般走廊不同,两边贴了两排符纸,从符纸中间走过,地上还连绵不绝的画着什么图案,看起来就很有进入道场的感觉。
走过走廊映入眼帘的就是庭院,庭院的布置二人看来也颇为吃惊,
最显眼的就是院子中有三个神像,看起来是纸糊的,很是巨大,有至少五六米高的样子,神态画的看似平和但看双眼却有种怒目而视的感觉。
这三个神像代表的分别是飘高老祖、无生老母、混元老祖,他们三个是弘阳教中公认的三位大神,出自于韩太湖的那五部经书当中,书中的描述是这诸天神佛都是由这三位大神生出的。
除了三个大神像之外,还搭了一个祭台,这个祭台也有三米多高,看起来就是教主做法时要使用的祭台了。
祭台之上搭了一个围帐,是由一圈垂下来写了许多字的黄布条构成的,有风吹过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内部。
三个神像和那个祭台在院子中构成一个四方之势,将庭院的中央围了起来。
神像的姿态都是向前倾斜,又因为高大的缘故,人站在神像面前仰望时有种神像会倒下来的感觉,压迫感很强。
二人站在院子中间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被院子中的三尊大神看守一般,只能面向祭台才能稍微缓解这股不适,即便如此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一种威压。
除此之外庭院上空还拉了很多绳子,绳子上同样垂下来很多写满文字的布条,一直能够垂到地上,身出其中诡异之感更加强烈。
祭台搭着的布幅上书写着四个大字“荣华法会”。
明清时期的很多邪教大宗,都会组织开“荣华会”或者“龙华会”。
这两个名字出自一种叫做“三阳劫变”的说法,最初形成的时候也是那些邪教从佛家典籍中窃取的。
主要内容就是宣扬即将出现大灾难,加入本教可以得到保护之类的,这里就不详细说了,明清时期很多邪教都会引用。
二人看了一会儿后院子中的人渐渐变多了,紧接着四周传来一阵钟声,所有人都有序在庭院中央站好,这法会看来是要开始了。
钟声敲了十来下后便停下了,从祭台后边缓缓走出三人,他们身穿一席黄袍,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禅杖一样的东西。
从那个奇怪的头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教中护法,其中一位就是刘之远和申世坤他们那晚在村边房子里遇到的那个。
这三位护法走上那个祭台,祭台一共有三层,他们就并排站在最下边那一层,站好以后就开始在那闭目诵念。
这时从周围出来一圈人,把院子里的教徒们围在中间,数量大概几十个人,他们都是王三田家的家丁。
不过此时他们都跟平时不一样,不仅身上也打扮了一番,而且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点燃的香。
然后就开始围着院子中的众人徐徐行走,边走还边抖手中的香。
不出一会儿整个院子里就变得烟雾缭绕,在加上这里诡异的布置,让人有一种进入了奇妙幻境的感觉。
中央的众人此时也开始闭目念经,双手合十。
“刘哥,王三田家里这么多的下人?”
“嗯,这个王三田在这一带都是很有名气滴,你看摆这么大的阵仗,家底颇丰哦。”
“那他家里这么多人,我们要拿他岂不是。。。”
“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这个王三田拿不拿不是我们说了算滴。”
“是不是得我们县老爷做主?”
“。。。恐怕也很难哦。”
申世坤听刘之远说完后没有再说话,刘之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这个王三田家里下人、家丁、沾亲带故的都算上有个小一百人,但是真要拿的话,把王三田和几个小头头拿住,其他人就不敢动喽。”
“嗯,好,那我们下来咋个办?”
