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快,结束的也是云里雾里。
不到半个时辰,遇仙楼的人全部走光了,包括柳苍。
酒楼门口挂了个今日修整的牌子不再接待。
有些不死心的围在酒楼周边,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
“阮仙子,此间事了,花某还有要事!”花满园笑呵呵的,两只眼睛被脸上肥肉挤的都看不见了。
阮绵绵颔首行礼,“多谢花城主了,今日之情,绵绵必会与老祖宗说明,来日若得空,还请城主大人往蝉鸣峰小坐。”
懂事!
花满园脸上笑意更甚了。
谁不想得到一个背景深厚天赋超强未来无限现在还牛批到爆的人的人情呢。
“你是念念吗?”阮绵绵蹲下身,双手环抱,看着女童轻声问道!
云念念眨巴眨巴双眼看着这个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
她不认识阮绵绵,但好在没有感受到恶意,抬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年,见青年点头,才看着阮绵绵,轻轻的点点头。
阮绵绵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又问道,“晏新安是你哥哥吗?”
点头。
“你是来找他的!”
点头。
“那你.....”阮绵绵还想尝试和云念念沟通一下,话还没问完,云念念不在看她,偏过头,小胖手扯了扯银发青年的裤腿。
银发少年会意,自储物袋中掏出一只提前烤的汁水丰润的烧鸭递给云念念。
“嗷......”
血盆小口,三口一只鸭,小吃一顿......
阮绵绵侧过头看向那个银发少年,虽然没见过,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这长相,她第一次见有比吴彦长得还美的男人。
池序并未隐藏修为,实打实的八品,而且看上去比晏新安还要小上几岁,事实上,这等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妖孽,包括天人族。
只不过刚才的风头全被这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女童抢去了,毕竟一个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仅凭肉身力量便能单手压制一个不周仙山核心弟子的孩子,就算是那些老怪物都要为之侧目。
说白了,这里要不是杏林城,在杏林脚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阁下是?”阮绵绵轻声问道。
见阮绵绵看向他,银发少年客气回道,“池序,池中之物的池,秩序的序!”
“你和念念?”
“受人所托!”池序并未说太多。
“哦!”阮绵绵没有深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晏新安找的人,“阁下若不介意,可往蝉鸣峰小坐。”
“不必!本.......他让我带点东西给念念,现在东西已经送到,人也安全,池某自还有其他的事。”池序直接拒绝,靠近念念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而后转过头,对着阮绵绵说道,“阮姑娘,念念就交给你,回头有人来接她!”
“好!”阮绵绵也不废话,至于是谁来接,小姑娘应该自有判断。
池序取下手中储物戒交给念念,补充了一句“念念的力量很大,但是控制不太稳定,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希望多担待。”
阮绵绵莞尔一笑,“无妨,蝉鸣峰还是有些家底的。”
“那就好!”池序转身便要走,临走之时,池序又说道,“遇仙楼的马厩里还拴着一匹变异的三阶踏云驹,是念念在路上捡的,若要离开,还请将那批踏云驹迁走。”
似是思考了小半会,池序又说道,“那匹马,有点怪!”
......
遇仙楼后院,马厩。
马九是遇仙楼专职管马厩的,一身修为堪堪摸到半步化龙的门槛,在遍地修士的杏林城,这点本事连给人提鞋都不够看。
可论起养马的手艺,整个东市他敢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是家传的吃饭本事,祖祖辈辈就跟马打了上千年的交道。
祖上相传曾是专门给大人物养马的的修士,后来家道中落,修为断了传承,唯独这一手相马、养马、驯马的本事,一辈辈严严实实传了下来,到他手里已经是第十七代。
从最普通的凡马,到凶性难驯的妖兽马,只要没到四阶灵兽的门槛,就算是性子最暴烈的三阶巅峰火烈马,家传的相马经都记载的明明白白。
马九今年七十八,在马厩里泡了整整六十一年。
什么胆小的,胆大的,温顺的,暴躁的又或是犟种他都碰到过,但是碰到这样子的,他今天真算是开眼了。
这马是昨儿个一位住店的公子寄存在马厩的,不过就过了一晚上,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直接把整个马厩搅的是天翻地覆。
看品种只是踏云驹。
凡品里算拔尖的脚力,脚程快、耐力足,在偏远地界能卖到几千两黄金,可在遍地灵驹妖兽的杏林城,也就那样。
但这一匹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居然一路跨过一阶二阶,来到三阶巅峰,甚至有破入四阶的迹象。
论实力,马九都不是这匹踏云驹的对手。
不过马九也不在乎。
说句不好听的,这马厩里他打不过的马多了去了,可凭着祖传的手艺,哪一匹不是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六十多年从没出过半点岔子。
唯独今天,他算是开眼了!
