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12月下旬,公司气氛在惯有的忙碌之外,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苏文娜在公司第一个整年,虽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对荣誉的追求、职业精神的素养,让她自然而然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进入到年底冲刺的状态中。
虽然插手不上三北电力的项目,好在也没有把这张单子计划在今年之内。她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日常业务中。
许问真除了不向苏文娜汇报三北电力的项目之外,其他事情按部就班都很配合,西区的业务他干脆让李依依直接汇报给苏文娜,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北区的协调和云计算业务的推进上。
由于康凯旋的盗版996并未实施,因此团队保持了很好的稳定性;康凯旋又一封一封邮件向上面报平安,总部对中国区的工作似乎也很满意,不再插手苏文娜的管理。
苏文娜眼见业务推进顺利,今年可以确定完成任务,而且跟去年同期比有不错的增长,心情慢慢也好起来,恢复了以前那种冷峻、严肃、优雅的状态。脾气却是好多了,对谢良工、申长岭和李依依都格外关心,对一线的销售也是指导多于指责。
只是每天早上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还会愣愣地发一会儿呆,惆怅半天。
随着年底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三北电力的单子,这么大的项目,别说李雯丽没见过,在HOMI也是少见的大单。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态,期待着不同的结局发生。
康凯旋明显开始焦虑了,他慢慢发现,事情虽然是按自己的计划推进,但结局似乎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自己的设计很巧妙,先用小斧头一点一点砍苏文娜这棵大树,等到砍得只剩树芯儿的时候,再用大斧子一斧毙命。
可现在看来,苏文娜并没有受太大影响,反而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眼前就有几颗雷在自己身边随时会被引爆:一是上海申源通多下的单子造成的库存压力;二是自己欺骗总公司的邮件;三就是已经向上面承诺了三北电力的单子,等项目自然发生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提前进单,可今年只剩不到十天了,还没跟深蓝天空谈下单的事。
康凯旋沉思了一会儿,已经无法收手了,只能一往无前冲锋!好在所有这一切,只要能坐上苏文娜的位子,都能迎刃而解。而要坐上苏文娜的位子,还得按原计划推进:只要四季度自己兑现承诺,老板——也算自己的恩师吧,已经商量好了,就会砍出最后一斧头,也就是许问真说的一刀毙命的刀。
想到这里,他起身来到许问真旁边,说:“兄弟,明天必须去跟李雯丽谈下单的事了,不能再拖了!”
许问真见是他,忙站起来,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小声说:“这都是小事,很容易办到的,在我们大区,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你瞧你还搞得这么紧张。”
康凯旋倒抽了一口气:“再不安排真来不及了,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拖到这么晚呢?”
许问真就笑了:“你还是没有一线斗争经验啊!做假单哪有那么着急的,谁不是拖到最后一刻,你做早了,HOMI给总代算帐期,总代给集成商算帐期,大家都划不来啊!”
这个康凯旋倒是知道,但时间的拿捏把控,他的确没底,因此只能听对方的,听他这么说,便说到:“好吧,明天早上,深蓝天空门口见。“
说完就要走,却被许问真叫住了:“着什么急啊?老大,你对苏文娜最后一刀找到了吗?“
康凯旋有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老问这个?我说了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你好像不太相信我。“
许问真也严肃地说:“不是不相信,我牺牲这么大跟你共图大业,必须要小心又小心,万全又万全。这么重要的事,如果你还没有想好,我不得多操点心吗?而且,我倒是真的帮你想了一招。“
康凯旋眼前一亮:“什么招?“
“1月5号不是开标吗?我问过客户,他们会封闭评标一天,6号下午宣布结果,你可以安排一个庆功仪式。我们提前订好一个会议室,叫上李雯丽他们和相关人员,也邀请苏文娜参加,同时把总公司两位老板通过视频会议连上线。等客户消息一宣布,现场不就热烈了吗?“