“先等等看,随机应变。”
混在教徒队伍中的二人在商议完毕后,也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开始念起经来。
过了一会儿,祭台那里发出“轰”的一声,顿时三位护法那里升起了三朵蘑菇云,不过是烟雾构成的,可能是这三人用了什么硫磺火药之类的。
众人都看向了祭台,周围的家丁也停下了。
三位护法齐齐的高声念道:
“恭迎混元弘阳祖师,降世临凡,开泰赐福,赦救苍生~”
念完以后三位护法齐齐向着祭台最上层跪拜,下边的人也都全部向着祭台跪拜。
然后从祭台的后边慢慢走上来一个人,这个人身穿一席白袍,袍子后边很长直接拖到了地上,双手一上一下做了个手势,平放在腹前,头上戴了一个很奇怪的帽子,类似于古代帝王戴的冕旒,就是我们看到的影视剧中玉皇大帝头戴的那种。
但他这个又不一样,古代帝王们戴的冕旒垂下来的都是珠玉,而他戴的这个垂下来的是一个个黄布条,布条上边还写着文字,应该也是经文,就凭借这些布条将脸给遮住了。
而且相比于正常的冕旒来看,这人头戴的要更加的短一些,一帘布条几乎贴到了脸上,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才能露出一点点面庞。
在视线被如此严重遮挡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够平稳的走到祭台的最上层,开始了“谈经论道”。
如此看来,这个人便是教主了。
教主在台上站定一会儿以后,双手向前举起。
“吾自受天命以来,九神高觉,十帝虔礼,视天下苍生,身陷血湖苦狱,特来赦释千愆,诸位乡亲,还请毕礼起身。”
教主说完以后跪下叩首的众人慢慢都起来了,有的人双手合十,盘腿坐下,有的人双手合十,跪在原地,都开始很虔诚的看着教主。
然后那个教主就坐回帐中,开始讲对着众人“讲经”。
“刘哥,这个就是教主吧,我那么听不出来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呐。”
“嗯,他的这个声音我听到起也怪得很,不男不女滴。”
“你能看清楚他的脸嘛?”
“只能看到一点点,那个布帘帘给挡到起喽,不过我看他的身形,十有八九是个男滴。”
“那我们现在咋个接近他?”
“不能硬来,得取巧。”
这个教主在账内讲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三位护法就开始带领院子中的众人念经。
念了一阵子以后,一阵钟声敲响,从旁边推上来一个木箱子。
护法念叨几句以后,带头往里投了几个钱,其他人也开始纷纷上前往木箱子里投钱,投完钱以后还要一一跪拜。
“砣子,看到没有,这钱赚的多容易。”
“太容易喽,这些龟儿子太可恨!那我们还上去嘛?”
“你憨喽,我们给他送啥子钱嘛?”
“嘿嘿,我记滴巧妹儿说过,这个王三田非常的信这个教主。”
“对,你是说到点子上喽,我们要查这个教主滴来历,还得从王三田下手。”
“咋个下手?”
“还是得取巧,看到没有?最前面的那个老汉儿就是王三田。”
“刘哥,你认得王三田?”
“以前来过我们衙门,我见过。”
“你说他这么有钱有势,啥都有喽,为啥子还来搞这个?”
“哼哼,像他这种不缺钱不缺女人的人来搞这个,如果不是想造反登基就是想长生不老。”
等到院子中的众人都上去投完钱以后,王三田也缓缓走了上去,手上端着一盘子金锭银锭,哗啦一下子全部都倒进去了,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心疼。
投完钱后三叩九拜才走回来,看起来相当的虔诚。
教主又开始“讲经”的时候,他也是认真听讲,教主讲完以后,他就长跪不起,闭目诵念。
整个法会的过程中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分心,这个表现也让后边的二位十分的惊奇。
巧妹儿跟二人说过,这个王三田以前奸诈吝啬,四处坑害乡民赚黑心钱,但是这个教主来了以后,几乎天天就是叩拜念经,要不就是做法事,其他事情几乎一概不管了。
在宅子阁楼的二层上,专门留出一个房间给教主居住,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去。
给教主端饭送水,也全部都是王三田亲自前去,也不许其他下人插手,在那个教主面前宛如一个下人,甚是奇怪。
这个教主自从来了以后也从来不出门,只有开法会的时候才会出来,但也不会露面,故而宅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教主长什么样子,极其的神秘。
又过了一阵子,天渐渐黑了,宅中的仆人开始在周围掌灯。
王三田吩咐下去要开斋食,下人就拿来了碗和粥桶开始给众人分发。
其实就是白粥和清水煮青菜。
刘之远和申世坤也去领了一碗回来,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这时那个教主从祭台上走下,往后边去了,王三田也一起跟了过去。
“看,刘哥,那个教主回去喽,还有王三田。”
“看到喽,走,我们摸过去看一哈。”
王三田和教主向阁楼二层走去,申世坤和刘之远就在后边跟着。
虽然此时宅中的人很多,但是正值开斋食,场面有些混乱,二人身手敏捷又是摸黑跟去,所以路上没有被人发现,顺利跟到了楼下。
见到王三田和教主上了楼,二人也跟了上去,不料一楼有下人经过,差点与他们迎面撞上,二人顺着柱子翻上房梁才堪堪避过。
来到二楼就安全了许多,因为王三田平时不让其他人随便上来,所以二楼上也没有什么人。
王三田和教主进屋以后,跟来的二人准备在外边偷听,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翻上了房梁,这个阁楼修建的很阔气,都是高梁大柱,他们想翻上去也并不困难。
屋中教主坐在主位,王三田参拜一二后也坐在了旁边。
“生料都制备的如何了?”
