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缓，宁言停下了步伐。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
暖白色的灯光照耀下来，将廊道两侧的淡蓝色墙壁映照的格外淡雅明亮。
宁言手里拿着病历，看向走近的一群人，尤其是对方举起来的证件。
异变现象管理厅。
作为灰门灾害应对部的下属部门，主管一定范围内的异变者相关工作，同时，也负责前异变者的后续处理。
“明白了。”宁言朝领头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回头看了一眼王瑶，“剥离异变后的人呢？”
“在……”王瑶刚要说话，廊道上就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微声音，只见李振意推着一辆轮椅，飞速赶来。
轮椅上坐着闭眼的男子，正在随轮椅上随着冲势，轻微晃动身子。
“人在这里。”李振意说话依旧简短，推着轮椅往所有人面前一停，双腿笔直并拢，站姿如松。
李彦看着轮椅上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子，微微皱眉道：“这人昏迷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宁言解答了对方的疑惑，从他把李亚德扛出楼，再乘车赶到处理院，直到现在，至少有两个小时以上。
“是受到宁院长的精神系异能如坠深渊的影响？”李彦盯着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陈亚德，沉吟了片刻后，朝宁言询问。
“是。”宁言实话实说，他的异能情况既然宋舍和罗丛这两位调查局的巡逻员知晓，那身为监测局上级的管理厅，也肯定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宁院长使用出来的昏迷效果，比我见过那些如坠深渊异能者使用的要好上很多。”李彦闻言称赞道。
“是么？说不定是被我异能弄晕的家伙，精神都过于脆弱了。”宁言没有把对方的称赞当回事。
“陈亚德也是精神系异变，怎么会精神脆弱呢？”李彦笑了笑，认为宁言是在谦虚。
宁言这次没有接话，只是展示了较为礼貌的笑意。
李彦走过去从李振意手中接过了轮椅。
他手按在轮椅背后的推杆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宁言，说道：“就在我们赶来之前，有相关部门联系了我们，说是陈亚德可能与一起“自杀”事件有关。”
宁言眼神微微闪烁，想到了宁妙瓷工作室那位好友的死亡，之前在见到陈亚德这名字时，他就猜测二者可能是同一人，但还没有找到机会证实，如今听李彦这么一说，大概率就是同一位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紧闭双眼的陈亚德，并没有询问与哪起自杀事件有关，说道：“没想到这个异变没多久的家伙，不仅造成了几十名住户的心理问题，也可能背负了一条人命，也是能折腾。”
“很常见，走向夺取生机这条路的异变者，就没有一个不急切的。”李彦摇了摇头，将轮椅调转方向。
“我们还需要立即赶回厅里，宁院长下次有缘再见。”他微笑一声，随后带着其他同事，沿着廊道迅速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片刻后，住院楼重新安静了下来。
宁言望着转瞬间就少了不少认味，重新变得寂寥空旷的环境，感叹道：“来去如风啊。”
王瑶笑着解释：“管理厅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毕竟一直处于人手不够的状态，若是不提高做事情的效率，很多工作都完成不了。”
宁言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换了个话题问道：“宋舍和罗丛两个人呢？”
“刚刚就已经回局里了，”王瑶笑了笑，“监测局也一样人手不足。”
宁言闻言一怔，看向空旷安静的走廊，再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感叹一声，道：“难不成整个未城跟异变有关的部门，只有我们处理院是最闲的？”
王瑶没有说话，倒是李振意一脸面瘫的看向宁言，额头上固定的屏幕显示了一个抠鼻孔的表情，随后嘴唇不动的情况下，发出了声音：“处理院的工作只是负责处理对社会有危害的异变者，在没有恶性异变者被发现时，处理院很闲是正常的。”
“那么，恶性异变者何时会出现呢？”宁言反问。
王瑶看了一眼宁言，轻声道：“我们无法预测异变者何时出现，这个世界上能够提前知晓异变者是谁的，只有那群开门人了。”
开门人啊……
宁言内心沉思，开门人虽然是在人类体内埋下异变钥匙，诱发部分人类产生异变的罪魁祸首，但宁言这个异变者，却并没有在觉醒前见过开门人。
王瑶似是看穿了宁言此刻的想法，说道：“你不用多想，我们这些异变者大多都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悄无声息的埋下了钥匙，别说见过开门人了，可能连开门人何时接近的都不知道。”
宁言默然片刻，轻声道：“其实挺好奇的，开门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王瑶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开门人每年来到这个世界时，都会覆一层人类模样的面具，并且取代某一个人类的社会身份，普通人很难发现它们的不同。”
“每年？”宁言一怔。
王瑶解释道：“开门人无法在这个世界久待，每年只有几次机会通过一些未知通道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能得知具体的日期吗？”
“不能，很随机，我们甚至连它们第一时间会出现在哪里都不知道。”王瑶缓缓摇头，“不过，它们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某个正常人类的死亡，我们往往会在事后找到死状异常的尸体。”
“死状是什么样的？”
“身体表皮会凝结出黑色的结晶，解刨后会发现内部没有一块完整的脏器，不是被毁掉了，而是变成了一团团带着荒芜气息的灰雾。”
“未城一年能发现几具这样的尸体？”
“不固定，去年是三具，前年是两具。”
“今年呢？”
“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