“可那怎么能对苏文娜形成致命打击呢?“
“你想啊,消息一宣布,所有人都跟你庆贺,向你表达敬意,我也会明确说这个项目是在你的指挥下获得胜利的;而苏文娜要么不参加,要么参加了也是全程黑着脸,那谁有领导力不是高下立判了吗?“
康凯旋想了一下,这一招无论如何不算是坏事,就说:“好吧,这招不一定能起到一刀毙命的效果,可以作为我计划的补充。“
停了一下,他又说:“嗯,不过不能操之过急,等到5号下午或者6号早上,再确定是否邀请两位老板视频吧。“
许问真心里一沉:这家伙还挺谨慎。
见他走远,许问真找了一个没人的会议室,拨通了谢良工的电话:“兄弟,康凯旋计划让李雯丽提前下单,总代理里面,他只能找多维讯或者申源通帮她下这张单,我知道你跟这两家关系都不错,你暗示一下多维讯,让他们千万不要参合,让申源通去下吧。“
“为什么呢?“
“我要用两块石头夹一个鸡蛋,确保这个鸡蛋必须粉碎。“
“我明白了,那要不要我说服申源通。“
“千万别,兄弟,挖坑的事让康凯旋去做吧,他有的是办法,我们只策反起义。“
“明白,放心吧。“
下午,许问真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就直奔星耀东方来找索建。
他及其紧张,甚至有点恐惧,这张单子不同于以忘任何一个项目,它承载了太多的任务,如果失算,会改变很多事、甚至很多人命运的走向。
他今天要向索建摊牌,亮出深蓝天空的致命伤,同时换来对方的承诺——星耀东方佯攻,让星月同辉主攻。
可是如果对方不承诺,或者承诺后又玩儿阴的,自己就损失惨重了。虽然他相信索建不会这么做,这也是自己设计这盘棋的依据所在。可生意场上谁说得准啊?这么大的项目,人性是完全可能被扭曲的!黑洞面前,时空都会被扭曲;人性在利益面前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不能考验人性啊!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万全之上,再加万全,方是万全之道啊!
到了星耀东方,索建却不在,打电话给他,说是临时外出办点事,很快回来,让他稍等。
许问真觉得闲坐无聊,就在开放办公区逛了逛,星耀东方人倒是不多,开放办公区被隔成了两排,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工作。听索建说起过,他们的人大部分都在项目上搞实施,办公室也就是些后勤保障人员。
第一排很快走到头,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最里面一个小姑娘突然看见了他,赶忙用手捂住了电脑屏幕,同时恼怒地瞪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这小姑娘肯定是在做标书,而且很可能做的就是三北电力的标书,便抱歉地笑了笑,扭头就往回走。
回头的一瞬间,他下死眼瞟了一下小姑娘桌上的一摞资料,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把最上面一页纸深深地印进了脑海中。
随即他就笑了:云开雾散,忧思不再;神功在手,江山我有!
那是一张野村长信给星耀东方的投标授权书,授权的是中转产品R2!
地球人都知道,野村长信原厂出来的产品叫R1,可R1只是一款标准产品,并不适合在所有场合使用。为了适应某些用户的特定应用场景,就有第三方的公司将其进行了改装,型号变成了R2,而且获得了生产许可证。因此R2的授权应该由第三方发出,而不是野村长信。
这是一个瑕疵,一个优秀的瑕疵,一个让正反两方的评委都如沐春风的瑕疵。
支持反方的评委肯定大喜过望,并在事后兴致勃勃地一再向竞争对手表白:“这么隐蔽的瑕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说了,他们还不信,我一再说明,他们才反应过来。有的评委还说,就这么点小问题,不至于废标吧,我非常坚决啊!螺丝小不小,可它能毁了一艘飞船,一切按程序来,最后废他们标了。”
支持己方的评委心里也会松一口气——这可不怨我。并在事后痛心疾首地埋怨:“你看,这可不怨我,我都计划好了,肯定让你们中标的。结果让他们发现了这个瑕疵,我一再坚持,为这么点小事废标,不至于吧,可别人说,一切按程序来,没办法呀!”个别表演功底好的,还会一拳擂在桌子上,嘴里发出惋惜的长叹:“唉!”
“欢迎许总莅临指导工作!”正在暗自嗟呀着往回走,突然传来索建调侃的声音。他不禁笑了,对索建说:“你们那个商务小姑娘要好好表扬一下,她看我靠近,还把电脑屏幕用手挡住了,警惕性很高啊!”
索建就冲着里面叫了一声:“小刘啊!看见许总怎么能挡屏幕呢?你应该把电源拔了!”
“电源拔了数据不就丢了吗?你又不给我配笔记本电脑。”里面传来小刘忿忿不平的声音。
索建和许问真就哈哈大笑着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家有倔儿,不败其家;国有铮臣,不亡其国啊!”坐下后,许问真还不忘感慨一句。
“有道理。”听了他的话,索建思索了一下,给行政部打了个电话,说小刘这段时间加班加点写标书,很辛苦,月底多发一千元奖金。
然后,他才对许问真说:“今天过来不是闲聊的吧?”
