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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吻别

谁是大客户 锦官绣村 8540 2024-11-12 12:38

  总公司的邮件直到周五才反馈回来,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是经过讨论才发出来的,却没有给苏文娜解释、建议的机会。

  因为直接干涉了苏文娜团队的管理,所以邮件是单独以苏文娜老板的名义发出的,但邮件明确指出,里面的决定是与康凯旋的老板沟通后,达成一致才做出的,内容包括三个意思:

  1,呼延旗的行为及其恶劣,必须予以严肃处理,建议其主动辞职,否则公司将采取强制措施;北区空缺的经理职位由康凯旋兼任。

  2,康凯旋的建议是有益于管理的,是会对公司业务带来长期增长的,建议中国区可以尝试。

  3,第2条的决定权还是交给中国区团队,建议在下周一的团队例会上,由康凯旋加三个销售经理投票表决是否执行。

  苏文娜看了看收件人,只有她和康凯旋,不禁叹了一口气,感觉喜忧参半。

  第一个想法是愤怒,康凯旋现在这个老板比以前那位可坏多了,这个决定肯定是他影响自己老板才做出来的。

  第二个感觉是忧伤,呼延旗保不住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一旦发生,还是止不住伤感,自己当初要是不带他来HOMI,也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唉,还是让他主动辞职吧,这样不影响以后找工作,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再回来,如果被公司强制辞退,在外面找工作就有麻烦了,更不要说以后再回公司了。

  然后是失落,老板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让康凯旋兼任了北区经理,以后北区可怎么管?

  最后是一点点的安慰,几个经理投票,自己这方肯定三比一完胜,至少康凯旋的计划不能推行了。

  她抹了抹有点湿润的眼眶,便给呼延旗打电话,向他道歉说没有保护好他。呼延旗早有心理准备,因此根本没来公司,他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很荣幸能跟老板做这么多年的同事,本来应该好好保护她,没想到给她惹麻烦了。

  苏文娜就流泪了,在电话里哽咽不能成声,呼延旗知道,她伤心不仅因为自己出事,也因为她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而感到委屈。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好叹了一口气说:“老板,你别太伤心了,还好老许还在,他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但是苏文娜心里清楚,再好的谋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没用的,孙悟空再厉害,斗得过如来佛吗?如今,只能靠自己保护这帮兄弟了,便擦干了眼泪,定住了神,说:“延旗,不说这些了,星期天晚上吧,我们给你践行。”

  呼延旗叹了口气,便挂了电话。

  苏文娜定了定神,又分别给谢良工和申长岭打电话,把情况给他们通报了,并且安慰他们好好工作,总公司的沟通工作自己会做好的。

  老申和老谢都感到了深深的忧虑,不过都安慰她,团队管理和业务推进都出不了差错,至于投票的事,更不用她吩咐。

  她最后把许问真叫到了办公室,把邮件内容给他看了。

  他看完邮件,吁了一口长气,半天才问道:“你老板发邮件前跟你沟通过吗?”

  她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许问真便陷入了沉思,因为思虑过深,眼睛里发出幽幽的荧光。

  这是一封用意很深的邮件,表达出来的意思远远超过苏文娜的理解。苏文娜的老板没跟她沟通,康凯旋却一定跟他老板沟通过很多次。

  邮件前面两条意思很明确,康凯旋是正确的,上面是支持他的。有了前面两条的铺垫,第三条表面上是给了中国区选择权,实际上用意很刁:

  即使从善意的角度去理解,上面的意思也是希望中国区执行第二条,但是给苏文娜面子,希望她作通销售团队的工作,主动实施。

  如果从恶意的角度理解,这是给苏文娜挖了一个坑,如果中国区拒不执行,康凯旋就给总部一个台阶——承诺执行后中国区业绩再增长10%,那总部就有理由强行要求中国区执行,那对苏文娜将是最沉重的打击和羞辱,估计苏文娜就只有辞职抗争了。如此一来,康凯旋杀招毕现,杀人无形,大获全胜。

