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头戴显示屏的李振意，推着可升降平床来到地下车库。
橡胶小轮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谈不上刺耳但也不算好听的杂音。
“这次又是什么类型？”李振意见宁言扛着昏迷的男子站在车边，问道。
“应该是寒潭溺魂。”宁言回了一句。
他手臂微微发力，就将人毫不怜惜地丢在平床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已经知晓了自己这个异能的昏迷效果堪比大剂量麻醉，只要不到时间，怎样折腾都不会醒。
“良性还是恶性？”李振意将人用绑带固定好。
“良性。”宁言瞥了一眼宋舍，“你电话里没给他说么？”
他记得在赶来的路上，宋舍就联系了李振意，让他清洁手术室，叫顾素商准备异变剥离手术。
“说了，但他将问题给你重复了一遍，毕竟是个人工智能，偶尔当个复读机很正常，你如实回复就行。”宋舍语气平静。
宁言恍然，又继续回答了李振意几个问题，随后才跟着他进电梯，上四楼，将平床推至手术室门口，再转交给处理院唯一的护士王瑶。
站在亮堂的走廊中，宁言这次倒没有继续等待。
因为宋舍希望他去看望一下李夏堇，并询问一些情况。
抖了抖崭新的白大褂，轻轻咳嗽一声，端起院长的架势，跟李振意询问了处理院唯一病患居住的位置，就大摇大摆地跑去巡视了。
独自一人哼着音乐，穿过空寂的走廊。
在前往李夏堇的病房途中，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上下楼多绕了几趟，将处理院的住院楼大致扫视了一遍。
发现处理院整体的布局，仅从表面看，的确像是一般的市级医院。
就算抛开路过的门诊部与科研教学楼，单论这栋住院楼也能看出来病区分布的工整，若是卫星从高空俯瞰拍摄，除了异常空旷外，也很难分辨出这里与普通医院的区别。
不过当视角潜入进楼层内部，就能发现这里与一般医院不同的地方，比如说这里没有各种必备的临床和医技科室，基础的医疗设备也有些缺失。
各个病区没有病患，甚至连聊天的护士都见不着一个，宁言路过导诊台时，还能用手指抹下来一层薄薄的灰。
他甚至在想这连保洁都没有的住院楼，要不是偶尔路过的智能清洁设备，机械性的重复消毒和清理地面，这间大楼八成早就被灰尘铺满了，成为一座标准的恐怖片拍摄地了。
“我当这个院长意义何在？”在观察一圈环境后，宁言对这个院长职位的认识与了解更加深刻了。
管理者的权威一部分来自于手底下能够指挥管理的人员数量，但这个空旷宛如鬼屋的地方，彻底消弭了这种权威存在的可能性。
毕竟连副院长在这里都得推平床。
彻底失去巡视兴趣的宁言，不再刻意绕行，而是径直来到了李夏堇所在的病房。
当他推门而入后，映入眼眸的就是一间二十平米大小的纯白房间。
没有窗户，除了一扇金属门，就只有粉刷了洁白涂料的墙壁，嵌入墙壁的显示屏，以及一张蓝白撞色的病床。
病床上一位脸无血色的女孩正坐在床上安静看书，天花板上嵌入式的灯光为女孩提供充足的照明。
咔哒。
宁言关上门。
被声响提醒的李夏堇连忙抬起头，明亮的目光迅速落在进入房间的那道身影上。
一位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男子。
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李夏堇只需稍微回想一下，就记起来眼前的年轻男子，正是昨天那家街边诊所的医生。
“你是……”李夏堇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诊所的小医生，会出现在这里。
她昨天清醒后见到的就是一位正在给她吊葡萄糖的护士。
那位护士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只是警示她不能轻易离开病房，有事按病床边上的呼叫铃。
她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是未城哪家综合医院。
“我叫宁言，是这里的院长。”宁言看着对方，自我介绍道。
……
……
穿着手术衣的顾素商，戴着外科手套，走到了无影灯的光照旁。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手术台上，陷入昏迷完全没有醒转迹象的异变者。
王瑶站在身后，轻声汇报道：“良性精神系异变，异能为寒潭溺魂，源头是暗灵蛇，处于第一阶段。”
顾素商颔首，清澈的眼神渐渐冷厉起来，抬起右手，缓缓下压。
陈亚德的头部骤然迎接到一股压力，五官连同表皮，开始缓缓颤动。
些微的灰雾从耳鼻中开始泄出。
顾素商再高抬左手，五指弯曲如钩，猛然向后牵扯。
陈亚德的头部就好似被勾魂了一般，头颅往上一扬，紧接着一颗灰雾组成的球状体，就被拉扯了出来。
伴随着雾球的出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迅速蔓延，将整间手术室笼罩在一种无力消沉的感觉中，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灰雾化作细线，缠绕向顾素商。
顾素商神情淡漠冷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平直斩了过去，一道无形的刀刃碾压而过，层层灰雾丝线迅速溃败，四散开来。
顾素商并没有停手，左手并指如刀，连续斩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灰雾组成的球状体，切得四分五裂。
在灰雾被切开后，一只紧闭着瞳孔，沉睡状态的虚幻黑蛇，暴露出来。
“沉睡的怪物意志，果然是良性异变者。”王瑶站在器械台旁，见到这一幕后，脱口而出。
良性异变者和恶性异变者源头是一样的，都是来自于开门人埋下的钥匙，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体内都存在怪物意志。
但不同的地方，是良性异变者在产生异变的过程中，怪物意志没有苏醒占据主导权，他们依旧保留有个人的意志。
“剥离后都是一样的怪物罢了。”顾素商轻声说了一句，随即左手双指，迅速斩下。
轰。
无形刀刃斩切而过，沉睡的虚幻黑蛇倏然消散。
手术室重归平静。
顾素商站在手术台前，闭眼休息了片刻，随后转身在王瑶的协助下脱掉手套和手术衣。
“填写表格交给院长签字，然后将人交给管理厅。”顾素商离开手术室前，轻声吩咐王瑶。
“我明白。”王瑶立刻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