“那当然,我今天来证明深蓝天空的确是佯攻,而且要你承诺,星耀东方也必须佯攻!”
索建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许问真却非常坚决地说:“你必须先承诺,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谈过,我用深蓝天空7分的优势光明正大打死你。”
索建也沉思了半天,缓缓说:“我承诺!”
“你再承诺星月同辉必须投我的方案,而且按我要求的价格投标!”
“承诺了第一项,这个当然也承诺!”索建毫不迟疑地说。
“那好!”虽然已经下定决定,许问真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深蓝天空提供的视频监测案例,不是他们自己做的,那是一个公开招标的项目,网上可以轻易查到中标公司的信息。剩下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
索建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知道今天会公布答案,可一旦知道答案,还是把他吓了一跳。这的确是一刀毙命之刀,从这一刻起,深蓝天空投的,已经是一个废标了。
索建当然不知道,从许问真看见那份授权书那一刻起,星耀东方投的,也是一个废标了。
他只是感到异常惊骇,许问真以前说那么多理由,当然都成立,但他始终觉得,那都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毕竟深蓝天空手握7分优势,只要不犯错,赢率是很高的,他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冒这么大风险呢?
想到这里,他脱口问道:“你究竟图什么呢?“
许问真好一阵没说话,半晌才冷冷地看着索建说:“兄弟,你老江湖了,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索建心里鄙视,脸上却笑开了花:“你这么说,我当然就懂了,你放心,你那一份,我给你留着。”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最龌龊的理由,却是最可信的!
然后他说了一句:“早这么谈,能省多少事!”
许问真回了一句:“早这么谈,你要是不答应,我还有退路吗?”
索建又抽了一口凉气,这心机太深了!
突然,他叹了一口气:“那李雯丽不是太可怜了!”
索建能在这个时候想到李雯丽,许问真觉得这兄弟还真不含糊。但也只能叹了口气,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说她可怜,要是她赢了,会觉得你可怜吗?放心吧,我会尽量争取一个光明的结果!”
他突然又高兴地问:“你见过李雯丽?”
“在客户那里见过几次,要不是你们把她带进这个项目,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事!”索建有点气恼地说。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索建有点懵,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居然红了脸,嗫嚅着说:“气质当然是极好的。”
许问真哈哈大笑:“可惜啊!人家娃都上初中了。”
索建有点失望:“那你说这些不浪费时间吗?”
“是啊!而且一个人带娃也太辛苦了!”
索建一下坐直了身子,随即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又从容地说:“要是这个项目输了,不是更难过?”
许问真不屑地一笑:“关你屁事,不跟你扯了,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说完起身要走。
“许总留步。”索建这次没有犹豫,把他叫住了,却又无话可说。
“有话说,有屁放!”许问真故意逗他。
“嗯,嗯,许总看能不能安排一下。”索建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词语。
“照我计划行事,开完标我给你安排。”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出星耀东方,感觉浑身的劲儿都被抽干了,没有一丝力气,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三重保险!算是万全之上的万全了吧。
第二天上午,康凯旋迫不及待给许问真打电话,让他去深蓝天空谈下单的事,许问真却说他拉肚子了,让他自己去。
康凯旋就勃然大怒,这种挖坑的事,每次都是自己扛着锄头单独行动,可一到捞好处,这帮家伙都跑出来了。
唉,没办法,这是自己的事业,咬着牙也要坚持啊。
好在许问真说得对,利益是一把好刀,利润就是好刀的刀刃。10%的利润,不附加条件吗?
元旦假期,无人挽留,也无需给人请假,许问真回了成都,顺便把大件的行李也捎回了家。
如果不是三北电力的标,他是打算休一周的假再回去的。不过想着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他就等到4号晚上才回BJ。
五号上午,李雯丽带着肖禄亲自把投标文件送到了三北电力招标委员会。投标截止时间到了后,客户宣布不再接收新的投标。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启每家公司的标书,并公开唱出了每一家的报价,所有投标人签字确认无误后,就进入了封闭评标环节。
李雯丽觉得有点空虚,有点怕,不知所措,想做点什么,却无事可做,想找个人聊聊,又不知道找谁。肖禄倒是在身边,可跟他太熟了,没什么可聊的。
直到许问真给她打电话,让她到霍尔美达聊会儿,她的心才踏实下来。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一直想找的,其实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刚进霍尔美达的大厦,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原来许问真和康凯旋已经在大厅咖啡馆等自己了,看到康凯旋也在,她有点失望。
许问真为她叫了杯摩卡,然后才问她:“总共有几家公司投标呢?”