倒不是这马实力太强、性子太野管不住,而是这匹马,太贱了。
它不吵不闹不尥蹶子,不啃围栏不踢人,更不会仗着修为欺负别的马,唯独一门心思,全用在了撩闲上。
而且它撩闲还挑嘴,凡品马它连正眼都不瞧,专挑马厩里那些血统金贵、性子高傲的妖兽马下手,一概不放过。
最绝的是,它还真就能撩动。
撩完就拍屁股走人,半点后续都不带管的,把一整个马厩搅得鸡飞狗跳。
就这么半天功夫,马厩里已经炸了锅。
被它撩过的小公马,一个个双目赤红,鼻孔里喷着滚烫的白气,前蹄刨得青石地面火星四溅,在马厩里疯狂打转,撞得围栏哐哐响,偏偏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那些小母马更甚,一个个浑身发软,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屁股扭得快拧成麻花,对着它的马厩直哼哼,恨不能直接把围栏撞开冲过去。
哦,他还忘了说,遇仙楼作为杏林城头一号的酒楼,马厩都是按最高规格建的。
每一匹马都是单门独户的独立隔间,青石围栏隔得严严实实,别说挨在一起,连脸都未必能凑到一块,可就这,愣是拦不住这匹踏云驹撩闲的本事。
马九就蹲在不远处的草料堆旁,眼睁睁看着这主儿把那颗大脑袋,慢悠悠往隔壁三阶黑风驹的隔间缝隙里一偏。
那黑风驹是出了名的性子暴烈,在这养了有三四天了,平日里除了自家主人和马九,谁靠近都敢亮蹄子,可此刻,愣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就见踏云驹那条足有一米多长的舌头,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从围栏缝里伸过去。
就这一下,那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黑风驹,瞬间浑身一僵,前蹄猛地一蹬,高高扬起马首,一双铜铃大的马眼死死闭紧,马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吁——
宣!
马九看得眼角直抽,手里的草料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撩完了黑风驹,这踏云驹跟没事马一样,慢悠悠收回舌头,还吧唧了两下嘴,仿佛刚才只是尝了口鲜草。
紧接着,它又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的隔间——那里面住着一匹二阶的月露母马,是城中一位大商户家小姐的坐骑,平日里娇贵得很。
就见它故技重施。
可撩完这一下,踏云驹又收了舌头,慢悠悠踱回马厩中央,往柔软的干草堆上一卧,闭着眼开始打盹。
只留着两边隔间里,一公一母两匹妖兽马,疯了似的刨着围栏,整个马厩里全是暴躁的马嘶声、哐哐的撞栏声,乱成了一锅粥。
马九看着这场景,人都麻了。
他活了七十八年,养了六十一年马,见过烈马,见过犟马,见过通人性能听懂人话的灵马,唯独没见过这么贱的马!
这分明是个马渣!
他试着上前管过,可刚靠近围栏,那踏云驹就掀了掀眼皮,咧着个大嘴朝他哼哧哼哧。
这死马在笑他!
可他偏偏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训又训不服,人家不吵不闹不伤人,就撩拨别的马,你连挑错都没处挑。
马九重新捡起草料叉子,蹲回草料堆旁,看着满马厩疯魔的妖兽马,再看看那卧在干草堆里、睡得一脸安详的踏云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现在就盼着那位寄马的公子赶紧回来,把这尊瘟神赶紧送走。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的贵客交代。
再留两天,他这遇仙楼的马厩,怕是要成杏林城第一风月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