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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开拓进取

将白丁之钝刃 明仲子 5319 2024-11-12 12:36

  三月的销售会议在何江慧的主持下召开,电力事业部和大客户部全员参加,常务副总夏建广、财务部经理朱习贵和市场部常务副经理易枭列席会议。会议上,业务员们由于没能完成月度业绩指标,一个个板着苦瓜脸倒着自己的苦水。有说价格高的,有说客情费用不够的,有说客户关系还不到位需要领导支持的……

  贾功威正色道:“你们一个个都说难度很大,资金很紧张,生意很难做,难做才让你们去做的呀!搞得好像我不是从基层业务员做起的一样。销售要是都那么好,凭什么让公司的后勤人员看着你们这些外勤人员赚钱、享受呢?”

  “一样的制度,集团的业务员不也一样做工作吗?”何江慧笑着转向夏建广道,“建广,倒是价格问题得好好研究一下,价格差得多,工作的确不好开展。”

  “最近铜价涨得这么凶,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每家核算起来会有些差异,但总不能亏着本做生意吧?小易,你有什么看法?”夏建广把问题抛给了易枭。

  “铜价对价格核算影响很大,而且按最近的涨势,我们已经把报价有效期缩短到三天了。但如果价格相差很多的话,那就需要具体分析了。我建议下次投标不中,价格相差多的,可以在他们交付的时候割一段样品回来看看成色,毕竟这些年电缆企业的道德底线已经被市场逼得一家低过一家了。”易枭陈述着想法。

  贾功威点着头表示认同,吩咐道:“小钱,过两天宜春那边等人家交货的时候,跟仓管打声招呼,割一段回来给小易经理研究一下。割不回来,敲你头!”

  “没问题,就一包烟的事儿,”钱向博补充道,“领导,关键现在集团不给我们供应低压电缆、控制电缆啥的,产品太单一,很多招投标都没法参与。”

  “电网招标时还按产品分包,我们在送变电、水电、火电系统招标都是一个总包,几乎都没办法参与投标。”黄北燕接过话头,提议道,“何总,西程在我们豫章是新品牌,知名度低,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昌府大市场开设门市部呢?”

  何江慧眯着眼思索了片刻,道:“我觉得可以,一切有利于开拓豫章市场的举措我们都得勇于尝试。低压电缆这些产品供应问题,我和建广一起再和集团沟通协商,再不行就找华总汇报,总得有个解决方案的。没其他的事,那就散会吧。”

  何江慧拉着夏建广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此再次与集团的分管领导进行交涉,但依旧没有半点收获。最终俩人联名,一状告到了华尚光那儿。作为西程集团的掌舵人,华尚光也是万般无奈,只得给出了让豫章西程“自谋出路”的批复。

  得到批复,何、夏二人兴奋异常,兵分两路,分别落实门市部和低压产品的供应问题。何江慧领着新来的司机小洪和黄北燕一起直奔昌府大市场去了,而夏建广则把张保中叫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商讨解决低压产品的供应方案。

  “张工,洪州有没有合适的电缆厂能给我们做低压电贴牌加工的?”

  “那我们公司旁边不是有家申洪电缆厂嘛,还是你们钱塘老乡开的。”

  “申洪不行,一个工业区,影响不好,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推荐。”

  张保中沉思片刻,眼前一亮,道:“新建那边有个神州电缆厂,可以问一问。”

  “那你联系试试,可以的话,我们走一趟,去实地看一下。”夏建广吩咐道。

  张保中的效率很高,迅速与神州电缆方面取得了联系,并商定了下午的行程。吃过午饭,夏建广带领着张保中和易枭,让小陆驾车来到了神州电缆厂。车子被挡在紧闭的伸缩门外,小陆挂了空挡,拉起手刹,小跑着朝门卫老伯的方向去了。

  隔着车窗看着小陆的背影,张保中对坐在副驾驶的夏建广道:“夏总,小陆说很羡慕大雷能调去小易那边管物流,找我跟你说情,也想给自己谋个好去处。”

  夏建广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给我开了这么久的车,还要拐个弯让你来和我讲。原本给他安排个去处也没什么,但他不如大雷的地方就是拎不清呀。”

  张保中诺诺连声,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时伸缩门打开了,小陆跑回来,把桑塔纳开进了厂区,伸手利落地将车子倒入车位。此时,办公楼前已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迎了出来。年长的约莫五十岁上下,个头不高,短头发,宽脑门,高鼻梁,大眼睛,一对元宝耳朵,耳垂肥厚当真是一脸福相。年轻的男人比前面的长者矮了半头,大概三十来岁,浓眉凤眼,未及修饰的胡渣衬着一脸的痘痘。

