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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脱颖而出

将白丁之钝刃 明仲子 5273 2024-11-12 12:36

  张蔚平的运作终于有了成果,调离了让他水土不服的豫章西程,喜笑颜开地去了洪城集团的铁塔厂当了常务副总。事发突然,得到集团和豫章西程两方面认可的易枭被升任为豫章西程市场部常务副经理,全面主持部门工作。而老洪因为排线连续出错,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最终被夏建广安排到门卫做了保安。

  张蔚平走后,雷安的办公桌被移到了原来的大客户部,分管大客户的开发工作。生产部和技术部整体移到了原来副总经理的格间里,原来生技部的位置则成为了夏建广的办公区。何江慧也终于如愿以偿,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自去年11月以来,铜价像吃了一剂猛药,开始疯狂地拉升,尽管西程集团频繁上调产品出厂价,但依然赶不上铜价的上涨幅度。加之从中标到签约、备料、生产期间的时间差,西程与几乎所有的电缆企业一样,中标越多,亏损越多。

  生产方面也不省心,自从换掉了海铜,豫章西程的大拉似乎对广业和玉泽的铜杆出现了消化不良的症状。三家企业供应的铜杆,其电阻率、延展率和抗拉都达到了国标要求,生产部、技术部、质检部多次会诊,但谁也说不清病因。

  最终,张保中无奈地总结为海铜杆子是铜矿电解的,纯度高,而玉泽和广业则是废铜冶炼的无氧铜杆,虽然达到了国标双零铜的要求,但可能因为杂质的不规则分布导致了连拉连退过程中出现问题。夏建广听了这一结论后,立刻拨打了官中民的电话,希望他尽快带个技术专家过来,商讨具体的解决方案。

  3月1日,恰逢二月二,易枭埋头制作着捉襟见肘的付款计划表,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敲门闯了进来:“易经理,您好。午饭吃了不?有段时间没见了。”

  易枭抬头一看,原来是推销拉丝油的男人,有些不屑地设防道:“哦,龙经理,我们现在拉丝油库存还不少,等需要采购的时候我会让蔡师傅联系你的。”

  “您别急着拒绝我嘛。我听说你们拉丝机出了问题,所以过来看看。您不买我的拉丝油没关系,我帮你们看看设备,服务一下,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就这一句,易枭破防了,态度随和了许多:“你还懂拉丝机?”

  “那必须的!懂点儿,帮客户调过几次,反正不收费,万一被我调好了呢?”

  “那行,我让你去试试。”说罢,易枭拨通了周胖子的电话,让他去调设备。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男人一身污垢和周胖子一起回到了市场部。

  “这哥们行!真有两把刷子,大拉正常了。”周胖子拍着他的肩膀对易枭说。

  “你小子走的是技术营销的路线呀!”易枭转手提起听筒,拨通了蔡大誉的电话:“蔡师傅,以后采购拉丝油时照顾一下龙经理,我和周经理都同意了。”

  男人面露喜色,对易枭和周严共再三道谢,这才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黑色君威再次出现在了豫章西程的厂区里,官中民先独自到车间拐了一趟,向一线的拉丝工人询问了具体的故障情况。折回来后在易枭的办公室门口打过招呼,这才依着易枭手指的方向,朝着夏建广的办公室去了。

  由于办公区独立,还摆放了沙发和茶几等设施,夏建广再也不必寻着何江慧外出的时机会客,也不用去会议室了,只需在办公桌前就可以完成大部分会晤了。夏建广见官中民到了,正准备打电话喊易枭过来,抬头发现他已经非常自觉地跑了过来。三人分宾主落座,危机四伏的商务会谈开始了。

  “官经理,自从用了你们的铜杆,这段时间我们的大拉机频繁出故障,多次延误生产进度,给我们豫章西程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啊。”夏建广率先开了火。

  “夏总,机械设备这东西呢,影响因素太多,更换原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大部分通过一段时间的调试磨合是可以解决的。”官中民答得不卑不亢。

  “那我们以前用海铜的铜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问题啊?”夏建广质疑道。

  “这个您放心,我们和海铜一样都是生产无氧铜杆,而且电工铜杆这块我们只会更专业,毕竟有十几年的技术积累,行业内的许多大企业都是我们的用户。”

  “那眼下我们大拉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呢?”夏建广依旧不依不饶。

  “夏总,我刚去车间看了,工人师傅说昨天有个卖拉丝油的调试过后,大拉机已经稳定了。话说回来,我倒有个建议,能给豫章西程省下一笔不小的数目。”

  听到省钱,夏建广的眼睛隔着镜片熠熠发光,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说!”

