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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个租客

  1975年7月10号,夜7点半,圣彼得堡,阿尔肖特街5号,一栋黑色四方建筑物。

  这里是俄罗斯最高级别的调查机构: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

  大厦第八层,灯光昏暗的会议室之内,弗拉基米坐在一张大理石制成的大长桌边。

  他是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的一把手,一张僵尸脸,连总统见了都得让道。

  安德烈坐在弗拉基米的对面。

  他有着老鹰一样的决绝冷森眼神,但此时,他低着头,不敢看弗拉基米的眼睛。

  “他跑了快一年了吧。”

  安德烈点点头。

  “根据英国军情六处,以及法国德国情报部门提供的信息显示,他从阿拉斯加州过海峡去了老美的地盘,这点可以确认。”

  弗拉基米:“我们在西伯利亚的秘密基地耗尽物力财力人力科技力,花了二十年时间,堆在他身上的钱可以建造一艘航空母舰,这东西居然不受我们控制,反过来严重危害俄罗斯的安全,我们的超级士兵计划严重受挫,谁的责任?”

  安德烈:“我是基地的负责人,责任我负。”

  弗拉基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责任你负责的起吗!”

  安德烈的头低得更下。

  空气像是凝固一般,弗拉基米终于道:“我要知道他的确切的位置。”

  安德烈抬起头,“他在纽约,更改了姓名。”

  “名字知道吗?”

  安德烈沉默一阵,低声道:“向您汇报,我们请的客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他们已经抵达纽约,这是杀手锏,万无一失,他们用的是非寻常的抓捕手段,只要他冒出一丁点超能力信号和特征,一定可以把他抓住!”

  弗拉基米的神态顿时兴奋起来,“这么快?”

  安德烈重重点头。

  “客人的事情目前谁知道?”

  “只有三个人,您,我,还有克宫。”

  “很好!老美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他们的进度远落后于我们,目前进行一些基础性的超能力研究......”

  “请允许我中断你后面要说的话,如果他落入到美国的手里,他们的进度可就反超我们了,决不能让他落在美国人的手里,这点必须对我们的客人说清楚。”

  “明白!”

  1975年7月11号,夜7点半,纽约。

  埃玛警官将一本叫射手圣经的大书合上,把它随手放在桌上。

  圣经用几种古老的文字写成——拉丁,德鲁伊特,古诺尔斯,巴斯克,这是一本地狱之书。

  她的房间里有几百本类似的书籍,全都是关于魔鬼的神秘学问,书名古怪而晦涩。

  她独自一人,屋内寂静,身上飘荡着玫瑰花香风的她在等罗夜,罗夜下班回来的时间很准时,每天晚上的七点半。

  木门发出怪异的嘎嘎声,略带着凉意的夜风夹杂着些许雨丝趁虚而入。

  “又有什么事?”

  “006,难道只有交房租的时候,我才能和我的房客聊天?”

  “回答正确,我又不是的你的疑犯。”

  “该跟你谈谈了,我为什么要把房子租给你呢?”

  “无效问题,亲爱的埃玛警官,我有种特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你不像警察。”

  “哦,那我像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坐在壁炉边,现在是夏天,最热的一个月,在自己的家里,为什么总穿着警服,换套轻松点的衣服不行吗?”

  埃玛扬起头。

  “所以说你像个值夜人,值夜人都怕寒冷和黑夜,而且,你还在壁炉边摆放那么多长凳子。”

  埃玛将自己的下巴又扬高点。

  “你喜欢蜡烛和油灯,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明亮的电灯,你对光源过敏吗?”

  “继续。”

  “你呆在自己的家里比呆在警察局紧张,脱下警服,在这栋房子里你没有安全感。”

  “你想把我扒光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地窖里的木楼梯已经完全坏掉了,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你最好找人封死地窖的入口,那里面有个绞索,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下去查看了。”

  “请继续——”

  “我说完了,请小心墙壁后退。”

  埃玛不由得瞪着眼睛,“等等,等等,你看到哪扇墙后退了?”

  “做梦看见的,梦游的时候也看见了。”

  罗夜用手擦擦头上的雨水后,又用两只湿漉漉的两只手指放在右眼上,给了她一个贱兮兮的通电式飞吻后,沿着楼梯往上走。

  这个长得像“死神”的女警官是心里开始痒了产生了点别的想法,还是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难道她终于有所反应了?