“回禀祖师,都备妥当了。”
“其他事宜可有延误?”
“所有事宜,我都仔细操办,亲力亲为,没有半点疏漏。”
“嗯,如此甚好,老祖不会忘记尔等功绩的。”
王三田听完以后非常的欢喜,连忙跪下叩拜教主,那个教主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三田。
“这是由老祖亲自炼制的混元修福丹,服下以后可以增益寿元,百病不侵。”
王三田非常惊喜的接过小盒子,眼中流露出许多贪婪之色。
“多谢祖师,多谢祖师,小的必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说完王三田就在那里跪拜不起,教主便起身出去了。
屋外二人闪到旁边屋子,教主出来后和楼下的护法重新走回了庭院。
看到楼下教主走后,刘之远小声对申世坤说道:
“看来这个王三田是中毒颇深呐。”
“嗯,这个鬼话也能信哦。”
“这个教主跟我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哦,感觉有点怪。”
“咋个怪?”
“我原来以为他就是为了敛财,现在看来还要搞别的事情哦,这个教主必须尽快办喽!”
“那我们咋个办?”
刘之远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先从这个王三田下手!”
然后刘之远就对着申世坤耳语了几句,申世坤也嘿嘿一笑,就下楼去了。
申世坤在宅子中找到巧妹儿,让巧妹儿帮他找了一套做法用的黄袍和一根绳索。
原来刘之远看到王三田如此痴迷,于是决定二人在他面前也扮上一回,好从他口中套出教主的情报。
屋子里边有一个正屋和一个侧屋,王三田在教主走了之后就在正屋里的灵位之前叩拜念经。
这个灵位很大,供奉的就是飘高老祖,无生老母和混元老祖三位教中的大神。
二人从侧屋的窗子悄悄翻进来,看见王三田在叩拜念经没有发现。
于是刘之远就穿上黄袍挂上符纸,将鞋子脱掉,顺着柱子悄悄爬上了房梁。
上去以后就将绳子递给申世坤,之后就悄悄顺着屋梁来到了正屋的灵位上边。
这个王三田却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叩首念经,丝毫没有发现。
就在他双手合十,认真诵念的时候,一双脚慢慢从灵位上方落下,然后竟然悬空停了下来,脚的周围还飘荡着黄袍符纸。
原来刘之远将绳索一头绑在自己胸前,并让绳索从上方绕过房梁,另一头让申世坤在侧屋拉着。
这样在申世坤的帮助下,刘之行便可悬空吊在灵位上方了。
“王三田~”
此时正俯首念经的王三田,听到前方的灵位上传来一声悠悠的呼唤在叫他的名字。
王三田当即停下念经,但是也没有其他动作,如同定在原地一般。
一来他是被这一声呼唤给惊到了,二来是想保持姿势安静的听一下,确认看看是不是自己给听错了。
刘之远他在出声的时候是捏着嗓子学教主的那种不男不女的腔调,还加入了一些唱戏的腔调进来,听起来颇为怪异。
他看到王三田停下念经呆着不敢动了,估计王三田是听到了,于是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王三田~”
跪着的王三田听到第二声呼唤时,确认清楚屋中确实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一阵翻江倒海般地恐惧。
他知道此时这个屋中除他之外并无外人,而且声音是从前方供奉的灵位上传来的,虽然平时自己都诚心祈拜,但是突然有一天从灵位上传来呼唤也令他非常的惊骇。
在这股震惊之下王三田一屁股向后坐在了地上,抬头看去,只见三位大神的灵位之上悬空出现一双大脚,还飘动着黄袍符纸。
他还没来得及向上看看这双脚的主人,当即就传来一声历喝:
“跪下~”
王三田被这一声呵斥,吓的心中惊怕交聚,连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此时又正值夜晚时分,屋中灯火因为他们二人溜来时没关好窗子,被风吹动的忽明忽暗,王三田更是吓的冷汗直流。
“王三田~你可知罪~”
听到这一声责问传来,王三田甚是恐惧,连忙回答:
“小的自从入道以来日夜供奉,不敢有一日怠慢,不知小的。。。何处触怒老祖。”
“为何要办荣华法会~”
“这。。。”