  “我刚才在你们车间转了一圈,发现豫章西程只生产中压电缆,没错吧?”见夏建广点头确认,官中民继续说道,“你们的导体基本是25平方到600平方,其中常用规格应该是35到300平方。我看你们用的是61盘框绞,那么也就是说大部分时候大拉出的是同一种规格的铜丝,如果按照国标应该是2.52。”

  “所以你想卖规格丝给我们?”夏建广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对!根据我的经验,大拉设备昂贵,维护保养费钱费神,月用铜量低于400吨的企业,上大拉根本无法实现规模效应,还不如直接采购规格铜丝。而且,相比你们的国产大拉,我们是一水的意大利进口设备,出丝质量更稳定。我们每吨多收您300元加工费,送货过来你们只要倒一遍丝就可以使用了。”

  夏建广闭目沉思,默默捋了一遍,问道:“什么规格的铜丝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2.52是国标的理论值,大部分厂家都会根据自己的工艺要求进行下浮的,”官中民见夏建广的口风开始松动,便趁热打铁道,“另外,你们把大拉卖了,少说也有150万,不愿意卖也可以拖去给明州那边,他们的新工厂不是已经快投产了嘛?产生的利息、省下来的工资、还有维保费用,支付多出来的加工费绰绰有余。更何况,和抓准买点比起来这点加工费真可以忽略不计的。”

  “买点不好抓啊,”夏建广叹气道,“照铜价这么个涨法,越接单越亏呀。”

  “的确,铜价这样波动,我们也第一次遇到,还有一些期货分析师预言今年铜价会破十万呢。话说回来,我们陶都已经有企业抛弃红本上浮的报价方式了,用电子表格核算成本,然后加点报价。这个信息我也和你们集团的金经理还有相总都提了,其实核成本报价,预付款锁铜才是解决眼下困局比较好的思路。”

  “是嘛,这个思路好。那铜价的下一步走势,官经理你有什么看法?”

  “铜价肯定是背后有大资本在炒作的,所以一时半会还不会冷下来。”

  “你的建议很中肯,我向华总汇报一下,规格丝的方案可以试一试。晚上我让曹琳给你订个房间,顺便我们请你吃个饭。”夏建广诚挚地邀请道。

  “房间我刚来的时候已经订好了,吃饭还是我们来请吧。”官中民推辞道。

  “让你赶这么远的路,住宿你们已经自己解决了,一顿饭就别和我争了。”

  “好,不争了,听夏总安排!”官中民咯咯直笑,举手表示顺从。

  下班后,夏建广让陆祥新驾车,亲自组织了张保中、朱习贵、周严共和易枭等人共赴晚宴,官中民则由他的司机开着君威跟在了桑塔纳3000的后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铜价继续突飞猛进。由于从市场询价转化为订单本身就存在一个时间周期,作为市场中绝对强势买方的电力系统客户,加之其传统的行事风格,使得这个周期显得更为漫长。当订单落到企业手中时,铜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西程的盈利能力在铜价牛气冲天的涨势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为了应对这样的极端形式,西程集团提拔了年轻干部韩成义担任营销中心主任,丁和鸿则调离了原岗位,专门负责整个集团的成本核算与价格文件制定工作。自此,西程集团开启了参照成本核算结果,结合红本对不同的产品型号和规格分区间浮动的调价机制。

  尽管经过一系列精心部署,西程集团频繁地发布价格指导文件,出厂价几乎每周调整一次,却依然无法适应波谲云诡的市场态势。当朱习贵把二月的财务报表交到夏建广手中时,夏建广如坐针毡,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夏总,已经连亏损几个月了,我们的现金流缩得很厉害呀。”朱习贵一改常态,本就清瘦的脸庞拉长以后满是褶子,活脱脱一个苦瓜模样。

  夏建广一面翻看着报表,一面骂着娘:“怎么还越亏越多了,没道理呀。”

  “会不会改用规格铜丝,增加了制造成本呢?”朱习贵提供着自己的思路。

  “不对,加工费只增加了300,而且玉泽规格丝的加工费还没原来海铜的铜杆高呢,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必须把问题找出来,”夏建广沉思片刻无果后,对朱习贵发狠道,“你去通知小周、小易还有张工一起到会议室开会,今天无论如何得把问题找出来,找不出来谁也别想回家!”