“七家。”李雯丽捧着热咖啡暖手。
嗯,还好,许问真心里想:即使废掉两家,还有五家,开标有效!然后又问:“目前来看,你觉得哪几家最有竞争力?“
“今天只开了价格标,目前来看,我们,星耀东方,还有一家叫星月同辉的,应该最有竞争力,我们三家里面,星耀东方价格最高,其次是星月同辉,我们价格最低,但是价格都非常接近,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李雯丽叹了一口气,又有点忧虑地说:”虽然我们有7分的优势,但星耀东方在三北电力耕耘这么久,客户里帮他们的人应该不少,现在还真不好说。“
许问真松了一口气,索建人品不错,人性经受住了考验。便说:“星月同辉不用太担心,一家新公司,根本没怎么跟客户做过交流,就是靠扔低价碰运气的,这种公司一般资质审查阶段就会出局。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是有一个重大消息要通知你们。“
他突然转向李雯丽,专注地看着她:”李总,星耀东方中转产品的授权,是错的,所以,他们死定了。“
李雯丽的心开始咚咚直跳,不知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迷人了呢?还是这个消息太迷人了!嘴里却脱口问到:“你怎么知道?“
许问真笑了:“我跟呼延旗去拜访他们,你还不乐意,我不是说过吗?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看谁先露出破绽吧!不保持接触,怎么会发现这个破绽!“
然后,他又转向康凯旋:“老康,你的计划也可以实施了,明天我们稳赢!“
康凯旋早就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已经在手机上发邮件安排明天的视频会议了。
李雯丽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是自己做得最大的一张单子,也是做得最轻松,最成功的一张单子。因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她突然慌了起来:“现在才知道,要怎么跟评委反应呢?有点来不及了!“
许问真却笑着说:“等到现在才安排,的确晚了,不过你要是有渠道,还是可以再试一下。“
李雯丽就知道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也不禁一笑,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
告辞的时候,康凯旋急匆匆先回公司安排明天的庆功会去了,许问真就送李雯丽出来。
分手的时候,许问真突然叫了一声:“李总!“
李雯丽回头,却见他温暖地笑了一下:“即使这张单子出了问题,也不要担心,机会有的是。“
她心里一暖,想到明天还要见面,冲他笑了一下:“怎么会出问题?“就转身走了。
六号下午4:30,苏文娜来到大会议室,准备参加康凯旋安排的庆功大会,她认为这是一出闹剧,本来不想参加,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参加的确不好,再加上这么大的一张单子,如果赢了,对HOMI无论如何都是利好消息,她从内心里还是期待的。她已经确信,按那个谁最开始的布局和设计,深蓝天空必定中标,通用产品事业部也将赢得她上任以来最大的一张单子。
只不过,胜利果实将被他献给康凯旋,然后变成打击自己的武器。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一个多月,本来还以为要血雨腥风、血战到底、血流成河;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啊!依然岁月静好,依然稳步前行。康凯旋只不过抢走一些风头,并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他的背叛,毫无价值,胆小鬼!懦夫!
苏文娜走进会议室,发现除了康凯旋、许问真,还有李雯丽、纪军都已经就坐了。她走到主持人位置默默坐下,不一会儿,赖斯理、洪博士,包括慕逸然都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应该都是受康凯旋邀请,想看一下这个历史性时刻吧。
4:40,苏文娜的老板Samuel和康凯旋的老板Hamish通过视频连上了线,并且跟大家打了招呼。
Samuel称赞了中国团队的稳定团结,感谢了苏文娜这一年的辛苦付出,并对康凯旋的杰出工作表示赞赏,并祝贺中国区即将赢得大单。
Hamish从产品线的角度强调了这张单子对公司的重要性,并对康凯旋从产品角度给予中国区的支持表示欣赏。
康凯旋也动情的回顾了整张单子的过程,包括自己刚接手的时候面临的困难,说整个项目当时命悬一线,是自己发挥了专业特长,跟合作伙伴力挽狂澜,挽救了这张单子。还饶有兴趣的回忆了拜访客户高层的时候,客户如何对自己大加赞赏,并寄予厚望。在自己的努力下,单子到今天已经水到渠成,万无一失。
苏文娜听得一阵恶心,心里不停地冷笑。
李雯丽撇了撇嘴:可不是吗?星耀东方被废标,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按康凯旋事前的安排,许问真也应该用蹩脚的英文讲几句,称颂康凯旋的英明领导。但他临时拒绝了,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好像是对康凯旋,又好像是对苏文娜。
他只是在心里想:游戏进入垃圾时间,没有必要表演了,老康,对不住了!这场游戏,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找到你的刀,也许,你丫根本就没有刀。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为你磨好了刀,今天,就是刀出鞘的时候!