王三田被这个问题问懵了,因为这个法会是教主让他开办的,他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且在他心中教主是混元老祖下凡,按理说办这荣华法会三位大神应该都是知道的,所以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知今日要沐浴斋戒么~”
王三田从来没有听说过教中有“沐浴斋戒日”,教主也从未跟他说过,但是教中确实有斋戒的教规,发生这样的冲突或许是其中哪一位给弄错了。
但是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因为哪一位他也得罪不起。
“小的不知。。。”
其实这个“沐浴斋戒”是刘之远信口胡说的,他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沐浴斋戒日,只是为了从王三田口中套出教主的情报才这么讲的。
“哼~忘却斋戒~还敢说不曾怠慢~,王三田~不守斋戒~当罚下烈火地狱~”
王三田听到要罚他下地狱,立即吓的不停的俯首叩拜,他自然是不想下地狱的,但是又不敢说出是教主让他操办法会的。
可是他此时若不将实情合盘拖出,被下了地狱,岂不是冤枉之极。
后来他权衡再三之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先说出来,宁愿得罪教主还是不要得罪眼前这个大神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大神是要比教主厉害的,反正他是从来没见过教主能够踏空而行。
“回禀老祖,这法会是教主命我操办的,小的只是依命行事罢了。”
“哪位教主~”
“就是混元祖师。”
“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家住何处~”
“教主名讳,小的不知,只知是自嘉定而来,现住小的家中。”
刘之远本来还想多问问,但是看到侧屋的申世坤已经满脸通红快坚持不住了,于是就作罢,决定抽身离开。
“哼~混元祖师~我自去询问~”
“是。”
“今日之事~不可向外人道也~如有违背~天雷轰之~”
“小的不敢。”
“王三田~现罚你高声诵经百遍~以示惩戒~”
“是。”
王三田说完以后如释重负一般开始高声念经,但还是俯首诵念,不敢抬头,刘之远则示意申世坤向上起绳。
在王三田念经声的掩护之下二人顺利溜出阁楼,换了衣服又回到了法会现场。
法会后半场也是教主讲经,然后给众人发符纸之类的流程,这里就不细讲了,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
法会结束后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刘哥,王三田说的话,可信嘛?”
“我觉得有七分可信,这个王三田我看他当时吓得都快尿喽。”
“嘿嘿,不过刘哥,这七分,能回去交差嘛?”
“单凭王三田一句话还不得行。”
“那我们接下来咋个办?”
“我是这样想滴,法会不是要连开三天嘛,我今晚连夜回去调查嘉定有没有这个人,你留在这里明天继续参加法会,我一旦查实就会带人过来,我们两个里应外合,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把这个教主锁回去!”
“刘哥,这么快哦。”
“嗯,这叫作兵贵神速,如果有什么变化,就遣二子回来报我。”
“好,刘哥放心,不过这个龟儿子还真能跑哦,从嘉定跑到成都来喽,这次我们又要立功喽。”
“嘿嘿,你个砣子,立功喽准备干啥子哦。”
“嘿嘿,喝酒吃肉嘛。”
“不能光喝酒嘛,我看你也不小喽,要不把那个巧妹儿娶回去嘛,我看那个妹儿不错哦。”
“刘哥,说啥子哩嘛。”
二人回去以后商议了一下围捕行动的具体实施,完了后刘之远就连夜赶回县衙了。
回去后的刘之远便第一时间翻查来自嘉定府的各州县的批捕文榜,因为没有具体姓名一直翻找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了发现。
在去年夹江县的一张批捕文榜上有一个人和那个教主十分的相似。
也是传播弘阳邪教,虽然没有看到那个教主的长相,但是身高体态与教主相近,被举报后逃遁无踪,至今没有归案。
刘之远觉得很可能就是这个人,于是便找到了县太爷报告情况。
“你确定是这个人?”