  康凯旋已经设计到第三步,苏文娜却只看到了半步。

  因此,如果按照苏文娜的理解,可以通过投票拒绝执行康凯旋的计划,那无论从善意还是从恶意的角度理解,都是败招。

  他现在才明白,康凯旋前面一招不仅是试探,更是铺垫,他成功给苏文娜老板植入了一个逻辑:

  我改革了,我成功了,业绩增长了;

  所以我再改革,我必定还会成功,业绩必定还会增长;

  因此,你一定要支持我。

  许问真之所以能想到这些,是因为他已经嗅到了康凯旋的下一招:李雯丽!那是他在四季度敢于承诺增长的底气所在。

  然而,他的忧虑远不止于此,如果苏文娜主动执行康凯旋的建议,或者被强制执行后并不辞职,那康凯旋的杀招又在哪里呢?毕竟,中国区今年是能完成任务的,而且跟去年比是有所增长的,总部即使要杀人,总得有把刀吧,康凯旋的刀藏在哪里呢?

  因此,对苏文娜来说,最好的应对,是这样的策略:

  既不反对执行计划;

  又让计划执行不出来;

  还要尽快找到康凯旋的刀;

  同时为对方准备一把更锋利的刀;

  在康凯旋出刀之前,先将他一刀毙命。

  而这一切又需要康凯旋的配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文娜见他的眼睛像黑夜里躲在暗处觅食的猛兽一样专心致志、幽如深谷:有安静的思考、有耐心的等待、有残忍和血腥、有搏杀的欲望,竟还有一丝悲天悯人的忧郁。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轻声问他:“想什么呢?”

  许问真从极深的思虑中被拉了回来,眼中的荧光鬼火似的闪了一下就熄灭了,重新浮现出温暖的光辉,对着她笑了一下。

  她的心也温暖起来,仿佛冬日的清晨,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却听他轻轻说:“没想什么,见招拆招吧。”

  是啊,该做个了断了,为女儿,为她,为兄弟们,也为了自己。

  周日晚间的告别宴,被安排在了大家第一次吃饭的湘菜馆,参加的都是上次的老人,只不过人少了很多。苏文娜,呼延旗,慕逸然,许问真,赖斯理,洪博士,六个人,一张桌子还没坐满。

  大家围着桌子都没怎么说话,也无心吃菜喝酒。苏文娜和慕逸然眼眶红红的。跟第一次高谈阔论、纵酒高歌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没人提议苏文娜致辞、举杯、开席。

  呼延旗第一个打破沉默,举起酒杯,对众人说到:“跟大家共事一年多吧,很愉快,很幸福,上次在这儿吃饭,差点跟赖斯理干起来,想想都是美好的回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跟老板、跟慕姐姐、跟赖斯理、洪博士,当然也跟老许。谢谢大家吧,我当了逃兵,把困局留给你们了,谢谢大家的陪伴,我敬大家。”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众人都默默无语,各自干了杯中酒,却都没怎么动菜。慕逸然自责地说:“都怪我,上次不该出个‘因何情深、奈何缘浅’的句子,把大家搞得这么晦气。”

  许问真想到上次自己还对了个“啃球不动,要球你啃”,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便反过来安慰慕逸然。

  赖斯理听呼延旗说得动情,也端起酒杯,对他说:“兄弟,山不转水转,BJ就这么大,都在圈子里混,相逢的机会多的是,记住,我们还有一场架没约呢!”

  呼延旗就用拳头怼了一下他胳膊,说:“期待!”

  然后两人举杯一碰,仰头干了。

  许问真见这么干喝也不是事儿,就劝大家:“都吃点菜吧,照这么个喝法,一会儿就醉了,咱们今晚不是还要多陪老呼喝一会儿吗?”说完,他带头开始吃菜,大家这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筷子。

  洪博士不喝酒,吃了几筷子菜,也愤愤不平地说:“这么个搞法,哪是做事啊!分明是搞人嘛,如果哪个销售多一个心眼儿,留点证据,然后告公司违反《劳动法》,那公司不还得背黑锅啊!”

