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析
“成,那肖鸣、唐析你俩呢?”
“我就算了吧。我要看剧本,之后还要赶回剧组拍戏。”肖鸣抬起一边耳机,说了声。
唐析被声音吵醒,迷瞪的睁开了双眼,闻言看了眼肖鸣。
和其他人不同,肖鸣在公司时就被公司领导说长得很高级,很适合当演员。在团期间,经纪人就一直有给他接演戏的活儿,除了跟团搞音乐,也经常请假去拍戏,他们其他几人都已经习惯了。因为肖鸣老缺席他们的团体活动,接触的少,相对地和其他几人也没那么熟,他说有事不去,众人也没说什么。
“行,大忙人,你忙吧。”
“那小析呢,今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聚一下?”
“算了吧,小析队长你还不知道,他哪次工作结束后不失踪。他这段时间看书学习呢,人家认真着呢,你别打扰他。”
似乎是为了帮程浩活跃下车里气氛,唐析还没有开口,章泽先调侃了唐析一句。
“看书?咋这时候想起看书来了?这都什么年纪了,你要重新从娃娃学起啊,你有这功夫,不如跟我们去聚聚,跟那些制作人接触下,没准能打听到什么新的消息。有些机会不去找,是不会长脚跑过来的。”
“是啊,小析你与其老闷家里看书,不如跟队长他们一起,或者跟我打电竞去。你现在只出不进的,手头应该不算宽裕吧。现在游戏直播还挺火的,咱们有粉丝基础,很容易起来,试试嘛,不要跟钱过不去。”
不损他能死啊,唐析下意识想要回怼……
身子刚从靠椅上起来,但可能睡麻了的原因,刚起身后脊处突然传来一阵仿佛被尖刀猛然插入,于神经末梢轰然炸开的尖锐刺痛。
唐析脑子里一瞬间一片空白,手下意识扶住一旁靠窗一侧的扶手,差点没忍住闷哼出声,用力闭了闭眼,才将这股疼痛劲度了过去,半晌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松了回来,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但也没有了回怼的心思,摆了摆手。
“不了,你们忙吧,我晚上有个同学聚会。”
“嗐,还生气了你,队长我就说吧,小析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他要是能被轻易说服,就不是他了。”
章泽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没有注意到唐析的变化,没被怼回来还有些不习惯,还以为唐析生气了。
“我真有个同学聚会。”
“行吧。”
“章泽你少说两句。”程浩察觉到了唐析的不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口气叮嘱了句。
“小析,你要有什么事随时和我们开口。”
“好的。”唐析看着程浩投过来的目光,浅笑着应了声。
……
回公司把一些演出的服饰和财务相关理清楚后,唐析戴上口罩出了公司,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你好,师傅,慧云路78号友谊饭庄。”
“好嘞,系好安全带。”
虽然之前在回公司的车上已经睡过了,但是身体的疼痛,加上压抑的情绪,让唐析刚上出租车没一会儿,就被连天的疲惫和身体的酸软压倒,闭上眼睡了过去,脑子里很乱。
也许是没有其他熟人,唐析的神情和肢体流露出白日里不曾显现的疲惫和脆弱。
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垂下,虽然眼睛闭着,但皱起的眉头没有平复,碎发有些长了,搭在眼皮上留下繁杂的阴影,哪怕闭着眼睛,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主人此时的忧郁和疲倦。
周身笼罩着一种强烈的孤独感。
明明车子里有两个人,唐析身周却仿佛自成了一个世界,仿佛置身于一个了无人烟的荒岛里。
光影仿佛格外偏爱这张骨相完美,皮相精致的脸庞。
明明青年什么也没做,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只是肢体松弛的靠坐在出租车的椅背上,车窗外划过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射在青年脸上,橘色的光影轻抚着青年的眉眼,与黑夜的墨色相互交融,将青年本就完美的骨像呈现的愈发惊艳。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仿若存在于墨镜王的电影里,也像是生存在巴洛克质感的油画里。
伦布朗之光好像格外喜欢追逐捕捉青年的情绪,青年肢体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眼神细微的变化,就连发梢碎发的轻微摆动,光影都不愿放过,亲密的投射上暖色的光晕,将青年每一个情绪都融合了出一种浓郁的质感。
青年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文艺的质感。哪怕不在镜头里,只要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能感受到内敛而繁复的情绪。
脊柱传来的锐痛,让唐析没有办法沉沉的睡去,脑子里还在理着各种杂乱的思绪。
他确实是旧伤复发了,不过跟今天的舞台没什么关系,是前些日子在练习室里跳舞弄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情绪的渠道,他大多时候选择一个人独处时慢慢消化,有时候情绪挤压到处理不了的时候,就会找到一个空荡的练习室,关起门来对着四面的镜子,通过跳舞来消解。
最近半年来无业游民的状态,跑组递简历一次次失败的打击,就像填沙子一般,一直往他心里填埋着灰尘。他是一个从小一直在忙碌且习惯忙碌的人,突然停下来,漫长无边的休息时间里,他没有感觉到轻快,反而内心深处弥漫出一种直面虚无,无法言说的恐怖与害怕。
前几天一次跑组好不容易定下一个角色,他连夜研读剧本,人物小传都写好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剧组开拍前又通知他不用来了。恰巧当晚,家里人又来了一通电话,言语委婉地和他聊了聊他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
可能情绪一下到了临界点,他半夜找了一个没人的练习室。
跟着音乐的鼓点,跳着训练营里学了四年的街舞,跳着曾经从幼年时起陪伴他,曾带来过无数荣耀,让他引以为豪的国标,以及后来学习的现代舞、古典舞、民族舞……甚至是戏曲。
在这个没有观众,只有一面镜子,只有镜子里的自己观看着的舞台里一直一直的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