“老爷,我没有看到教主的脸,说实话没有十成把握,但是那个教主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他。”
“嗯。”
赵知县应了一声后没有再说话,开始捋胡子闭目思考。
刘之远看到赵知县没有说话便又道:
“老爷,这个弘阳教,四村八乡已经很有名喽,我们得尽快把他们办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呐。”
赵知县还是没有说话,刘之远又道:
“老爷不可迟疑呀,我们昨天诈过王三田,不宜多等,我怕迟则生变。”
“那你打算咋个办?”
“我已经在王三田宅子里边留了人,今晚我带人进村,里应外合把他们全部拿喽。”
“可以,不过人得你去叫,而且要秘密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喽,老爷。”
“天亮之前一定要办完。”
“好滴。”
“还有,王三田先不要动,只拿教主和其他头目。”
“。。。遵命老爷。”
“如果不是这个人。。。”
“老爷,我知道咋办。”
“嗯,那你去吧。”
“老爷,小人告退。”
出去以后刘之远就将县衙内的差役召集起来,一共召集了十几人。
那个时候县衙内有三班衙役,一个班十个人,虽然有重大行动但是也不能将衙门中的差役全部带走,所以就带了捕班十人,壮班五人。
但是就靠这十几人去王家大院拿人,刘之远怕人数不够,万一王三田看到自己的教主被拿,率领家丁反抗可就麻烦了。
邪教和一般的强盗可不一样,那是真敢造反的。
所以刘之远又在城中召集了十几个帮手,类似于二子这样的人,他们也都是为了一份赏钱,因为需要秘密办差所以刘之远就没让其他捕快再叫人。
就这样刘之远带着一行三十几人入夜以后便悄悄进了村子,主要目标就是教主和三个护法。
进村以后先让二子在村中哨戒,然后刘之远带人悄悄来到王三田宅子的大门附近。
二人制定的计划是这样的,刘之远带人入夜后来到王三田家的大门口,然后向内发信号,再由内部的申世坤打开大门,其他人冲入王宅,控制教徒,捉拿教主。
刘之远点燃一个炮杖使劲儿扔进墙内,这个炮仗就是给里边申世坤的信号,而申世坤在天刚刚黑的时候就来到了大门附近的暗处躲了起来。
炮仗爆炸,申世坤得到信号,大门里守着三个家丁,他们也听到了。
但是在附近看了一圈以后,以为是哪个小孩往墙里扔炮仗玩儿,叫骂了几句就回到原位了。
而申世坤则手中搬了一个坛子,悄悄向其中一个家丁走去。
咣当一声,那个家丁被申世坤用坛子砸倒,事发突然其他两个家丁没有反应过来。
申世坤则没有犹豫直接冲向第二个家丁,一记冲拳打到那个家丁的门面之上,那个家丁被这一拳打的口鼻冒血躺到在地。
剩下那个家丁向申世坤扑来,被申世坤一把甩开,然后家丁又扑,申世坤侧身一脚踢到家丁的胸膛上,这一脚力量很大,那个家丁被踢了一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那个被坛子砸倒的家丁起身跑了出去。
申世坤看到后也没有追,而是拿出腰间挂的秤锤,向前两步抡了一圈,将秤锤掷出。
飞出的秤锤一下就击中了那个家丁的小腿,那个家丁当即倒下抱腿呻吟。
申世坤看到三个家丁爬不起来了就收起秤锤,跑去打开大门招呼门外的刘之远。
门外的刘之远看到以后招呼人冲了进去,和申世坤碰头以后拿出铁棍直接带着人向着法会的现场冲了过去。
刘之远拿的这种铁棍不是普通的铁棍,而是衙门捕快专用的铁棍,棍子头重身轻一棍打出去会有额外的力道,用足力气打在人身上的话直接可以骨裂筋断,一般情况下外出办差带上铁棍使就足够了。
除了铁棍以外,捕快们身上配的也有朴刀,但是朴刀大多数情况下不会使用,因为捕快最重要的工作是拿人,而不是杀人。
如果在拿人的时候有反抗的就直接上铁棍打上几下,这人就会痛的满地打滚不敢反抗。
但是也有其他情况,若是碰到悍匪山贼尤其是身上还背着人命的,他们的反抗欲望就会极其强烈,而且一般都带有武器,此时对自己身手有把握的捕快会使铁棍与其对击,力求活捉以拿到更加丰厚的奖赏。
没把握活捉的话那就使用朴刀,山匪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那个时候医疗条件很简陋,很多情况下一刀人就死了,再加上衙门一般也不会请大夫给罪犯治伤,直接就锁了扔牢房了。