  众人尽皆下车,张保中率先与前面的长者握了手,并引着他来到夏建广面前。

  “张工,你原来不是在洪城电缆厂嘛,什么时候去的西程呀?”男人问道。

  “豫章西程筹建那会儿我就过去了,我们也是有年头没见了,”说着,张保中给男人引荐道,“邓总,这位是我们豫章西程的夏总和市场部易经理。”

  众人一一握手,并交换了名片。年长富态的是老板邓西凯,另一位年轻瘦弱的是神州电缆的生产经理徐贤富。经过一番寒暄,邓老板便引众人往办公楼大厅走,并提议去生产车间参观。客随主便,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前走去。

  寻思转型的陆祥新见状忙拿出遥控钥匙锁了车门,准备一路跟随,见识一下商务谈判上剑拔弩张的场面,却不料被夏建广回过头来嘱咐了独自在车上留守。

  穿过神州电缆的办公楼大厅,便到达了他们的生产车间。虽然车间的大小仅有西程的四分之一,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类设备一应俱全,拉丝机、管绞机、挤塑机、铠装机、编织机等等摆得井然有序。神州的生产线只有一条,可即便是如此单薄的产能,现场的设备也只是三三两两地运转着,处于局部开工的状态。

  从车间回来,众人到了办公楼二楼的会议室,分宾主落了座。看过车间,夏建广已然心中有数,便准备已强势买家的姿态开始一场耗时费力的商务洽谈。

  “邓总,我们西程集团是国内电缆行业的知名企业。豫章西程呢,是和豫章省电力系统一起合资建立的控股子公司,无论是订单,还是回款都比较有保障。”

  “如雷贯耳,在电缆行业哪有没听过西程的啊!”老邓附和着夏建广的起调。

  “我们也有烦恼啊,集团的产能供不应求,豫章低压产品的市场又不能丢,这个事情把我愁死了。张工建议我和你们神州厂合作,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发挥渠道和品牌的优势,你们呢,可以充分释放自己的产能,增强盈利能力。”

  “对对对!感谢夏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也感谢张工没有忘记我这个老朋友。能和西程这样的大厂合作,是我们神州的荣幸,需要做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我主要担心两个方面,一是技术,二是车间产能。尤其是产能问题,从你们车间的设备组成情况来看,没办法大量供应控制电缆的。那么我们就单谈电力电缆,低压电缆的产能有保证吗?”对方的姿态放得很低,夏建广切入得很直接。

  “夏总,我和您汇报一下,技术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神州生产低压电缆也很多年了,小徐是我从春城电缆挖来的技术骨干,而且不是还有张工做支持嘛。”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徐贤富,他有些不好意思,操着浓重的云南口音解释道:“春城虽然是国有大厂,单这两年效益不好,我就跟着邓总混饭吃了。”

  老邓缓了缓,见夏建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补充道:“产能方面,夏总您也完全可以放心。除了高安、安义等几个我们神州常年合作的电力局外,优先保证豫章西程的订单交货。实在来不赢,那我们就安排工人三班倒。”

  “那就剩价格问题了,邓总你看咱们按材料成本加加工费来结算,怎样?”

  “没问题,夏总。我向您表个态,只要不亏,能稍微挣点就行!”

  夏建广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邓总果然是老江湖,爽快!”继而,他又转向易枭,嘱咐道:“小易,要敢于和邓总这样的老江湖过招,才会不断取得进步。”

  生意这事儿,如果双方目标一致,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双方的洽谈相向而行,坦率而富有成效,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便已基本确定了合作的框架。神州方面对于此次合作极为重视,安排了徐贤富与易枭对接生产进度,老邓的长女负责产成品的押运和交付,合作中遇到的问题也都很快得到了妥善解决。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神州俨然成了豫章西程外置的低压电缆和导线生产车间。

  随着产品阵列的铺开,销售端的商机不断涌现,公司的订单保有量开始大幅回升。没过多久,控制电缆的订单也摆在了夏建广面前,他安排易枭向集团的丁和鸿求助,推荐可以帮豫章西程贴牌生产控制电缆等产品的厂家。丁和鸿极为配合,给易枭传真了一张江苏亚广电缆的名片,并嘱咐他向对方报徐丰贤的名号。

