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有独立的神思,却是少了一缕引导”。安得竹与眼前这个人对视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能够遇到一个人可以问询一番,倒是比自己琢磨更直接一些。
“大谬矣,咱俩赶紧合体吧,没想到撞不进你的体魄之中,你不是没有修体,只在悟道吗?”那人顾不得安得竹的言语,直接说到。
安得竹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以神思扫视了眼前的这个人一眼,才发现问题的所在。这个人居然有着九方域的一切气息,但是其神念却只是一种本能,并没有独立的思考。
“大哥,您哪位啊?”安得竹心下一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人可以周全整个九方域的力道,这是连自己都做不到的。
“没有那么多喝茶放屁的时间,你力道不足,我神道不够,咱俩只有合体才能够周全神魂与体魄,你脱出九方域才算完整,不然你就是一本写满了故事的书,别人不读你也是没招啊!”
“嗯?”安得竹眉头一皱,觉得这番话隐喻了一些什么。莫不是这个人像自己一样,经历了大道的磨砺,然后成就此身?只不过自己修的是悟境,他修的是体魄?
“不要诧异,我也有所神思,就像你不是全无力道一样,只不过占了一边而已”。说着,眼前这个人向四下打量了一下,“那一边凭体力是过不去的,这一边你能够进来,说明还是体魄重要,神总归是要附于体的”。
这个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过安得竹一点都不信。大道衍化总不可能在两边各行其事,而且九方域的众生就在那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存在。
便是有,也只能竹得安,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稀奇古怪的人。所以他就算不是在撒谎,也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我能引导你开灵智,也就能给你堵住,你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就先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不然可不要怪我不客气”。安得竹谨慎地后退几步,但是并不担忧会有什么风险。
自己早有应对一切危机的策略,就算是眼前这个人体魄雄壮,周聚天地力道于一身,但是神思不备,也不可能左右自己的行止。
“这事还不清楚吗?神魂之壮需要感悟大道,但是体魄只需要保证不损就可以了,虽有力道加身,也不过是为了舒展筋骨,只要九域一切安在,我岂能先一步衰落下去?”
“别扯淡,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你姑且慢慢解释,不然我可就走了”。闻言,安得竹疾速思考,但是这人的话并不着边际,根本不知道他从哪里蹦出来的。
“嗐,得亏我还有一丝神思之力,不然还真是说不清楚了”。那个人叹了一句,“你不是找天心地根吗?像你这般不断开悟,岂不是心?像我这般以众生万物之力铸体,岂不是根?”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我以九域万方悟道,又将悟道的规则开示于众生,莫非你以万物之力壮大,又反哺于众生?”安得竹紧皱着眉头,试探地说到。
“当然,你生于无明,我诞于有踪,没有众生之前即有大道,你为天生,但是我却在你诞出之后才补全形体,所以我为后养,你不是能够衍化过去和未来吗?那是神思,体魄自然也可以有身外与身内,不过是阴阳两面而已”。
安得竹长出一口气,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不是真的存在的人,而是一种规则,在自己藏身入体之后才诞生出的规则,是自己以神思引导形体的结果。
不过这却极有意思,自己虽然得道,但是一直未修形体,甚至九方域的众生也不重视体魄之力,如果能够经此间而开示,倒是可以在脱出九域之前给众生以引导。
正如前辈们回首一样,那些神应当是神魂之力,那些魔想来就是体魄的开示吧,只是众生应之在心,所以没有重视。
“嗯,”安得竹点了点头,神思转了几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这个人并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随着自己的悟道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只不过是潜隐在体魄中的一缕神思,应着天地万物的变化而有一团独立的心思,只要两厢合一,就会被完全吸纳掉。
“你既然修体魄规则,也知道九域众生有过去未来之分,所以并不完整,甚至说只有过去,未见未来,所以咱俩还需要好好计较一番,不然往后的路可不那么好走了”。
“啧,这是什么话,我随你而动,只要你的心思在拓展,就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环境,无论是迎难而上,还是猥琐不前,都会产生体魄的规则,不一样可以进步,何必麻烦”。这人确实没有什么心思,连表达也是直来直往,但是安得竹却不能如此,现在尚不确定是不是脱出了井底,一切捋清楚了总是有备无患。
“我且问你,你刚才说的咱们处在的地方是不是与神思对应的另一边?为什么没有见到生灵?”
“是另一边,但是另一边不一定是另外的时空,也可能是与九方域一致的时空,只不过是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所以看到的众生变化也有不同”。见安得竹执着,这人倒是不再急躁,看来自己以神识引动体魄规则还是有所作用的。
“这不对啊,九方域中铺垫有体魄衍化的大道基础,而且我知道有人从另一边而来,还形成了一个宗门,总不至于那都是众生心底的幻想吧?”安得竹不确信这人清楚,不过他既然应着体魄之力,到底可以从根本上解释一番。
“人之体魄犹如一方天地,此天地不是长久的,是随着人之心思的变化而变化的,人有将死之时,这时候神思产生的是或坦然、或畏惧、或惊喜、或悲伤的情绪,而在这种情绪之下,肉体自然也会产生对照的反应,所谓的回光返照,就是肉体把此生的习惯最后做了重演,扬长而补短,此是体魄之力最强壮的时候”。
安得竹刚要开口,这人直接摆手打断,接着说到:“你说的那些人,必然是与另一边有联系,但是那另一边不是九方域对应的其他时空,而有可能是他们本人的前世,只不过神思溃散,他们需要利用肉体之力寻找到自己合适的道心,就像是你我一样”。
“你是我的前世?”安得竹虽然觉得这人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连自己都是经历一代一代轮换的,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整个九域的生灵虽有迎死之时,但是其肉体却要转化五行,以供其他生灵滋养,不可能独立出来。
“不要着相,见微而知著,一人如此,天地也是如此,九方域中的众生没有魂归之处,能够被大道融合再衍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甘愿被大道融合,可能会在将死之时灵肉分离,神死而肉存,不过这肉已经不是生灵可见的了吧”。
安得竹默默点了点头。他现在考虑,常怀从另一处空间被推出来,然后到了残垣之境,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他自己的神思把自己的肉体给分离了出来呢?
而那个上古宗门也有可能是一群同样的生灵,所以他们才收集周天死气,所要探查的总结就是他们前生所相合的神思。之所以神魔降世对其进行毁灭,即是将要脱出九域的前辈经历了自己现在的经历,所以要利用最后一丝威压,告知众生这条路与大道不合。
“不对!”安得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明明说到体魄随神魂而动,既然他们神魂归道,那么肉体就应该四散在天地之中,而不是凝为一个新的生灵,更不可能再去找什么前世的神思”。
说着,安得竹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心下怀疑他会不会是自己的邪念,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来蛊惑自己。
“别说,你确实想的多,不过过犹不及了”。这人见安得竹怀疑,依然神色坦荡,直接说到:“大道为众生造化,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体,无论是一人之体,还是山川草木,都需要开启灵智才能够修悟,所以任谁都是在以肉体寻找适合自己的神思,这前世之体,不过是历经天地变化而没有腐朽的罢了”。
“原来,”安得竹点了点头,“众生修行,皆有造化,确实不能以一物窥天地,看来这体魄之力,不过是一代又一代承续的规则,至于扬弃掉的,就是落后而不适应于大道衍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