刘之远这次办差要求弟兄们都是全副武装,带来的帮手们手中也都拿着木棍,就是为了威慑在场的人。
法会现场的人刚刚吃完斋食,正在场中闭目诵念,教主和三个护法也都在祭台上,王三田也跪在前边双手合十闭目诵念着。
突然,一帮差役冲了进来,听到动静的众人都转头去看。
差役们快速将场中的人包围起来,后来的刘之远高声喊道:
“官差办案,捉拿凶犯,所有人等,不许乱动!”
刘之远喊完以后,其余的差役们亮出武器,齐声喊道:
“喝!”
几十个壮汉一齐呼喊,声音洪亮,声势非常的威猛,场中有胆小的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这一声就是为了震慑场中的人。
“都蹲哈!”
刘之远又高喊一声,其他差役们也都纷纷呵斥身边的人蹲下,场中的家丁和教徒们都蹲下以后,刘之远来到了王三田身边。
“王老爷,我是县衙滴刘之远,奉命办案拿人,还请你滴家里人不要乱动。”
“你们要拿谁?”
“王老爷,这你就不用管喽,你要是耍啥子花活儿,别怪这帮兄弟误伤哦。”
刘之远说完以后拍了拍王三田的肩膀,招呼了两人看住王三田然后向着祭台走去。
此时祭台已经被差役围住,刘之远命人上去将三位护法锁下来。
这时三位护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只得被人锁住以后拖到了一旁老实蹲着,刘之远这时看向了祭台最上层的教主。
这个教主逢此大变,居然还能安静的坐在围帐当中巍然不动,其实刘之远从进入法会现场开始就一直盯着祭台上的教主,生怕他有什么动作给跑了。
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动一下,似乎周围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围帐的布条在风的吹拂下不断地飘动着,刘之远站在下层的祭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教主的身形一动也未动,这个场面有点儿诡异。
刘之远觉得这个教主是在虚张声势,于是命人在下边将围帐扯了下来,他想看看这个教主是不是真的这么沉稳。
围帐被扯下后,教主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但是这个教主竟然如之前一般,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手上摆出的手势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宛如一尊雕像一般坐在祭台之上,身上唯一能看到的动静就是他遮挡面部的布条在随风摆动着。
刘之远本来想让这个教主在众人面前现现原型,但是现在这个场面不免让他有些烦躁,然后对着教主说道:
“嘿!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让老子把你踹下来!”
刘之远说完以后见那个教主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就掏出锁链准备上去亲自将教主锁下来。
就在此时,那个教主终于有了反应,从那一串遮面的布条里边突然传出来一阵惨然的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再加上教主那种独特的嗓音让周围听到的人都非常的不舒服。
刘之远听到以后停下了动作,他觉得这种笑声不是正常人会发出来的,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在疯子的口中才会听到这般笑声,难不成这个教主给疯了?
这阵笑声过后,这个教主缓缓起身并且慢慢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开口高声诵念:
“生人无真,万世虚妄,天煞降狱,苦拷无情,不惧摇惑,混元天行。”
说完以后教主停下脚步,面向台下众人猛地展开双臂,高声呼喊:
“诸位,随我应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