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坦诚，让苏敏愣住了。

　　她面露怀疑，从上到下打量了陈却一阵子，而后不解的皱皱眉。

　　她在陈却旁边坐下，摇了摇指尖。

　　“用不着。”

　　“嗯？”

　　“你是不是不懂潜规则是什么意思呀？”

　　苏敏又变得苦口婆心起来。

　　她可能觉得这个小她二十岁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弄清这个词语在娱乐圈的含义。

　　“虽然潜规则的定义在各个场合并不相同，但是在娱乐圈里，这粗指两个身份差距大的人进行着一些钱色交易或权色交易。”

　　陈却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苏敏没好气道：“你又有钱，人长得也行，只要稍微提高一下衣品——开诚布公的去追求对方，一般没什么难度，何必搞这一套？”

　　说白了，钱色交易和权色交易一般都是交易的主导方个人条件没有达到对方的求偶标准。所以，用钱和权利来代替这些标准。

　　“因为……”

　　陈却犹豫了一下。

　　“你听说过回避型人格障碍吗？”

　　“……”

　　好，苏敏很懵逼，她应该没听说过。

　　“什么人格？什么障碍？抑郁症？你玉玉了？不是，你一年到头挣那么多钱还能玉玉？！”

　　“……都不是一回事好吗？”

　　陈却闭了嘴。

　　……

　　他曾经和丁栋讨论过这个问题。

　　关于他的——“臭毛病”。

　　他没法喜欢对他表示过明确爱意的人。

　　“……”丁栋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推了推墨镜，很费解的盯着陈却。

　　“这就是你把人小姑娘在淡季开除了，给了N+1之后想出来的破借口？！”

　　陈却苦笑。

　　20岁出头的年纪，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血气方刚的岁数。

　　恋爱什么的，陈却自然也想尝试一下。

　　那个老包故事里的表演系系花叫夏清风，长相是陈却很喜欢的那一挂。

　　长发如云，热情开朗，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或人都十分积极。

　　她从青城艺大毕业，去了申城发展，现在是个三线女演员。

　　每天在微博发发美照，偶尔发一发工作人员拍摄的vlog，陈却会混在她尖叫鸡一般的粉丝里给她点个赞。

　　陈却挺喜欢她的。

　　如果夏清风没试图捅破那层窗户纸的话，陈却可能会捧她做个很有名的歌手，而不仅仅是一名三线演员。

　　那天，夏清风和他表白。

　　说实话，那场景很美，年轻女孩儿也很美。

　　平时热情的她在那个时候也露出了让人心动的羞涩。

　　这要换个有眼力见的男人来，保准把这场景变成宫崎骏笔下的一部作品。

　　但是！

　　欸！

　　偏偏这人是陈却！

　　陈却差点吓得蹦起来！

　　他审视自己，审视夏清风，审视眼前的一切！

　　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作弊一般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人生；

　　他剽窃另一个世界的歌据为己有；

　　他会留意每一个从他面前扭过的饱满——这个、这个不是很严重！

　　他不信！

　　不信夏清风是真心的！

　　夏清风或许从什么地方得知了他作曲家的事情，她知道了陈却能够创造财富！

　　她——她在撒谎！

　　从这想法产生的一瞬间开始，陈却就知道，自己永远没法和夏清风在一起了。

　　他心里的芥蒂，已经成了两人当中难以翻越的大山。

　　陈却把这话跟丁栋说，丁栋盯了他好一会儿，骂他是贱皮子。

　　陈却：“……”

　　诽谤！这是诽谤！

　　——所以。

　　回到现在。

　　他明确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

　　他不想让人喜欢他。

　　他想让人需要他。

　　因为只有利益，才会让人坦诚。

　　丁栋：“……”

　　“贱皮子！！！！”

　　……

　　陈却没有细说，苏敏也没追在后面问。

　　她知道，年轻人总是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的。

　　短暂的谈话结束，她让邹宇找公司里和陈却身形差不多的男星去借一套稍微正式点儿的衣服。

　　毕竟要见一位大前辈——或许是两位。

　　李玉明确表示他自己很喜欢那首歌，晚上吃饭的时候也会来。

　　“借衣服？”

　　陈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穿的有什么不对吗？”

　　因为出远门，他还特意换了一套衣服呢。

　　“……”

　　苏敏无语的看着他那身涤纶的运动服，深吸两口气。

　　“你穿的像我妈小区门口的门卫大爷。”

　　“这么说话就过分了。”

　　“还有更过分的，你还问吗？”

　　“……晚上吃什么？”

　　陈却选择转移话题。

　　……

　　晚餐约在一家胡同里的私房菜馆。

　　是李玉推荐的地方，师导喜欢那儿的小炒肝。

　　这菜馆小小一个，一天就接待几桌，得提前预约，今天的位置还是苏敏托人订的。

　　苏敏用车把陈却和贾娜一起运去，开车的还是邹宇。

　　看来金泉晋升后，苏敏的跟班换成了新人。

　　贾娜穿了一件短裙，露出两条线条很漂亮的腿。

　　但同时，她也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上衣，露出了她漂亮且结实的手臂。

　　所以陈却识趣的转过头，免得在车上被揍。

　　车辆一路驶入京城的某个胡同巷，邹宇停下车，车上三人下了车，走进店里去。

　　这店小的很，以至于陈却走进去就能听见包厢里头传来的嘈杂声。

　　似乎是两个男人在争论着什么。

　　“这儿得这么拍……玉飞龙看一眼苏二，问：你为何而来？”

　　“苏二得回：因何发问？”

　　“玉飞龙缓缓拔出长剑：大道有三，看你选哪一条了！”

　　“苏答：我选我心的方向！”

　　“然后他们得打起来！两人本是情人，因为师门的恩仇走到了一起，现在既心里缠绵不忍，又不得不对彼此动手！”

　　“不错不错！”

　　“……”

　　陈却在外面听了个一头雾水。

　　什么大道有三，什么因何发问，什么情人爱人又宿敌？

　　宿敌怎么能成为妻子呢？

　　这么老掉牙的剧情，他还以为在看《倚天屠龙记》呢！

　　他转头看向苏敏，摆出甄子丹同款姿势，往里一指——

　　“这俩扑街是谁？”

　　“……”

　　苏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是师红旗导演和李玉导演。”

　　“……”

　　是要买他歌的金主啊！

　　是……要振兴华夏武侠的高人啊！。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