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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诀别

谁是大客户 锦官绣村 5676 2024-11-12 12:38

  苏文娜很快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总结、汇总发给了总公司,她已经不再完全相信两个老板。因此,邮件也抄送了道德纪律委员会。

  康凯旋进行了辩解,说所有这一切都是许问真唆使干的,让许问真颇感意外的是,他居然出示了自己向索建泄密的证据,有自己从电脑里拷盘的记录,居然还有自己往图书馆存包柜里放U盘的照片。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早就知道自己跟索建勾结,那为什么还要陪自己把游戏玩到最后呢?

  所以真相只能是,这些东西是其他人在事后给他的,可到底是谁呢?

  没时间让他慢慢琢磨了,因为公司的处理意见已经出来了,Hamish第一个表态:开除康凯旋!事实再一次证明,盟友就是用来出卖的;接着Samuel也表态:同意Hamish的意见,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不管东方西方,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许问真还暗自奇怪,自己怎么还漏网了!却很快收到道德纪律委员会的邮件:开除!他倒不是太意外,甚至可以说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天上午,许问真拖着一个行李箱,落寞地来到了公司,他已经办好所有离职手续,今天到公司拿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就直接回成都了。

  到了公司,没人搭理他,仿佛他就是一个访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来到苏文娜办公室,也没敲门,径直就走了进去。

  苏文娜正在发呆,突然看见他闯了进来,有点吃惊,便抬头打量他:他很憔悴,虽然刮了脸,也理了发,但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写满沧桑;动作还是从容镇定,脚步却明显飘忽。

  她告诫自己要镇定,但还是眼眶湿润,鼻子发酸,喉咙哽咽。终于狠了狠心说:“还来干什么?还没折腾够吗?“

  他叹了口气:“西区的业务,李依依可以独当一面了,你要尽快给她名分,她心气儿高,如果笼络不住,或许就另谋高就了。“

  她没说话,他又说:“呼延旗是辞职的,按公司规定,半年后可以重新招聘,这半年,就只有你辛苦一下,代管北区了。“

  她还是沉默,他只好又说:“云计算的业务,可以交给赖斯理,他能扛起来的。“

  知道她不会说话,他又说:“深蓝天空和申源通的货,帮他们退了吧,李雯丽虽然这次站错了队,其实可以理解,他们公司还是有实力的,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说:“不用你教训我。”

  许问真见她如此,只好叹了一口气,就退出来了。

  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刚好她也在看他,双方竟然对视了几秒,眼中都有期待,却谁也没说话,又闪向了一边。

  许问真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李雯丽,她已经从那天的震惊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今天过来,是找苏文娜协商退货的。见到许问真,就直接向他冲过来,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你为什么这样?”

  许问真哭笑不得:“我即使要故意,也得有这份能力啊,再说,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客户,你们也没损失什么啊!”

  “怎么没损失,7万块钱做VR,不是损失吗?”

  许问真好像突然想起来,说:“啊,你那个VR,星耀东方的索建很有兴趣,他愿意买下来,你直接去找他吧。”

  “卖!那么好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卖?”

  “那你要是不愿意卖,自己留着也行,应该还有用。”

  “留着,为什么要留着,项目都丢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许问真见她又来了,直接说到:“你要是想出手,就赶紧,索建明天休假,说不定下午就走了,再晚来不及了。”

  李雯丽果然急匆匆跟苏文娜打了个招呼:“苏总,我下午再过来找你。”就跑去星耀东方了。

  许问真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索建正跟庄之重讨论三北电力这个项目的得失,庄之重迟疑地说:“索总,我们是不是上了许问真的当了,这个项目本来就应该我们赢。”

  索建冷笑了一声:“赢,拿什么赢?野村长信的授权书总不是他搞的鬼吧!要不是他,我们不是已经死得翘翘的啦!告诉你,这才叫运作项目,这才叫神鬼莫测!”

  庄之重就不明白了:“那他为什么帮我们呢?如果为了挣钱,他跟上海超白驹合作,打所有人一个冷不防,不是可以挣得更多吗?”

  这个索建也想不明白!他开始回忆跟许问真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这家伙就骂自己是狗屎,一下子就醍醐灌顶了,右手拍了一下脑门:额的个亲娘呢,原来这一路过来,自己一直走的是狗屎运啊!

