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波捏夫收起已经签名的合约，随手放进抽屉中，笑道：“我有个问题，军方为什么非得把你调往库尔斯克镇当警察呢？”

　　“其实，我也想从您这里找到答案。”

　　左波捏夫划亮一根火柴，点燃香烟后，又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支。

　　“谢谢，我正在戒烟。”

　　烟雾在办公室内袅袅而上，“有些事我想说，但不能说。”

　　他说到这停顿几秒，压低嗓音说道：“我只能这么跟你说，你在库尔斯克镇当警察遇到的危险一点都不会比你在顿巴斯克前线遇到的危险级别低，我希望你注意安全。”

　　没头没脑的话，林序依然不说话，静静地听。

　　“我说完了，少尉，你不想说点什么？”

　　强烈的暗示，林序很清楚左波捏夫想让他接着自己的话头，为什么去库尔斯克镇当警察的危险程度要高于俄乌冲突前线。

　　“长官，您对我的称呼有变，您第一次称呼我少尉，第二次称呼上尉，我目前的警衔是少尉，还是上尉。”

　　“我叫你上尉了？”

　　“是的，长官，你第二次叫我的时候，是上尉。”

　　左波捏夫淡笑一下，“我没说上尉两个字，看来你的俄语该继续学习一下，少尉。”

　　林序笑了笑：“好吧，是我听错了，我关心的是——”

　　“这个我能绝对保证，我知道你五年期都不想签，你想签一年的，你想拿到一个小本本，前提是......”

　　林序有点纳闷，这家伙知道自己后边想说什么。

　　“长官，一年合约，与五年，十年有什么区别？”

　　左波捏夫吸了两口烟，说道：“签1年，你会后悔，签5年，你大概率会见到一个你不想见的大人物，签约10年，你谁都见不着。”

　　“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库尔斯克镇目前的情况是这样，警长米凯莱·弗兰奇和他的两个辅警失踪了，你去接替警长米凯莱·弗兰奇的职务。”

　　“如何失踪的？”

　　“这就是你去镇警察局的第一个任务，你得搞清楚他们是如何失踪的。”

　　“库尔斯克镇还剩下多少警员？”

　　少将眯起眼望着他，“很让人难过。”

　　“能说的详细点吗？”

　　“你是个聪明人。”

　　林序稍想了想，“这么说，库尔斯克镇警察局没警员了？”

　　左波捏夫赞许的点点头，“你可以在当地招聘辅警，具体招聘什么人，招多少，你全权负责，不需要征求市警察局的意见，工资，市警察局负责，你的工资每个月15万卢布，将军级待遇，有什么事你直接向我汇报，我希望你每次找我的时候都给我好消息，而不是坏消息。”

　　“看来长官对我不怎么信任。”

　　“有军方信任你就足够了，我只是个小角色。”

　　他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俄罗斯警察条令。

　　“火线上岗不需要那些文绉绉的考核，你在战场上能活命，证明你的各项技能完全可以胜任一名警察的工作。”

　　左波捏夫又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等下去器械室以及后勤处领取你的装备，随便拿，把能拿的都拿上，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无上限，好运。”

　　林序站起身接过领取装备的条子。

　　上面写着两个潦草的大字：任取。

　　条子的最下端是左波捏夫的签名，以及日期。

　　“原警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去年的5月份，具体来说，5月12号。”

　　左波捏夫说完，下颚微抬，意味深长又露出一个林序看不懂的微笑。

　　“快一年了，那地方一直没警察，对吗？”

　　“你去后就有警察了。”

　　“是，长官。”

　　“你在库尔斯克镇有绝对的权利，你务必记住这一点，你有绝对的权利，因为，那个镇有点特别。”

　　林序开玩笑道：“长官，是有点特别，那个地方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不会是无人区吧。”

　　“当然不是，人多着呢，记住，你的第一个任务，观察和记录，第二个任务是重点，不能随便让人从镇子里跑出去，也不能让镇子外的人跑进去，我重复一遍，不能随便让人从镇子里跑出去，也不能让镇子外的人跑进去，懂吗？”

　　林序听得莫名其妙。

　　左波捏夫不解释：“你去了之后，镇长也不能干涉你的行动，那是你的地盘，你有生杀大权。”