  许问真刚觉得眼前一亮,却见苏文娜摇了摇头,轻轻说到:“没用的,公司跟销售签的合同都是弹性工作制,没有固定工作时间的。”他希望的火苗又被浇灭了。

  苏文娜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无心吃菜,更无心喝酒,只是觉得空落落的,疲惫得不想说一句话,但是肩上的职责告诉她,必须要说两句,于是她站起身,强自振作精神,举起杯子说:“延旗要走了,去追求更好的发展,我们应该祝福他,祝他越来越好。”

  说完,示意大家共同举杯,众人便都站起身,一起碰杯干了。她却一屁股坐了下去,哽咽着说:“延旗对不起,姐姐没照顾好你。”说完竟泪流满面。

  众人都唏嘘不已,可也没办法劝她。许问真更是心如刀绞,呼延旗是兄弟,苏文娜算“恋人”,他都只能看着他们被人欺负,伤心哭泣,却无处发力。想了半天,也只能正面开导,就说到:“大家别伤心了,高高兴兴给延旗兄饯行吧,今日小别,为异日重逢;今日小困,为异日光明;我们不老,江湖不老。来,我们再敬延旗兄一杯。”

  大家纷纷附和,说他讲得好,众人痛痛快快又喝了一杯。

  苏文娜听他连连暗示“追求光明”、“我们不老,江湖不老”,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让自己振作起来,心绪开始好了起来,也跟着大家一起吃菜,喝酒。

  在他的带动下,气氛慢慢活跃起来,大家才开始正常交流。

  又吃喝了一会儿,呼延旗把许问真拉到一边,说要单独跟他喝一杯,却又不喝酒,只是跟他说:“兄弟,老板就靠你保护了,我知道,你喜欢她。”

  许问真的脸一下红得跟猪肝似的,自己以为非常隐蔽的事,居然被他像吃口菜似的就说出来了,赶忙狡辩:“别瞎说!”

  呼延旗竟哈哈大笑,说:“老许你真逗,我还以为像你这么洒脱的人,脸皮应该很厚啊,想不到还这么害羞,不仅我看出来了,李雯丽也看出来了。喜欢就喜欢吧,又没出格。”

  许问真就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谈个暗恋还谈成新闻直播间了,连没出格都让人看出来了,太失败了!

  呼延旗突然又严肃地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我相信你,兄弟!”

  许问真被感动了,正要逊谢,呼延旗却又忧郁地说:“还有慕姐姐,也要请你关照,如果那王八蛋欺负她,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许问真一下张大了嘴,口吃地问到:“啊!你,你,她知道吗?”

  呼延旗却平静地一笑:“我喜欢她,关她什么事?”

  许问真一下就觉得呼延旗逼格比自己高多了。

  回家的车上,因为叫了代驾,他们就都在后排正襟危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快到苏文娜家的时候,她突然问他:“你怕吗?”

  他没回答,却微笑着说:“按小说的情节,好人被欺负的时候就应该有大侠出场了。”

  她突然坚定地说:“这次,我来做你们的大侠!”

  他便扭头看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光,透出视死如归,一往无前的勇毅,感觉比以前的苏文娜还要坚强、勇敢。他心里一酸,却突然问她:“你饿吗?要不我们买方便面去你家里,我给你煮面吃吧。”

  她的情绪一下就高涨了:“我不饿,但是我想吃。”

  他就吩咐师傅把车停进小区车库里,然后跟她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袋方便面,就跟她一起回家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她家,上次是门厅、客厅半小时游。这次他进门后就里里外外到处张望,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却发现,只有令人心醉的香味,几乎看不到男人的痕迹,不觉心酸,想起她曾经说的:“他一直在国外。”

  这么美好的女人,他居然把她留在家里独守空房,忍受委屈。

  她见他探头探脑,四处游荡,觉得好笑,便一直跟在他后面,仿佛迎接自己的男人回家。

  他巡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开始煮面。他离婚日久,又久居在外,因此煮得一手好泡面。先用锅烧好开水,然后把面条煮进锅里,就开始找调料,却发现她的厨房几乎都是西餐调料,没有酱油、醋之类的中餐调料,微笑了一下,将就用方便面自带的调料包调了味儿。

  他把面条盛进一个大碗里,就让她吃。她咯咯直笑,问他:“我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你不吃啊?”

