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最终选择放弃继续追下去。

　　酒保突然出现在警察局，又突然被人杀，他再次想起左波捏夫的话，有些事可以调查，有些事不要查。

　　还是先稳稳再说。

　　次日起来，他开着车来到一处相对较高的高地，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他今天才发现，这片区域最核心、最直观的环境异象，是笼罩全境的一层若有若无的死寂灰雾，这绝非普通自然雾气。

　　这层雾呈暗沉的青灰色，像一层无形的罩子把整个库尔斯克镇及周边山林死死扣住。

　　今日遭遇大风、暴雪天气，居然也不会彻底消散。

　　全镇始终处于昏沉、阴冷的半黑暗状态，能见度常年不足五十米，越往密林深处，雾气越浓，伸手不见五指，连视线都像是被冻住一般，无法穿透。

　　从前两天调查的情况看，整片区域的地貌也彻底脱离正常地貌规律，地表土壤呈僵硬的青黑色，泥土松软的有些不正常，更没有正常的虫蚁蠕动，连土壤缝隙里都透着刺骨寒气，像是一片被大地抛弃的死域。

　　镇子周边没有正常的沟壑、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开裂的地面缝隙，缝隙边缘漆黑，深不见底，常年往外冒冷气，和雾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区域的阴冷感翻倍。

　　晚上，林序在警局简陋的宿舍里辗转难眠。

　　森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声响，像是野兽嘶吼，又像是金属摩擦，混着远处密林里模糊的异响，扎进耳膜。

　　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锈迹斑斑的警徽。

　　这片土地上最违背常理的时空错位异象，没有炮火，没有袭击，却能悄无声息吞噬一切，远比前线的枪林弹雨更无解。

　　第一天进森林的时候，走进三五公里公里便会毫无征兆就会浮现半透明的模糊光影，不是雾气折射的幻影，而是实打实定格的过往片段，他能看到军用帐篷，绿帆布支在空地上，穿着老式作训服的士兵端着枪来回巡逻，身影模糊却轮廓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压低的口令声，短短十几秒后就凭空消散，原地只剩厚厚的灰雾，连一点脚印都留不下；有时候会闪过陌生的废弃建筑、锈迹斑斑的老式机械，甚至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车辆和设施，完全超出正常认知，没人知道这些光影到底是时空重叠，还是这片土地藏着的过往印记。

　　这片区域的时空早已彻底紊乱，没有固定的规则可言。

　　比光影残影更致命的，是短距空间折叠。

　　林序在森林中看到一个猎人，他说，他曾经是库尔斯克镇的人，后来离开了，他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他没说，因为林序是警察。

　　猎人说，人在正常行走时，哪怕只是轻轻跨过一道地面裂缝、穿过一团稍浓的灰雾，甚至只是脚步稍快几步，下一秒身边的环境就会彻底大变。前一秒还踩着林间扭曲的怪树树根，能听到远处小镇的隐约风声，下一秒就站在空旷荒芜的黑土地上，四周全是浓到化不开的雾，连方向都辨不清。

　　这种空间错乱没有任何规律，没有预兆，一旦陷入，没有任何办法自救。

　　该是通知梁艳红那帮人了，别来，这地方真不好玩。

　　然而，那几个人的电话打不通，梁艳红的电话有人接，是她的妈妈，她说，梁艳红这会儿已经在俄罗斯的某个机场，还说请林序务必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这些犟驴！

　　已经没办法了，只有等他们几个人到了再说，谁让他当上了俄罗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