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静的疯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那样不停的跳着,不停的跳着。
仿佛让自己动起来,就不会害怕。
他知道自己脊柱有伤,但那一晚他就像和自己作对一般,不顾一切的发泄着。
果然第二天就遭身体反噬了,就像是当年再也走不了专业舞蹈这条路一样,身体在警告他。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有病,那天身体越疼,他笑的越放肆。
那天早上心里产生了一种满是反骨的念头,谁也别妄想局限住他,哪怕伤痛也不能。
他的未来哪怕满是玻璃碴子,他也要攥在自己手里,自己做主。
也是这份作对,让身体到今天还没有好转。
但他也不在意,舞台上该唱唱,该跳跳。
疼痛中享受着舞台,将舞台上获得的欢呼声、呐喊声深深的刻在记忆里。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也不想分享自己的现状,让队友们担心。剖开伤口要么得到嘲讽,要么得到怜悯,两者他都不想要,他只想得到尊重,别人的以及自己的。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还没有理清楚时。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皱着眉头拿出电话时,唐析愣了下。
来电显示是房东。
微微紧了紧握住手机的手,半晌后,还是按下接通键,放在了耳边。
“……”
“嗯,好,哥您放心,不会拖欠您的。”
“嗯,行,谢谢哥,麻烦您了。”
“……”
电话那边挂断后许久,唐析捏着手机发白的指尖许久才回过血来。
伸手解下口罩,将出租车的车窗摇了下来,任由窗外涌进的风扫在脸上,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吸入的冷冽的空气,也无法缓解那种沉甸甸的情绪,心里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
在京都求学外加从事娱乐圈工作十多年,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
钱鑫说得对,他现在很需要钱,他该去赚钱。
面临失业的困境,团里每个人都在找方向找出路,有人有公司看好转行做演员,有人转行做潮服,有人做游戏主播,有人在各个聚会找机会……其他人在没有活的时候都在想办法搞钱,也都逐渐上道了,只有他花着老本,还在持续的摸索。
他曾经试过离开这个行业,去开店做实业,但他还是不喜欢,内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他还是想做这一行。
从三岁学舞蹈开始,他的大半生都是在练习室度过的,想着的就是怎么把每个动作做到位,怎么在舞台赛场上把每个情绪传递好,怎么讲好故事打动观众。后来被公司选中转行进入娱乐圈,也是从事着舞台相关的演出工作。他所有的成就感、荣誉都来自于这一行。这也是他从小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会干一辈子的行业。
让他彻底放弃这一切,无异于亲手擦除了自己的前半生,他做不到……
他也不想让自己将就。
“坚持。”
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告诉自己的话。不管前路是什么,咬牙走下去。
这通电话加上脊柱的疼痛,叫唐析彻底睡不着了,索性从包里拿出今天粉丝给他的信件,翻看了起来。有些幼稚的字体和文字,字里行间里却满是爱意和鼓励。一行行读下来,眉间的燥意逐渐被驱散,淡了下去。
温暖总是能治愈阴霾,爱能消解疼痛。
他很幸运,有一群无条件爱着他,陪伴着他的人。
……
随着红灯亮起,出租车停在十字路口。
司机手把着方向盘。
这个红绿灯的时间有点长,车前没有多少行人,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牵着一只金毛缓缓地在斑马线上行走着。
司机五指在方向盘上漫无节奏的轻点着,烟瘾有些犯了想抽烟,想着送完这单乘客就下车找个地儿抽一根。
本来只是目光无意识地往车内后视镜上瞥了眼,呼吸都微微一滞,眼神都愣了下。
不经意地挪开视线后,又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
正好对上后座乘客微微蹙眉,略带稍许疑惑望过来的眸子。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声。
“小兄弟,你是明星吗?”
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是真的少见,他刚刚一晃神,还以为载到了港城那边的明星了。
寻常人中很难碰到长得这么精致的。
之前上车的时候,后座的乘客戴着口罩,他只觉得是一个挺时髦,气质蛮好的年轻人。
此时车窗摇下,褪去口罩,青年乌黑的发丝在微风中微微摇摆,路灯橘黄色光影打在青年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折射出叫人看不清的情绪,巴掌大的脸被光影雕琢的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般精致的动人心魄,帅的都有种让人仿佛出现幻觉的感觉。
要不是他还捏着方向盘,他都有种自己不在现实,而是在看电影的不真实感。
看了后车镜好几眼,才确定他后座的乘客真的长成这样。
不过司机的话刚说出口,还没等唐析说话,司机就先一步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他想起刚刚青年接的那通电话。
车内的空间就那么大,青年和他房东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开了很多年车了,拉过形形色色的人,短暂乘车的乘客有着各种不同的事情和情绪,他只是一个司机,也没法参与到别人的人生中去。所以一般乘客在车里说什么话,他听一耳朵就过去了,不会主动去参与。
刚刚听到青年与房东的对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此时想起来,司机失笑着否定了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想法。
青年应该不是明星,要是明星,不至于连房租钱都付不起。
“不对,感觉又不太像明星……”
唐析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愣,本来以为被认出是艺人正想着说辞,没想到他还没想到怎么说,司机下一秒就话风一转,唐析失笑着将看完的信件小心的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缘由,笑着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