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窥魂者
周围温度陡然下降,大树的气味灌入鼻中。
林序闻到了桉树的味道。
长长的石阶有一百七十个。
夜风从上方倾斜而下,像瀑布冲刷人的身体。
走上石阶,在平坦的道路上走了两百多米的样子,他们走进了一条长廊,回声极大。
又是好几个直角拐弯后,林序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到了。”
有个人帮他解开眼罩,林序眨眨眼,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
“这是在哪儿?”
满眼都是绿色的植物,只有一扇窗户。
窗户巨大,户外古树参天,月亮停在树梢上,月光如水般流淌着,融入室内的暗影处。
室内也能种巨树?
林序发现一大片广袤黑荒的原始森林,安静地树立在绿室的一角,树梢中,也有个月亮在冉冉升起。
浓密漆黑的庞然树根下,像是潜伏着的黑暗活物,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走过去——
这壁画真是太真实了,他妈的晚上放在大街上能把人吓死。
绿室内,押解他的人已经离去。
绿室的另外一个方向,一扇门无声的打开。
一道高大的阴影从一扇门内无声的冒出来。
“您好,先生。”
一张深沉冷峻的脸出现在林序的眼前,他的脸部肌肉有棱有形,分不清骨头和肌肉的区别。
他的腋下夹着一本公文袋,嘴巴里慢慢地嚼着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余音在暮色暗沉的室内回荡。
“别问这是什么地方,林警官,你的定力很好,很不错。”
这人从阴影中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把林序吓得哆嗦了一下,没喊出来而已。
“看见那张凳子了吗?”
林序一进来就看见绿室左侧的青铜高背凳。
靠背上的诡异图案随着烛光的摇曳不断变化着,一层层涟漪恍入人的神经角层。
“看见了。”
“请坐,那是你的凳子。”
此人自己坐在巨大窗户的沙发上。
沙发边的一排烛光随着他移动的气流,摇晃的更剧烈。
“烛光架很有特色,像大号的九齿钉耙。”
烛光架的凸臂深入绿墙,九根蜡烛在旺盛地燃烧着。
“请坐吧,警官先生。”
“凳子不会有问题吧,我觉得它非常的邪恶,如果再配上一张审判灯,它像极了一张审判凳。”
“不是审判,是例行询问。”
审讯者棕蓝色的眼睛泛起了一点嘲讽的笑意,他没生气,说道:“看来,你必须得坐坐那张椅子了。”
那道半遮半掩,老是像勾着一层蓝烟的房门外,走进一个人。
高高的个子,褐色的长发披肩,她像是突然从森林中钻出来的女精灵。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王冠一样的装饰物,林序想到了塔罗牌上的女皇,这位不会是女皇吧,女皇已经死了。
她的睫毛太长,林序怀疑她的睫毛是假的。
束身长裙上的腰带上,挂着两个铃铛一样的装饰物,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
口红和腮红过于鲜艳,使得她在烛光下显得些许妖异。
如果她的下巴圆润些,并手持长弓,妖异感或许会变成空灵的女箭手。
“你刚才撒谎了,警官。”
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都带着空灵。
然而——
她袅袅随便地坐在沙发上之后,居然点上了一根烟。
香烟盒子放在沙发边的一张圆形的黑色茶几上,她抽出一根香烟,用火柴点燃。
林序这才发现,茶几上还有盒香烟。
“请坐上那张椅子吧,我们聊聊。”
林序不再拒绝,配合地坐上了这张王座一样,孤零零一样的青铜椅子。
“这么冷!”
坐上椅子的一刹那,他感觉像坐在一块冰块上。
“一会儿就好了,警官。”
林序问道空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儿,像是烟丝的味道,但其中有夹着鲜花,树皮,土地的泥腥等等的混合味。
他一下子变得迷糊起来。
周围的绿色在消退,白雾蒸腾,耳边听到溪水的潺潺流动,野兽的喘息,和雄鹰的长鸣,还有进入血境后,周围隐约传来的咬骨头的咔嚓咔嚓。
“自我介绍一下,我,图门·索耶尔,窥魂者,请坐在椅子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动,不要下来——”
森林退去,碉楼出现。
不久,林序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酒吧,酒保送来一杯鸡尾酒。
尝了一口,这鸡尾酒简直太难喝了,但隔了一会,又觉得这酒的味道相当的不错。酸酸甜甜,刺激性很强,林序觉着酒中是不是加了芥末,有清神醒脑只功效。
很他妈怪的酒吧。
一份报纸被人遗弃在邻桌,林序拿过报纸。
今日城市快报——
头版头条写着:魔术师托马斯的恐怖奇幻的新血境再次重出江湖,负责血境调查以及血境成员缉拿的三角区警察局昨夜却错失良机!那群笨蛋未能抓到始作俑者,魔术师托马斯早已完蛋,是谁在启动他留下的血境,是谁拥有托马斯的死亡之卡,这是整个北大陆都想知道的话题——
这条新闻的最后,留下了爆料地址。
林序放下报纸,静静地望着窗外。
酒吧老板昏昏欲睡,手撑着吧台,上半身穿着红色的背心,胸口有个大洞,露出浓黑的胸毛。
酒吧低矮的木门走进一彪形壮汉,理着平头,太阳穴高鼓着,腰间别着两把锋利的斧头,酒吧老板的睡意被惊扰,他不情愿给这位客人准备酒水。
客人来到林序的邻桌,指指林序桌上的报纸。
“您随意。”
林序把报纸递上去,这人满是毛发的胳膊伸过来。
但他把报纸拿反了,却像是很认真看报纸的样子。
一辆敞篷马车经过,车上坐着一人,她是昨晚的那位窥魂者!
酒客也看见了,端起杯子将酒杯中的果子酒一干二净,抹抹嘴,走出了酒吧。
他的眼光凶狠的很,恨不得把窥魂者一斧子砍死。
林序正想着也跟着出去,只听得两声枪响,酒客一头栽倒在地,背后冒出一大片血迹。
一人从阴暗中走来,手里提着枪。
酒吧老板只是看了一眼,仿佛外边死的是一只鸭子,而不是一个人,两个老汉随便望了望,回到自己的酒桌上继续喝酒。
从阴暗中提着枪的人朝着自己走来,冲着林序就是一枪!
啊!
林序猛然惊醒,弹射起步,“干啥呢,做噩梦了,天快亮了,想好怎么处理了?”
梁艳红正眼瞪瞪的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