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斯克镇的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林序站在警察局二楼卧室窗户边的窗帘后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深蓝色俄罗斯警察防寒服显得有点小。

　　一辆破旧的拉达Niva越野车停在警局门口。发动机发出剧烈的喘息声，彻底熄火。

　　车门推开，三个人走下车。

　　高大的肖渡边裹着黑皮大衣，他四处张望，眼睛发亮。

　　林序苦笑一下，这几人比他预想中的来的还要快，下雪天种什么土豆。

　　对于肖渡边来说，这个嗜钱如命的赌徒，只要有利润，他敢去中东卖军火。

　　梁艳红穿着红色羽绒服，她似乎不怎么怕西伯利亚的寒冷，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中，脸色红润，她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有女人味。

　　秀秀缩着脖子，到处张望。

　　“这就是警察局，没其他人吗？”

　　他们倒是神奇，电话也不打一个，竟然了找到了处在蛮荒世界中的库尔斯克镇。

　　林序放下酒杯。他转身下楼。

　　推开警局大门，冷风灌进衣领。

　　肖渡边看到林序，伸开双手大步迎上来。

　　“班长，你还是这样啊！”

　　“对啊，还是穷鬼一个。”

　　“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路牌都没有。”

　　秀秀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提着个蛇皮袋，蛇皮袋里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梁艳红有伸出双手，扑上来，抱着林序咯咯咯的笑。

　　“林序，还算你识相，这地方太难找了，我们差点迷路了，这儿的人怎么都跟哑巴似的？神经兮兮。”

　　“你们找了向导？”

　　司机是个俄罗斯中年人人，胡子拉碴。

　　“你好，警长先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已经把你的朋友送到这。”

　　“谢谢你，司机先生，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上帝保佑，除了雨雪，没什么麻烦，我还得赶回去。”

　　林序走到拉达车后方。他一把扯下盖在后备箱上的防雨布，车厢里塞满几个绿色帆布袋。

　　肖渡边：“老林，不用你动手，我来。”

　　拉达Niva越野车离开，林序领着三人走进警察局。

　　“这破车，暖风坏了一路。”

　　林序看帆布袋太大，又想着帮忙。

　　“老林，我们能行。”

　　“看着我，老四，看着我的眼睛。”

　　“干嘛呀，你又不是女的。”

　　林序发现肖渡边眼神闪烁，“秀秀，你靠边！”

　　秀秀想挡住自己提着的大包，“秀秀——”

　　秀秀只好让开，林序把大包打开，里边有高频声波探测仪，便携式探地雷达，折叠洛阳铲，两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气枪，枪管擦得锃亮。

　　林序拿起探地雷达，他掂了掂重量。

　　“你们用这个种土豆？”

　　秀秀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尴尬。

　　“班长，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是高科技测土壤湿度的仪器，德国进口的，这是个人爱好，大部队还在后面，种子人员过几天到。”

　　“没你事，一边去，肖渡边，说出来吧，多年兄弟，我还不了解你，我说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种土豆呢，说。”

　　肖渡边和梁红艳对视了一眼，梁红艳笑道：“干啥呀，一见面那么严肃干什么呢，我们当然是来种土豆的，骗你干啥，除了种土豆，我们也能干点别的。”

　　“说出来！”

　　肖渡边打了一个激灵，：“猛犸象牙。”

　　林序捂着脸，隔了好一会才说道：“猛犸象牙是俄罗斯国家资源，你们想死，别死在我的辖区。”

　　肖渡边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老林，说的太严重了吧，被捉住顶多罚款驱逐出境，用不着死，一根好牙能卖几百万，你当警察一个月才多少卢布？我们挖，你掩护，大家公平分账。”

　　林序不由得摇头。

　　“你们看那两个人是干嘛的？”

　　面包店门口，胖大妈放下面袋，她的右手伸进围裙口袋，围裙下凸起一个坚硬的轮廓。

　　扫雪老头停下动作，他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探入怀中。

　　“镇子里的居民啊。”

　　“错了，他们是当兵的，或者是特工。”

　　梁艳红愣了几秒。

　　“我就说这地方不对劲。那个卖面包的女人，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肖渡边：“老林，吓唬我们吧，扫地的和买面包是特工，大兵，瞎扯淡，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的身份和我们挖象牙有什么关系，我们找你是因为你是警察，可以罩着大家，同学一场，通融一下，我们只挖三个星期，挖不到就走，这总可以吧。”

　　林序知道肖渡边的尿性，不达目的不会走，很可能，二十年前那个永不撤销的命令，会被这三个蠢货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