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是闹笑，但苏敏拿着那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些纠结出来。

　　陈却哂笑。

　　混到了苏敏这个地步，又混的是这个行业，她其实已经真正做到了面不改色。

　　意思是，如果她刻意想隐藏的话，旁人没法从她脸上读出情绪含义来。

　　陈却看她纠结，是因为苏敏想让陈却知道她在纠结。

　　“搞什么？”

　　陈却伸手拿过苏敏摆在桌上做装饰、旗下歌手发行的唱片。

　　段佳妮《泡沫之冬》。

　　收录曲目包括陈却汉化的松原美纪的《Stay With Me》。

　　这首歌在当年大爆，险些拿下当年歌曲年冠。

　　要不是苏敏当时还不够“豪门”，估计能杀穿一整年的排行榜。

　　饶是如此，这首歌给陈却带来的版权收益也让他又收下了二环外的两套房产。

　　从那以后，“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就成了苏敏的口头禅。

　　她认可陈却的创作能力，认可他的造星能力。

　　如果“雨声”想要跻身全国一流经纪公司、网罗天下人才、让苏敏变成想睡谁就睡谁的当代老佛爷话，“雨声”就必须得有一个拥有超强造星能力的作曲人。

　　只可惜时至今日她也没能拿下陈却的合同。

　　“没什么……”

　　苏敏叹了口气：“只是觉得……贵。”

　　“贵就算了。”

　　“目前才两首歌的成绩，想让我花这么大代价、跟友商闹的不愉快签她……还不够啊。”

　　苏敏拿余光扫他。

　　见陈却不接茬，她暗自摇头，倒起了些好奇心。

　　“我说……你之前就心地这么善良吗？”

　　“……”

　　陈却动作顿了顿：“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可是青城出了名的人帅心善！”

　　“不接茬是吧？”

　　苏敏索性说的更明白些：“你之前就这么爱管闲事吗？”

　　陈却瞥了她一眼。

　　“这个……她叫什么来着？”

　　“那你别管。”

　　“嘿，发财姐，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家的家政阿姨。”

　　“少扯犊子。”

　　他没开玩笑！

　　应许颜自己非要干的！

　　苏敏凑过来，那张在综艺节目上总显得心宽体胖、为人和善的脸，此时带上了些鬼祟。

　　“我知道你为什么参加创亚——谭来那家伙泼你脏水，断你财路，还引导舆论。你要是不参加比赛，可能真得认栽。”

　　“可我没想通，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一身麻烦的人参加比赛？”

　　“你分明可以从雨声里借一个人，我百分百支持！”

　　“把自己搅进浑水里，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吗？”

　　苏敏凑得更近了，几乎跟他脑袋顶脑袋。

　　陈却退。

　　苏敏进。

　　两人像两头斗兽场里相遇的牛，试图用目光压倒对方。

　　这下，如果邹宇走进来，一定会确凿的认为这“陈哥”就是他们苏老板新包的小白脸！

　　“……”

　　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承认，苏敏说的可太对了。

　　说些什么，快说些什么！

　　要不然他要被苏敏顶死了！

　　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顶死——是离奇到能被刻在他墓碑上的程度！

　　“等等等等……”

　　陈却示意苏敏卸力，把自己和对方从这场荒唐的角力中拯救。

　　“非要说原因的话……你也说了，她很漂亮，不是吗？”

　　“……”

　　苏敏皱着眉、半张着嘴、满脸荒唐。

　　“这算什么原因？”

　　陈却的心扭成了麻花绳。

　　感情观念和XP、性爱体验一样，是一种私密且难以言说的隐秘。

　　“她很漂亮、很会来事、有一头我很喜欢的头发、歌唱的很好——很干净，至少在接触我之前很干净。”

　　陈却剖析自己的内心。

　　苏敏逐渐明了。

　　她在这个圈里混了这么久，什么情况没见过？

　　一个并不罕见——甚至在圈里十分常见的词从她心底浮现。

　　“你想潜规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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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被潜规则了吧？”

　　应许颜握笔的手一顿，飞快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孙晓妍。

　　一个跟她情况一样，“蔡派”艺人，发展机会被无限搁浅的女歌手。

　　相比起她，孙晓妍的情况应该要好很多。

　　至少对方没有重病在床的母亲要供养，没有嗷嗷待哺的妹妹要拉扯。

　　这一点，能从她臂弯上挂着的LV包包看出来。

　　应许颜是买不起这样的包的——即便陈老师给她预支了薪水。

　　自己有得罪她吗？

　　应许颜在心底回忆过去。

　　结果当然是没有。

　　一个个日子都过得这么糟心了，哪还有别的功夫去树敌？

　　可她为什么，在现在，当着这么多公司艺人的面，当着李鹏的面，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是一场乐海内部的培训会。

　　像她们这样没有通告可跑的艺人们，只有参加这样的活动才能保证自己月底结算能够拿到可怜巴巴的那一笔。

　　李鹏看了过来，他目光利的像刀子。

　　那些她只是面熟的艺人也看过来，眉眼之中交错着幸灾乐祸。

　　“……”

　　应许颜抬起了脸：“哦？”

　　要是陈却在这儿，保准要惊讶。

　　在公司的应许颜，和在公寓的应许颜分明是两个人。

　　那张脸冷的要命，连带着陈却总觉得带着笑的泪痣，也凝成了冰点，延伸出利刺——刺的孙晓妍打了个哆嗦。

　　“……我开个玩笑！”

　　她忙解释：“我看你换了穿衣风格，想着开个玩笑缓解缓解气氛……”

　　“什么气氛？”应许颜问。

　　“呃……”

　　“你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差吗？”

　　“……”

　　“如果气氛很差，你觉得是谁造成的？”

　　孙晓妍不敢说话了。

　　因为李鹏的目光已经从应许颜身上转到了她这里。

　　该死！

　　一句话而已，至于咄咄逼人吗！

　　应许颜笑了。

　　“总不能是我造成的吧？”

　　她撂下签到笔，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那些幸灾乐祸、看热闹、漠不关心的目光一并被她收入眼底。

　　胸口疼的要死，翻腾的怒气戳着她的眼眶，险些让她落下泪来。

　　不行，不行……

　　现在有什么好哭的！

　　等真的烂到无可救药，再躺在垃圾桶里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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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赤裸裸的问出来那句话，反倒让陈却找到了答案。

　　他点点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