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阴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郁到散不开的血腥味,让场中之人眉头稍稍皱起。
听到这个声音,花满园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暗暗叫苦。
神仙打架!
而身边的阮绵绵也是不由得蹙眉,这股味道,除了血藤峰,她想不到第二个,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
不过血藤峰和蝉鸣峰一直不对付,何思道和她说不上敌对但也算竞争关系,所以这个时候,血藤峰的人来肯定没有好屁放。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两道身着血藤峰服饰的身影一前一后从楼梯拐角处出现,为首那人脸还没转过来,如同猫脑玻璃一般刺耳声音又继续传过来。
“花城主,晚辈公冶无咎,见过花城主!”
这话听上去礼敬,就是配合他的行为,就有点不客气了。
待到众人看清楚来人,那人已经岔着腿站在众人身前,众人不禁一愣,长得倒是白净,就是那眼睛,怎么都带着点邪气,另外就是这人的修为。
“七品修士?”
七品修士和杏林城城主叫嚣?
不过又看了看这修士身后的人,不禁又是一愣,“十品强者给七品修士当护道者,这是哪家的少爷出来了?”
十品修士在花满园面前也不够看吧。
“花城主,您看,我和孙伯上这遇仙楼来吃饭,可是一步一步上来的,半点都没有逾矩啊!”
公冶无咎阴阴阳阳,这话说明白了,老子血藤峰都守规矩,你踏马一个破城主也敢坏规矩。
花满园又如何听不出这个意思,脸上不由带上一丝不虞。
公冶?公冶堂的哪个后辈,这么蠢?
别说你是什么公冶堂的儿子孙子,就算是公冶堂本人站在我面前,也不敢如此阴阳怪气。
谁给你的勇气。
不过想归想,花满园也不得不承认,这小王八蛋把握的时机倒是挺好,别说他是血藤峰的人,就算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搬出规矩,他也不能直接将人轰走。
不然杏林城的规矩,城主府的威信可就要打折扣了。
这个公冶无咎仗着有血藤峰站在身后,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啊。
花满园收敛起笑容。
原本圆乎乎的脸上那点和气尽数褪去,眉眼沉下来的瞬间,十二品巅峰的威压便如天幕垂落,无声无息压满了整座遇仙楼。
他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公冶无咎,声线不高:“杏林城的规矩,本城主比你懂。该怎么断案,怎么处置,轮不到你一个血藤峰的后辈来教。”
威压碾过,公冶无咎身后的十品护道者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前半步,周身灵力绷紧,死死护住身前的少主。
可公冶无咎本人却像是毫无所觉,非但没退,反而嗤笑一声,往前又站了半步,对着花满园拱了拱手。
“城主言重了,晚辈哪敢教您做事?”他阴阳怪气的调子不减,一双邪眸扫过阮绵绵,又落回满堂围观者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晚辈只是看不惯,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便逼着城主您坏了杏林城的规矩。”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今天这事,明面上是公冶无咎揪着城规不放,实则是话里有话,指桑骂槐啊。
花满园这下心里清楚了,早就听说血藤峰和蝉鸣峰不对付,公冶无咎这小子,从头到尾要的不是什么规矩公道,就是要拆阮绵绵的台。
他要让阮绵绵两难——保人,就是蝉鸣峰以势压人,凌驾于杏林城规之上,丢尽他城主府的脸面,连带着蝉鸣峰也会受影响,若是不保,呵呵,正好他乐得看戏,横竖都不亏,还能恶心一下阮绵绵。
“那你待如何?”花满园强压心底火气,反问道!
“花城主这话,可就说错了。”公冶无咎阴恻恻的笑,邪眸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是我待如何,规矩是杏林城的规矩,可不是城主府的规矩。难不成在花城主眼里,您一句话,就能大过整个杏林城立了数百万年的铁律?还是说,在您看来,这杏林城,就该成为城主府的一言堂?”
这话诛心至极,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耳边,满堂瞬间死寂,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消失了。
谁也没想到,公冶无咎疯到了这个地步。
上来就扣帽子!
他一个血藤峰七品后辈,竟敢当众质疑杏林城主的威信,把城主府和整个杏林城摆在了对立面。
花满园站在原地,胖乎乎的身子纹丝不动,唯有那双原本带着和气的眸子,此刻眯成了一条缝,十二品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一寸寸碾向公冶无咎,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真想将这小子的骨头给一根一根的拆了。
公冶无咎还瞥了眼柳苍,“柳主事,你说是吧!”
柳苍冷汗唰的一下下来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早知道他就该闭死关,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别看他一句话都没说,他现在和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今天这两方哪一方赢,他估计都要脱一层皮。
这时候,他只要不是个傻比,就不会开口说一句话,只能在那期期艾艾,嗯嗯啊啊。
正当僵持之时,阮绵绵缓步上前,站在了花满园身侧,清冷的眸子直直锁在公冶无咎身上。
“公冶无咎,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公冶无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挑眉看向阮绵绵:“阮师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守的是杏林的规矩,护的是杏林的脸面,何来和你作对一说?难不成阮师姐自己要以势压人,坏了规矩,还不许旁人说一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城防队半护在中间的女童与银发少年,再次拔高了声音,字字都冲着阮绵绵而去:“还是说,在阮师姐眼里,蝉鸣峰要保的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能凌驾于杏林城规之上?今天这事,全杏林城的人都看着,阮仙子非要保人,那便是让全玄界都知道,蝉鸣峰的面子,比杏林的规矩还大!”
“你!”阮绵绵性子清冷,平时本就话不多,今日被这公冶无咎夹枪带棒的扣帽子,要是放在以往,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今日却不行,不然花满园可就难做了。
这混蛋挑这么个时候,就是摆明了要将她架在火上烤。
可要是不救......
阮绵绵看了一眼女童身前的吊坠,又看了看身旁韩竹隐身上的那个吊坠,想起晏新安之前和她说过。
“我有个妹妹叫念念,你会喜欢她的!”
这女童,她必须保。
念及于此,阮绵绵银牙一咬,大不了付出点代价。
下定决心,正欲开口时,啪的一声将阮绵绵惊醒,循声望去,却发现刚刚还嚣张至极的公冶无咎脑袋被打的一偏。
公冶无咎正欲发怒,转过头却看到一双比他还要阴森的眼睛,蜈蚣刺青爬上半张脸,狰狞恐怖。心头一颤。
看到他被打,就连他的护道者也只是下意识动了一下,可看清来人后却是再度退回原地。
“师,师兄!”公冶无咎咽了口唾沫。
何思道只是瞥了一眼,“滚回去受罚。”而后看向他身后的那名护道者,“看好他!”
公冶无咎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跟着护道者走了。
而何思道扫了一眼阮绵绵后,将目光转向韩竹隐,沙哑的声音惜字如金,“还差最后一步了,东西我这里都有,走吧!”
看到何思道,韩竹隐并未像其他人一般产生害怕的情绪,只是点点头,开口道:“一会!”
“你不和我一起?”何思道眉头一皱。
“我和阮姨。”
“好!”
话音落下,何思道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原地。
这一串下来,看的众人云里雾里。
“这,结束了?”
结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