5:10,李雯丽的手机响起,肖禄从客户现场打过来的。会议室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历史性时刻的发生。
李雯丽心跳突然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发凉,虽然能够预测到结果,但结果真的来临时,还是不由自主慌乱、恐惧。随后她定住了神,坚定地接起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大家看到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脸色苍白的好像被抽干了血一样,浑身一动不动,好像呼吸都停止了。
许问真一看大事不好,赶忙冲上前去,抓起她右手,用力掐住虎口,并示意旁边的慕逸然做人工呼吸,慕逸然白了他一眼,拿起一份资料,向李雯丽脸上扇风。
还好,过了一小会儿,李雯丽长长吁了一口气,呼吸接上了。
许问真刚回到位置上坐下,李雯丽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双手一扇,从椅子上翩翩飞起,嘴里叫了一声:“我的货!”然后冲向康凯旋,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
康凯旋意识到单子输了,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居然毫不反抗,任由李雯丽摆布,估计他觉得死了可能更好吧!
许问真一看快出人命了,只好又站起来,快步走到李雯丽身边,把她拉开。然后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安慰她:“没事的,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李雯丽这才在他怀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我们输了,星月同辉中标了。“
许问真赶紧又安慰她:“没关系,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Hamish看现场气氛如此热烈,也在视频上高兴地说:“祝贺团队,让我们高兴吧,让我们跳起来吧,感谢所有人,你们正让HOMI再次伟大!“
苏文娜心里五味杂陈:铿锵三人行被打得七零八落,她觉得解气;可这么大一张单子丢了,她又觉得实在可惜;看到许问真抱着李雯丽,她又无可救药地泛起一股醋意。
听了Hamish的讲话,她又觉得悲哀、可笑,他跟康凯旋这哥俩不愧是师徒,智商都低成这样了,还在互相攀比。
她又怕Samuel被Hamish带进沟里,于是赶紧说:“Samuel,Hamish,我们输了,竞争对手中标了。“
对方的视频啪一声就关闭了,比光速还快。
许问真让纪军扶着李雯丽,送她回家了。又返回会议室,坐回自己的位子。
康凯旋已经恢复了清醒,红着眼睛问他:“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文娜也轻轻对他说了一句:“卑鄙!“起身走了
慕逸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开始往外走,路过许问真身边时,叹了一口气:“这下你满意啦?”
赖斯理一句话没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起身走了。
只有洪博士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兄弟,我懂你的意思了,你不容易!”
许问真拍了一下肩上洪博士的手,突然泪水夺眶而出,但他很快忍住了,用衣袖把眼泪擦干,掏出手机给谢良工发了一条信息:“兄弟,总攻开始!”
然后站起身,会议室已空无一人。
谢良工一刻也没耽误,径直找到刘向阳,向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BJ发生的事,并且肯定地推断,康凯旋的离职,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刘向阳目瞪口呆,正在捉小鸡呢,怎么小鸡却飞了,鸡飞蛋打了,留下一地鸡毛可怎么收拾啊?便气急败坏地问:“我的货怎么办啊!”
谢良工笑了:“刘总啊!你还有多少货啊?”
“加上三季度和四季度多下的,还有帮深蓝天空下的单,接近1500万的货了!”
谢良工轻松地笑了:“这点货对你刘总不算啥,你再把玩一段时间,等玩儿出包浆了,就可以当古董卖了。”说完哈哈大笑。
刘向阳气急败坏:“谢总,我叫你哥,别开玩笑了,要出人命的,快帮我出出主意吧!”
谢良工这才认真地看着他:“真的后悔啦?”
“真后悔了!”
“真心实意悔改?”
“真心实意!”
“不捉小鸡啦?”
“不捉了,再捉,就被啄瞎眼睛了。”
谢良工哈哈大笑:“好吧,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反戈一击,把所有事情前因后果写邮件发给苏文娜,算是检举立功,要快。等康凯旋离职后你再写,就没有价值了。我再帮你求求情,让苏文娜批准你把货退了吧!”
刘向阳赶紧道谢:“谢谢,谢谢。”
谢良工叹了一口气:“刘总,水大漫不过桥去,你这是何苦呢!”
刘向阳也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唉,一地鸡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