  他却沉得住气,顺势用右手把头发向后捋了捋,一仰脖子,骄傲地对庄之重说:“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庄之重刚出去,前台就通报:“有一位深蓝天空的李雯丽女士说找你有事。”

  索建心里一阵狂喜,难道狗屎运走完,桃花运又来了!赶忙对前台说:“快请,麻烦帮我泡最好的茶,你再下去买点水果,点心上来。“

  李雯丽十分干脆,直接说明了来意,并准备好跟对方讨价还价。

  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干脆,不仅不还价,甚至再加点钱都无所谓,甚至东西都可以不要,直接给钱也可以。索建算得很精,如果跟李雯丽能成,那不就是左口袋到右口袋的事儿吗?如果成不了,就从许问真的好处费里扣就完了。

  李雯丽满心狐疑,却也没多要,谈好后,跟对方把合同签了就准备走。

  索建见她要走,一下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铺垫,脱口而出:“雯丽,生活的担子,我愿意为你分担一半,你愿意吗?“

  李雯丽当即如遭雷击,忙回头看,却迎面碰上了索建清澈、真诚、热切的目光。她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索建也泪流满面,女人,就是让男人疼爱的啊!他轻轻坐到李雯丽旁边,右手抚摸着她的肩:“只要你愿意,我疼你一辈子。“

  李雯丽停止了哭泣,慢慢靠在了索建身上,开始抽抽噎噎。

  索建心里感慨:许问真这家伙,就火候这一块,始终拿捏得死死的。

  许问真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楼走了。

  苏文娜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下楼,估计到马路边了,这才慢慢走出办公室,轻轻踱到窗户边上,一眼就看见他站在路边,正在等车。

  又起风了,又下雪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天空晦暗阴沉,大白天也亮着路灯。

  他穿着一件半身的绿色羽绒服,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靴子。漫天的飞雪中,修长、单薄、落寞。

  慕逸然也慢慢踱到她身边:“你挺喜欢他的吧。“

  “曾经!“她头也不回,却已泪流满面。

  许问真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虽然已经拉到顶了。

  他心里充满惆怅甚至迷惘、不舍甚至依恋、心痛甚至心如刀割。

  所有的情绪最终变成了一个决绝的决定:必须走了!

  她虽美好,却是别人的大客户!

  我的大客户,她在成都,她是我的小棉袄!

  闺女,我回来了,提前半年,爸爸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一阵北风刮过,卷起漫天飞雪,仿佛她无尽的眼泪。他挥了挥手,作别满天的愁绪:

  我告别天

  我告别地

  我告别不了你

  我告别雪

  我告别风

  我告别不了曾经的每一分钟

  我告别云

  我告别松

  我无法让往事轻轻随风

  我告别了白,却迎来了夜

  我告别了夜,却梦见了你

  我告别了你,却丢了,我自己

  许问真到了机场,却意外碰见了康凯旋,同是天涯沦落人,他竟感到有点亲切,便迎了上去。

  康凯旋看见他,有点别扭,许问真叹了口气,问他:“回国吗?”

  “是啊!英国机会多的是。”

  “那祝福你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老康,我还是不明白,你最后的刀在哪里?你打算怎么让苏文娜一刀毙命呢?”

  康凯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许问真见他实在不愿意说,知道这个谜团要在自己心底一直埋藏下去了,只好对他指了指国际出发通道,示意他走另一边。自己随即坐扶梯下楼,走向国内出发的安检通道。

  康凯旋在座位上做好,庆幸自己换登机牌及时,要了一个靠过道的位置,否则这十几个小时下来,不得唱一出菊花残啊!

  “叮”,手机一震,居然是许问真发来一条信息:老康,并肩战斗这么多年,临走,送你一首诗吧。

  他一声冷笑,无聊!

  曾经想仗剑走天涯;有点意思,没有作弄人,唉,何尝不是呢!

  我花归来百花杀!霸气!咦,怎么比第一句少了一个字。

  不曾想江湖太凶险;他眼眶湿润了,这一句道尽了自己的心酸。

  赤身裸体菊花残!这个王八蛋!