  五个男人在会议室围成了个半圆,看起来集思广益,但其实根本无从下手。大家普遍认为铜价疯涨的形势下,履约周期是亏损的主因,直觉却告诉夏建广除此之外还存在着另外的亏损点,不堵上这个漏洞,它将吸干豫章西程的现金流。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贾功威却得意洋洋地领着易英闯进了会议室。

  “建广!你瞧瞧我们师徒俩的工作力度,今天去市公司随便转一圈,就拿回来了两百多万的订单,而且都是市公司的临时增加的库存订单,数量还不少。”

  “一会我让小武去开生产单,”易枭接过易英递过来的内部营销单,翻看了一遍正准备签字,随嘴嘟囔道,“怎么又是YJV10kV的3×70、3×95和3×120。”

  夏建广听了,突然收起了恭维贾功威的笑容,猛的从易枭手里抢过了单子,自言自语地问道:“难道问题就出在这些单子里?不会这么邪门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辛苦拿到的订单,能出什么问题?”贾功威抱怨道。

  “张工,你把这三个规格的材料消耗定额算一下给我。”夏建广若有所思,又转向易枭道:“小易,你把最新的材料价格整理一下给我。”

  张、易二人纷纷领命出去,开始各忙各的了。贾功威被莫名其妙地扫了兴,还不受待见,只好摇着头没好气地领着徒弟出去了。过了片刻功夫,张保中和易枭又各打印了一张表格拿在手里,前后脚地进了会议室。

  夏建广接过材料消耗定额表和材料采购价格表,手里捏着笔,时而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键,时而在定额表上标标点点,神情变得愈发严肃。突然,他把笔一丢,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但又立即转为愤怒,恶狠狠地在会议桌上拍了一掌。

  “他娘的,还以为市公司照顾我们生意,接了个大单呢,搞半天自己被人揩油放血都还不知道!你们看看,就这价格,我们是做多少亏多少呀!”

  众人皆为之一怔,纷纷围上去看个究竟,尽皆唏嘘不已。这几个产品的成交价基本都在材料成本的基础上还亏损了10%-30%,其中3×70亏损得最多。

  周严共苦笑调侃:“难怪最近做不完的70、90、120,原来是我们大促销咯!”

  “小易,现在起豫章的中压电缆排产前都根据这份定额表核算一下成本,毛利低于5%的必须我签字才能下单。”夏建广把张保中打印的表格交给了易枭,又转向朱习贵道:“朱经理,你帮我把贾总和易英叫进来一下,你们都散会吧。”

  众人纷纷离去,贾功威又回到了会议室,易英机警地带上了会议室的房门,师徒俩和夏建广进行闭门会议,就市公司的库存订单交付问题展开协商。

  易枭回到市场部时,钱向博正满面春风地捏着一张订单等他签字。易枭接过单子一看,叹着气道:“钱总啊,不是兄弟泼你冷水呀,就你这些规格,和易英早上市公司的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价格比她高了那么一丢丢,但还是亏得六亲不认的,这单子我签字已经没用了。你得去找老夏,在会议室呢。”

  钱向博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只得火急火燎地奔着会议室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又骂骂咧咧,忿然作色,回到了市场部。

  “唉,小易啊,订单果然被他们毙掉了,领导说订单不挣钱,不做。”

  “毙就毙了呗,企业都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嘛,不挣钱的单子不接也很正常。”

  钱向博翻了翻白眼,埋怨道:“唉,都是老甲鱼的徒弟,待遇差别有点大呀!她的价格比我低,数量比我大,亏损比我多,还排产了,做得真没什么意思。”

  经过一番波折,为避免价格因素导致的巨额亏损,西程集团经研究决定采取基于成本预核附加利润的报价方式。由于电线电缆产品种类繁多,价格核算的工作量极为巨大,集团难以对豫章西程的报价工作实行统一管理,加之企业的材料消耗定额属于核心机密,最终这项光荣的任务毫不意外地落到了易枭的头上。

  随着新定价模式实施,豫章西程在市场上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集团自身的产能严重不足,低压产品勉强实现自给自足。豫章西程既要保障中压产品的整体供应,还需为股份公司的产能问题与客户协商,“私生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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