  不好说,先稳稳。

  平静迷人的海平面往往在酝酿飓风狂浪,埃玛警官最擅长这个,她曾经把一个勾搭她的人的脑袋摁在水里淹了足足五分钟。

  罗夜不轻易上当,他有底气和耐心拿捏她,让她明知他的房客有问题却抓不住把柄弄的自己内心像猫抓一样。

  纽约蒙格利斯大街七十五号是克里蒙警官的妈妈留给她的遗产,两层楼,她住一层,上面有四间房,每间房租给一个客人。

  律师,画家,恐怖小说家,而罗夜目前的掩护身份是个已经通过纽约最高学府哥伦比亚大学入学考试的新生,9月15号开学。

  趁着美国大学超长暑假打暑期工,挣点学费。

  他有两项工作,周一到周五在车行帮人洗车,月薪30美元。

  周六和周日帮环月演艺公司扮演涂满金色粉末的铜人,身上挂满枝叶的植物妖什么的恶搞路人,回报看吓人效果,一天3美元起步。

  这是个好差事,不需要什么体力,开心,愉悦,成就感十足,吓得那些姑娘咿呀鬼叫,落荒而跳。

  罗夜最高的一天收到了30美元的收入,这等于他在车行一个月的收入。

  在纽约,没哪个恶搞人一天能有这么高的收入。

  演艺公司的经纪人巴洛说:人总是活在——不是你恶搞别人,就是别人恶搞你的路上。

  罗夜刚开始不认同,认识埃玛警官,并租下她的房子后,感觉巴洛是个高人。

  作为房东埃玛警官也是疑惑,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对,不大可能。

  在外人看来,埃玛警官的脑袋严重岔路,这并不是说她怀疑罗夜一天能拿30美刀的表演回报。

  她有套新房子,一个人尽可舒心享受。

  但她不住,忆苦思甜,偏偏搬进空置很久的老宅子。

  老宅子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座修道院,修建于1802年。

  主楼结构沉郁而紧凑,包含巨大的廊柱、三角墙以及八角形房屋构造。

  从外边看,完全的野兽派建筑风格,活像反派的老巢。

  主楼的二楼有许多发霉的肖像画,都是些生气的牧师的画像,几个时代的牧师都在阴暗的走廊上互相瞪眼百来年。

  令人称奇的是,那些牧师的脸像是用了一张脸,灰白,干瘪,狡黠,多看几张让人想到了近亲繁殖。

  这栋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取景地的房子人人避之,它本来被纽约市市政局列为头号拆建房屋,去年即将拆掉最后那栋站着路边斜着眼睛看人的主楼,就在三台挖掘机即将开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保留下来。

  作为纽约布鲁克林区第八警察局一个高级警督,埃玛搬进去住,本身就是个新闻,更大的新闻在后面,她竟然把房子出租。

  而且和房客住在一起。

  她的招租广告中有点特别,租客穷不是罪,必须百分百的正直,无案底,按时纳税,循规蹈矩。

  重点是这两条。

  只招租四名房客,单身,无恋爱史,身体强壮,无不良嗜好,无心脏病,年龄在20到35岁之间,家庭关系越简单越好。

  其次,她和房租比别人便宜一半。

  原因很简单,她家的老房子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一些奇怪蹊跷恐怖的事情,但这点,她不对租客说。

  窗外下着雨,外面阴沉沉的,透过斑驳陈旧的玻璃窗,看不到外边的一丝灯光。

  纽约的繁华从这栋楼望出去,死气沉沉。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叮咚叮咚响,如果没有房客陪伴,埃玛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自己能一个人独自住在这里。

  二十年后再次住进这栋楼,尽管她受过地狱般的心理素质训练,但内心的阴影始终在身体内某个角落若隐若现的飘荡。

  她害怕,但又特别希望邪恶的日子再次来临。

  一楼的走廊比较低矮,通往二楼楼梯的顶部有一盏瓦数只有5的毛玻璃灯泡,昏黄暗淡的光线只照亮一个小角落,沿着楼梯往上,是无尽的黑暗。

  她数着罗夜的脚步,26阶木台阶,他只需要十三步,每次都一样。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点四五口径的“猪腿”,这把枪从她搬进老宅子以来,始终处于子弹上膛,随时开枪的状态。

  后来,她发现子弹不见了,不翼而飞。

  她想了整整一个星期,搞不清楚子弹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反正是枪膛中的子弹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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