  易枭照着名片,拨通了秦续和的电话:“秦总,您好,我是明州西程集团豫章公司的小易,我们有些控制电缆需要贴牌,徐丰贤徐厂让我和您联系一下。”

  “哦,老头子倒没忘了我,不枉费我被硬拽着喊他一声师父。”男人戏谑道。

  “是嘛?那得叫声大师兄,刚进西程那会,受徐厂赏识,也喊了‘师父’。”

  “师兄是没错,但大师兄就不一定了。老头子看到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就想着收过来当徒弟,所以我应该不是大徒弟,你呢,也肯定不会是他的关门弟子。”

  “师兄说得对,”易枭被秦续和的一番话逗得直乐,忙改了口,“不过也得亏徐厂喜欢收徒弟,不然弟弟我怎么能认识哥哥您,找您帮忙,向您学习呢?”

  “别客气,我们师兄弟随便点。既然是师弟的单子,哥哥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都是些什么型号,要么你直接传真给我,就名片上的传真号码。”

  “行,我马上给您传真过去。价格要么麻烦您给我报一下,然后回传给我。”

  “小易,价格你放心。我怎么给明州西程报价,就怎么给你报价。既然是师兄弟,哥哥就绝对不会坑你,要不然老头子也不会放过我的。”男人郑重其事道。

  从秦续和回传的价格来看,确实没有对易枭这个师弟下什么黑手,只是最后供货时铜丝编织屏蔽的编织密度略低,但总体质量也还算是差强人意。于是乎,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秦续和成为了豫章西程极为重要的贴牌加工供应商。

  铜价屡创新高,豫章西程的订单量被火热的行情拉动,铜材的月消耗数量也迅猛增长。这段时间,夏建广的脑中不断闪现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并用市场行情反复模拟,验证着这个策略的可行性。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三月中旬的一天,他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喊来了易枭,准备部署新的战术。

  “小易,你对下一步的铜价走势怎么看?”

  对于铜价的走势判断,易枭的经验是非常有限的。有色金属交易和期货市场的经验是从进入豫章西程的市场部开始的,而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又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心里没底,他自然没敢有自己的想法,便非常机械地引用了网上自己比较认同的期货分析师的观点,他略作思考后才非常谨慎地开口道:“这段时间铜价走强,一方面是中国市场的需求增长比较迅猛,国内铜产量无法满足国内需求,导致的供需失衡;另一方面,人民币升值意愿不强烈,智利那边也不那么太平。这些结构性矛盾,短期内无法缓解,铜价应该还会继续强势一段时间。”

  “我对铜价走势也是看多的,看来我们的观点非常一致呀,”夏建广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反正除了25平方的电缆,其他产品用的都是一样的规格丝。既然铜价大概率上扬,我们生产线上的消耗量也比较稳定的,我想调整一下我们的采购模式,不再根据订单锁铜,而是预先库存一些铜丝。”

  夏建广的话并没有说完,显然他希望在豫章西程能找到一个与他产生共鸣的声音。易枭陷入了沉默,努力地理解着夏的想法,确定自己已经清晰明了,才又开了口:“这样就可以用低价采购的铜,生产后期基于高价铜核算报价的订单,攫取产品制造以外的超额利润。那就不用像张蔚平说的那样只是给铜洗澡了。”

  夏建广哈哈大笑:“对!对!对!不用再只是给铜洗澡了!”说罢,他抓起桌面上的手机,示意易枭稍等一会,自己起身走向了会议室。一墙之隔,易枭隐约能够听到夏建广恭维着,婉转地向华尚光汇报调整采购和库存策略的想法。

  不一会儿,夏建广便满脸兴奋地跑了回来,对着易枭交代道:“华总同意了,让我们先搞五六十吨试试水。我想,今天收盘如果价格合适,那就先订60吨。”

  在易枭的知识体系中,库存是占用资金的,是有成本压力的,而夏建广的尝试无疑是具有创造性的,而他那种开拓进取的精神也给了易枭很大的触动。晚上回到住处,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财经频道正播放着时下的热点新闻——东海化工从港股退市。屏幕上,一个叫宋运辉的男人正在接受采访:“作为一个企业工作者,没有经历过上市,那他的职业生涯是有缺憾的,不完整的。而我,既参与了东海化工的IPO上市,又将见证他从港交所退市的历史时刻,此生无憾了。”

  易枭似有顿悟:君子见机,达人知命不过如此吧。徐副总一直想引导西程集团上市,自己能否上市分享红利呢?亦或将来创业,缔造自己的IPO帝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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