  他就笑了:“你先吃,吃剩下的都是我的。”

  她觉得很幸福,就说:“那我们一起吃吧。”

  他当然高兴,就拿起筷子,两个人就着一个碗,你一口我一口的开始吃,还互相抢着喝汤。边吃边说笑,浑然已经忘了外面世界所有烦心的事。

  他突然严肃地说:“答应我,什么时候都不要辞职。”

  她就咯咯笑了:“我为什么要辞职,我傻吗?辞职后就见不到你了。”

  他又强调:“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你,你也不要辞职。”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所有人都背叛我,我还有你啊,我为什么要辞职。”

  他愣了一下,下定决心又说:“即使我背叛你,你也不能辞职,否则兄弟们就没指望了。”

  她犹豫了,有点不太确定地问:“你会背叛我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心疼了一下,还是坚持说:“我说的是假设,你答应我!”

  她就笑了:“假设的话,我答应你。神经兮兮的,说得这么瘆人!”

  他就温柔地笑了:“不管什么情况,你要记住,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她幸福地笑了:“我知道。”

  吃过面条,他说要刷牙,她就说:“家里牙刷多的是,我给你找一把。”

  他却坚持说:“别浪费了,你用过的给我一把。”

  她觉得很奇怪,想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正在用的一把给了他,他刷完后,对她说:“这把牙刷好好的,你要接着用,答应我。”

  她觉得莫名其妙,看他眼神不容置疑,就答应了。

  他又提出要洗脸,而且要她用过的毛巾,她就笑了:“呃,你在我这儿标记气味儿吗?”还是把自己正在用的毛巾给了他。

  他用完后,说:“这条毛巾新的,还能用一段时间吧,你要继续用。”

  她就觉得有一丝淡淡的不忍,他晚上的表现,看起来好像在陪自己过日常的生活,但是总有一种离别的愁绪萦绕其中,她知道,他是被惊到了,就安慰他:“别太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温暖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翠花,我要走了,我能亲亲你吗?”

  她调皮地笑了:“点到为止?”

  他也说:“点到为止。”

  她就闭上眼睛,扬脸对着他,随即感觉他的嘴唇落在了自己头上,又移到了额头,脸颊,最后停在了自己唇上。

  他心里一阵酸热,就忍着疼痛,任由她亲吻。

  良久,他站直身子,双手扳着她的肩:“翠花,记住我今晚说的话。”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说:“我都记住了。”

  他又叫了一声:“翠花!”

  她答应一声:“嗯”

  “你每天早上起床,都微笑了吗?”

  “当然啊,你迎我清晨,送我黄昏,我起也微笑,卧也开心。”

  他又叫了一声:“翠花!”

  她又答应一声:“嗯”

  “谢谢你!”

  “嗯?大傻子吗!谢我什么?”

  他没回答,又叫了一声:“翠花!”

  她就笑了:“神经了吗?”

  他也笑了:“我要走了!”

  她扑哧一乐:“明天准时!”

  第二天下午周例会上,大家无心开会,双方都期待着投票表决。为了更多人见证,让总部了解中国区团队的集体意见,苏文娜除了让赖斯理、洪博士都参加外,还特地邀请慕逸然也参加会议。

  快速过完本周的数字后,苏文娜就向大家通报了总部的邮件内容,并提议开始投票表决,还特地询问康凯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康凯旋已经成竹在胸,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稳操胜券,就表示说可以了。

  苏文娜就让小珂调高了电话会议的音量,以便谢良工和申长岭的声音能清晰地传过来。

  然后,她就说:“同意执行康凯旋计划的请表态!”