　　林序听到这，内心再次一紧。

　　“我不是很理解您说的生杀大权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通俗点说，你可以在库尔斯克镇执行你的警察权利，不需要上报，你可以对违反禁令的嫌疑犯直接开枪而不需要担责，更不会上刑事法庭。”

　　林序喉结蠕动了几下。

　　“能打个比喻吗？”

　　“如果有人硬闯库尔斯克镇，无需警告，开枪射击，不管他是谁。”

　　林序纵然心理素质上乘，他的眼睛不由得的瞪大。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别问那么多，这是纪律，你要像在军队严格遵守军纪一样履行你的警察职责，记住，在库尔斯克镇，你是最高的治安长官，请注意三点，第一别去招惹西伯利亚的原住民，不管他是楚科奇人，塞尔库普人，都别去招惹，第二，你去库尔斯克镇当警察的事情别在自媒体，以及任何的新闻媒介上乱发。三，该查的查，不该查的别查。”

　　“是，长官，雇佣条约上的保密条令有那么一条。”

　　“记忆力不错，我以为你会问第三条注意事项，我还有个问题，你真的那么想加入俄罗斯籍？”

　　“你认识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的捷琳娜吗？”

　　左波捏夫一愣。“她？”

　　“只要我成了俄罗斯人，她马上嫁给我。”

　　“明白了，你为了女人才来想去那个地方当警察的。”

　　“男人的一生，钱，女人，权利，我先实现我的三分之一目标。”

　　左波捏夫听后笑道：“她不适合你。”

　　“你认识她？”

　　“她是属于彼得大帝级别的玩物，你玩不起，尤其是中国人，看在你胸前金光闪闪的勋章份上，我才说这些的，你永远搞不到她的，不管你花多大的代价，我以你的上司的身份劝告，忘掉她吧，务必把她从你的脑袋里把她一枪毙掉，从走出这间办公室开始，给。”

　　左波捏夫从抽屉中找出一串钥匙。

　　“库尔斯克镇警察局的进门钥匙，以及各个房门的钥匙，从今天起，恭喜，你就是镇警察局的主宰了，希望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好运。”

　　“好的，既然这样，我拿走，我不善于撬饿式房屋的房门。”

　　林序接过钥匙，左波捏夫嘴巴蠕动了几下。

　　“长官，您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能带着剩余的五个人从几千名乌克兰人包围圈中逃出来的吧？”

　　“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你们遭到了突然袭击，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如果非得找理由，灵感吧，或者我的预知本能比一般人稍稍准一点，我对不好的事情有立体感的直觉，我可以本能地朝着某个最合适逃跑的方向逃跑，也能本能地察觉哪个方向乌克兰人的火力最弱，但现在这个本能废掉了，脑袋被炸弹冲击波伤过之后，失灵了。”

　　“不，在我看来没有失灵，我好像找到答案了，军方为什么派你去库尔斯克镇当警察的原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没准那个镇子能给你的灵感提供点别的东西和动力。”

　　林序也犹豫了一下，“长官，把我从军队调往库尔斯克镇当警长的命令，究竟是谁下的？”

　　“俄罗斯东部军区征兵办。”

　　林序笑了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这样问，长官可以回答我吗？”

　　左波捏夫：“军方的有些秘密不是我这个等级的人能掌握的，上尉，我可以在私面和你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三个小时后，一辆在俄乌前线缴获的悍马车驶出了警察局。

　　这辆改装成警车的军用车，林序十分的满意，副驾驶的位置，放着一支远程狙击枪。

　　这把枪好像是左波捏夫特地为他准备的，他本以为，能领到普通的警用手枪，警棍，对讲机等等的就算是走完了流程。

　　他真没想到，俄罗斯警察还有如此的装备给他，卫星电话，备用电台，高倍望远镜，红外线夜视仪，防弹衣，要什么警察局给什么，他不要的，警察局也塞给他。

　　林序出警察局后一时间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去当警察，还是又去俄乌前线充当突击队员。

　　他下意识地摸摸右眼角的伤疤，炮弹爆炸后留下来的伤疤，只差一点点就领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