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响坐在卫生间里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前四十年从来没有一刻能像现在一样让他感到自己的无限能量。
在日企做销售蝇营狗苟、委屈求全;在家有着小七岁的妻子,百般呵护换来出轨不忠;作为儿子,父母不能尽孝。
这一刻,在这里,他是被重视的对手,而他的对手是臭名昭著的罪恶集团。
深吸一口气,张不响拉响水阀,从马桶上坐起来。
好了,尽快结束这一切,还有人在等我。
当张不响从别墅出来,坐到汤晨的车上,汤晨给了张不响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于来自汤晨的第一个拥抱,张不响本想抗拒,当看到汤晨眼中闪烁的泪光时,张不响任汤晨抱住了自己。
“乖,不用害怕。”
“你不清楚,我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我们的一个卧底就是在我们拥抱后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还没有到他们撒大网的时候,我不会有事。”
“当你经历过太多太多这种案件,你就会体会到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一个眼神不对,就是生死两隔。我刚才在想如果你还没有出来,即使放弃任务,也要把你救出来。”
是的,刚才在别墅里确实凶险,但是张不响做得很好,徐泰成测试了张不响几次,甚至,过程中动用了仪器,是的,张不响通过蜘蛛的眼睛看到了赌台下的仪器。
而这还仅仅只是张不响能感知到的,四个角落里做的男人带给张不响的肃杀感也让张不响倍感压力。
但是张不响挺过来了,结果是不输不赢。
也就是说对方设的局,对方自己也没破,那么还有后面,还有后续的深度接触,如果他们真的想。
汤晨一路开着车,车外一片田园风光,半路,汤晨突然拉住刹车,车停在路边。
汤晨已经是满眼泪水,一把抱住张不响痛哭起来,张不响只好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张不响知道此刻汤晨痛苦绝对不只是因为他。
晚上,汤志来到张不响家里,把张不响约了出来。
“汤晨已经向局里申请退出这次任务了。”
“为什么?”
汤志或者说本名汤志良的警官,意味深长地看着张不响,眼神中又有一丝哀畅。
“因为你!”
“因为我?”
“张不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就权当是一个故事,故事里没有真实人物,不要联想,不要自己设定角色。”
汤志良在前面慢慢走着,
“以前有一个姑娘,是一个警察,她在一次行动中认识了一个卧底警察,那个小伙子一直在卧底,可能身高和你一样,模样,可能神似七八分。任务快结束时姑娘和小伙子已经恋爱了,而且爱得很深。任务最后小伙子要去毒枭的别墅布最后一个局,当时别墅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了起来,内部还有我们的眼线,可以说万无一失,但是小伙子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我们察觉到不对劲冲进去已经没有人了。”
“小伙子呢?”
“三个月后找到了。”
张不响不再问了,汤志良在讲汤晨的故事,不用讲张不响也理解了汤晨为什么会拥着张不响哭泣。
汤晨说她结婚了,张不响想,是的,可能确实她已经嫁给了那个小伙子,她的爱人。
“后面由我跟进你在档口的生意,我是你的老表,汤晨回广东的故乡帮你筹集货源了。”
“嗯。”
张不响的心思还在汤晨身上。
“明天你档口会接到大单,安排几个小弟在门口大包,会连续忙三天,你也要不停接电话,不停安排货车,不停地接待客户。记住,明天你要去找一个仓库,三百平左右,你要自己去找,问市场里的同行有没有这么大小合适的仓库。”
“好。”
汤志良眼神真挚地看着张不响。
“张不响同志,能力和责任对等,要顾大义。”
“汤警官,我明白,我不只是任务的参与者,我还是关系任务成败的关键。我有分寸和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