  康凯旋当然首先举手,并且说:“我同意。”

  苏文娜知道这个结果,见只有他一个人表态,就得意地准备宣布不同意的表态。

  谁知许问真也缓缓地也举起了手,慢慢说到:“我也同意。”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康凯旋都莫名其妙,他当然希望多一个盟友,那自己的计划执行起来就少一些血腥,权力平稳过渡,这肯定也是总部愿意看到的结果,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是许问真先跳了出来,看来刘向阳说得对,纵横江湖,利益永远是摆中间的。

  苏文娜以为他搞错了,特地站起来提醒他:“我们现在表决的是同意执行计划。”

  许问真没敢看她,只是清晰地说到:“我知道!”

  苏文娜脱口问道:“为什么?”

  许问真还是不敢看她:“因为他是对的。”

  康凯旋立即表示了抗议:“你不能威胁当事人!”

  苏文娜差点崩溃了,最可靠的盟友居然第一个背叛自己,但她很快稳住了神——他一定有不得已的隐衷。会议还在进行,不能出岔子,于是接着问道:“那不同意的请表态。”

  谢良工和申长岭大感诧异,没想到老许首先当了叛贼,便连连表态表示坚决反对,必须旗帜鲜明地对苏文娜表示支持!

  苏文娜稍觉心安,就宣布:“二比二平了,那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我宣布,中国区暂时不执行该计划,等条件成熟了再说吧。”

  却听许问真又发言了:“你错了,我代表西区和云计算两个团队,因此我应该算两票,我们是三比二,我们赢了。”说完便目视康凯旋。

  康凯旋想不到战斗以这种方式获胜了,也马上表示:“对,问真说得对,我们三比二,我立即发邮件向总部汇报结果。如果没有问题,我这周就发出实施细则,咱们从下周就开始执行了。”

  苏文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慢慢变红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鄙视地看着许问真,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

  许问真等大家都离开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出会议室,路上谁也不看,径直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背对办公室站着,看着窗外的景致,一动不动。

  直到康凯旋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怎么跑这儿来了,找个地方聊会儿呗!”

  许问真扭头看了一眼,冷冷地说:“明天吧,今天脑子有点乱。”

  康凯旋通情达理地说:“理解,那我明天找你。”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算算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找到赖斯理,把苏文娜的车钥匙递给他,说:“你替我还给她。”

  赖斯理一把抢过车钥匙,觉得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就说:“你有病啊!脑子让痰卡住了吧?为什么啊?这不是你风格啊!”

  许问真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总得为自己打算吧。”

  赖斯理抽了一口冷气,骂了一句:“你他妈的!”

  扭头去了苏文娜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把钥匙又塞给他:“她不要,让你今晚送她。”

  许问真犹豫了:怎么面对啊!还是不由自主把钥匙接过来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苏文娜就要回家,许问真只好开车送她。

  车上,她突然开心地笑了,问他:“有新计划啦?”

  他平静地说:“哪有什么新计划!”

  她最后一丝幻想破灭,眼眶立即就红了,哽咽着问:“那为什么?”

  他目视前方:“不为什么,为自己打算。”

  她突然愤怒了:“那昨晚是什么意思?向我告别吗?你不是说过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吗?难道你要自己欺负我?”

  他想了一下,说了一句:“有些事不必太当真。”

  她又哽咽了:“怎么能不当真,那么多东西,抹得掉吗?”

  他不说话了。

  她又可怜巴巴地问:“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他还是不说话。

  她又讨好他:“是不是昨晚把你咬疼了,要不你也咬我吧,我不怕疼。”

  沉默。

  她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车停进她的车库,他下了车,把车钥匙放在座位上,轻轻对她说了一句:“翠花,我走了。”说完,扭头走了。

  昨晚走时,他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她终于明白:他真的,要走了。

  她的世界,从阳光灿烂,变成浓云蔽天。

  从此无人迎清晨,从此无人送黄昏。

  他走了,再也没人叫我翠花了,再也没人为我写诗了。

  她呆坐车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泪也流干了。

  许久,她坐直了身子,拿起车钥匙,下车迅速向家里走去。不管怎样,还有几十号弟兄需要自己照顾,康凯旋的计划肯定要执行了,自己必须帮兄弟们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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