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不清前路
“我们不努力吗?不说咱们魔鬼训练的四年,咱们刚出道那几年基本上全年无休的训练,除了做歌,就是到处飞跑通告打歌,只要能让我们宣传唱片打歌什么通告都上。
别人几个月出一张唱片,我们为了质量宁愿做别人两三倍的时间,也要打磨好细节,确保歌曲的质量和MV的视听质感。可每次的作品投入市场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水花。”
或许刚出道那两年公司捧他们的时候,还有那么点水花。但那点水花还是韩团粉丝和内娱粉丝吵架,提到内娱男团时,韩团粉铺在各大论坛里的嘲笑和贬低带来的声量。什么曲风low,制作粗糙,舞台审美差,妆造丑,土,油腻,歌词品味差等,反正哪哪都比不上韩团。
庞大的人数碾压,几乎让这些词成了他们团歌曲的标签,有时候他们自己都有些恍惚,他们的作品真的有那么差吗?
“每次捧出心血都会被凉水兜头浇下。不是一次两次,是五年时间,再热烈的火焰在这一次次中也熄灭了。”
章泽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道。
有时候在时代面前,几个人的力量真的很渺小。
“有时候想想真的挺对不起集训时培养咱们的老师……他们挺希望把我们培养出来跟韩团对打的,是我们没有在市场上立住,怪不了别人……”
程浩停下按揉的动作,坐到唐析身旁,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想想三年前江哥离职,公司让我们团自己玩的时候就已经放养我们了吧,不过当时我们跟傻子似的没有察觉。”
“如果当初江哥没走,一直留在华盛,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样,咱们团从选人训练开始就一直是他负责的。现在想想资本还真是敏锐且残酷,感觉到唱片市场不景气后,尝试了下没有水花后,他们就断然止损放弃了我们。”
“我有时候感谢公司,有时候也挺恨他们的。如果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当初为什么要培养我们四年?”
“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冷冰冰的商品……一腔热血起来时就大力培养,没达到效果时就随手抛弃,我们难道是实验用的小白鼠吗?”
如果曾经没有满怀希望,没有触及过光,此时在淤泥里趴着,或许也没有这么难过。
“九年,不是一年两年,九年啊……”人生有几个九年,还是从少年到成年最关键的九年,人生的岔路口上,当初的少年们一腔热血的把时间、精力、热爱,全部都投入到了炽热光亮的梦想中来,一头扎进去,再抬头已经过去九年了。
当初他们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再回首他们已经人均二十六七岁了。同龄人已经步上正轨,有的已经小有成功和名望,有的事业蒸蒸日上在迅速的往上爬,而他们当初进入娱乐圈这样一个名利场,谁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做出一番成就,但这些年别说混出个名堂,连饭碗都快要丢了。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签这个约了……”
“我们有梦想,但我们的梦想从不是在商场门口驻唱,如果我们的起点是这里,我也会对未来满怀期待,热爱我现在的舞台,但我们的起点是万人呐喊的首体演唱会,我们曾经被寄予了无数的期待,曾经的梦想是做亚洲最强的男团……我接受不了我们未来只能徘徊在商场门口,甚至连商场都不如。”
“不过看公司这意思,感觉我们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舞台了,也好……”
章泽靠在墙上,眼神虚焦的望着地面,缓缓地说道。
唐析沉默的听了很久,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将喝完的酸奶袋子一点点折叠好,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他就能理解了,为什么大家好像心气都卸了下来,一点都不重视甚至排斥今天的舞台。
“我们也想热爱,但前提是能看到未来啊……”
众人可能真的憋了很久,唐析的话似乎是掀开了众人一直捂着已经溃烂的伤疤,露出了底下已经发脓的伤口,大家都很疼,话匣子打开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心中压抑的不忿。
唐析没有说话,叹了口气,往角落里挪了挪,探身从钱鑫拿回来的粉丝信件里,找出了写给他的两封。
轻轻地捏着信封,指腹在信件上微微的摩挲着,信件很精致,封面上手绘了许多简笔画,是各种表情包里加油的表情,布满了整个封面。唐析微微抿唇,柔软了眉眼,嘴角微微上扬,想起之前台下又哭又笑的跟他互动的两人,眼底的疲惫和倦意夹杂了些许笑意。
为什么会看不到希望呢?
这不就是希望吗?
不管他们现在有多狼狈,一直都有人在支持他们啊。
支持他的人都没有放弃,他有什么资格率先放弃。
……
深邃的夜色中,一盏盏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光华,街头巷尾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逛街人群与五彩斑斓的广告牌相映成趣,构建了一幅独特的城市夜景。
演出结束后,回去的车里。
大家异常的安静。
也许是下午把话说完了,此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是晚间后来赶来了不少粉丝,有人问他们以后还会有演出吗?他们给不出答案,虽然最后说“有”,但是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还有没有以后。
前路是他们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迷雾。
车外的路灯飞速的向后滑动着,最终还是队长程浩开口打破了这番沉默的氛围。
“晚上陈丽他们约我们一起去酒吧玩,赵哥他们好几个唱作人都在,我跟章泽都去,你们去吗?”队长程浩问了句。
“不了,我跟熊哥约好了,晚上连线直播吃鸡,粉丝等着呢,不能爽约。”钱鑫闻言,摇了摇头。
程浩知道钱鑫最近在跟朋友捣鼓电竞直播的事情。他们老大不小了,男团做不下去了,总要赚钱讨生活。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