  这是什么诗啊!深一脚、浅一脚的,是不是讽刺老子被忽悠瘸了。

  他关了手机,忿忿地想:“I will be ba啊!啊!啊切!bark。“

  突然间,菊花一紧,飞机缓缓离开了地面。

  许问真当晚回到家,闺女住校,他就在楼下买了一点熟食和一小瓶酒,边喝便盘算。

  现在的积蓄,供闺女上大学肯定是没有问题,甚至她愿意出国留学都游刃有余。但如果她去BJ上大学,以后想留在BJ,买房子的首付就差多了,还是得赶紧找工作啊!没时间闲着了。

  说到找工作,他才惊奇地发现,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猎头跟自己联系过了。是猎头死光了?还是自己年纪大了,人家瞧不上?

  没时间瞎猜,他当晚就在网上更新了自己的简历。

  很快,他收到AWS的邀请,对他云计算的背景很感兴趣,正好他们有一个西南区小头目的空缺,就安排他跟该部门的总监进行第一次电话面试。

  许问真惊奇地发现,总监又是一个女的,只不过在上海,听声音比自己还年轻些,觉得不过瘾。

  总监听他介绍了自己的专业背景和做的几个案例,非常满意,甚至对他有点敬畏,就让他以几个客户真实的应用为基础,做一份如何说服客户使用云计算的PPT,准备时间一个星期。

  这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他当即联系了自己比较熟悉的两个客户:一家大型国企,一家政府机构,专门做了两天访谈,精心准备了PPT。

  一周后,许问真成功地呈现了方案,女总监非常满意,尤其对他找了两家真实客户做访谈非常欣赏,认为他不仅自己能扯,还能找客户帮着自己扯,难能可贵,就安排他进入最后一轮面试,而且告诉他,最后一轮是四个人车轮战,每个人面试他一小时,中间不休息,让他务必保持好体能。

  许问真就表示,体能嘛,自己杠杠的,只不过自己小区的狗太多,怕面试那天太吵,因此要求去AWS成都分公司面试。

  女总监拒绝了,说面试官都在外地,你去分公司也没用,他就说如果这样,那就算了。

  女总监就奇怪了,问他为什么非要坚持,他解释说说,做销售嘛,只要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一定要坚持自己的节奏,而不能被别人带了节奏,如果面试表现不好,就好比给客户讲方案没讲好一样,还不如不讲。

  女总监妥协了,说帮他安排。

  面试这天,许问真早早来到分公司,进公司大门,就热情洋溢地跟前台小姑娘打招呼:“小姑娘你好,今天安排这么多面试,你辛苦了。“

  前台小妹妹羞怯地笑了一下:“不辛苦,今天就安排了你一个。“

  “呃,安排电话面试也挺辛苦的!“

  “没有的,这一轮只安排了你一个人。“小姑娘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用手捂了嘴巴。

  许问真假装没听清:“哦,原来真有这么多人,AWS很有号召力啊!“

  小姑年赶紧用手拍了拍胸口:“好悬!“

  面试进展很顺利,许问真最打怵的是第二关——技术总监的面试。没想到对方却评价最高:“我考虑到你是销售,所以没问你太难的问题,没想到你却回答这么好,我都有点感动了,你对客户业务的理解和对云计算业务的理解,也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然后就是满怀信心的等待,两周后,他等来了那个著名的结局:所有人对你的印象都正面的,但结果却是负面的。

  他就抑郁了,开始复盘面试的每一个环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却始终不得要领。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让他五雷轰顶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判断:自己被霍尔美达的HR,放上黑名单了。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外企,可能都不会聘用自己了。

  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值吗?如果早知道这个结局,还会那么干吗?

  每一次自己的回答都是:必须的!

  没时间悲痛了,外企不行,优秀的国企不多的是吗?降低要求再找吧。

  及至找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自己降低要求的问题,而是自己四十好几,已经在职场变成了狗的问题。这个年龄,在很多企业,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再降低要求,找新兴公司,创业企业。

  人家倒是对他的背景很有兴趣,可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都是:希望许先生能自带资源过来,如果你能带几个亿的项目过来,我们可以给你百万年薪。

  每当听到这句话,许问真就不禁想笑:如果营养跟得上,老子每天都有几个亿,只要你愿意合作,老子没问题。

  中间倒是有好几家以前的代理商递出橄榄枝,邀请他加盟,可他又觉得曾经沧海难为水,而且在那个江湖行走,难免碰上苏文娜,都拒绝了。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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