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点很巧，巧合到让胡惟德有不禁想要深挖一下的冲动。

　　既然有查一下的念头，又恰好有让念头通达的渠道。

　　接下来，就发生的很自然而然了。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有出场戏份，还是出于因为接受了姚氏资助而产生想要回报的想法。

　　亦或者，是初登高位后急需用KPI在内部立威。

　　总之接到“举报”后，朴富真没二话就点头应承下来。

　　然后就是沿着已经取得的证据深挖。

　　再然后，李明善不得不趁着拍摄间隙，一路风驰电掣地跑去给汉城地检署喊个卡。

　　没办法，不管李明善还是胡惟德，可以接受伤筋，但动骨不行。

　　甚至连筋都只能挑着眼下不紧要的去伤。

　　诸如郑世浩这般，在公司已经内根深蒂固的，只要没有实质证据，也只能先敲打一番，再安抚一顿，留待日后再说。

　　不然，若是放任地检署肆意把西冰库风格弘扬开去，经过内部整理的玉水洞办公区别说正常运转，就连看大门这种活计，也只能靠瘸腿仲久和胡惟德共担了。

　　两班倒，一人半天。

　　这是对内。

　　再说到外界那些胡乱伸过来的手。

　　只是已查实的那部分资料里，就已经牵扯出汉城唯二发行企业的Loen，僵而未死的老牌娱乐公司DSP。

　　以及，对染指娱乐业一直蠢蠢欲动的本土科技巨头Kakao。

　　如果再查下去，李明善也没把握眼下还跟S.W保持合作关系的几家公司，会不会变得连朋友都没的做。

　　“别急，机会总会有的。”

　　等李明善用这句话来给即将过去的吐故画下句号，剩下的，就该是给未来的S.W娱乐纳新了。

　　收新人，引新资，创新局。

　　都是早已说好的事情，李明善又没那么大的倾诉欲，花大把时间再重新阐述一遍。

　　只要胡惟德能利用好徐妍珠启动内审到地检署正式接手这段时间，一步一步推进就是了。

　　收掉电话，李明善噘着嘴，朝韩孝周张开了双臂。

　　“呀，又发什么疯，小水晶还在呢。”话是这么说，可韩孝周还是移步来到李明善身旁，贴着坐好。

　　“委屈。”

　　“你委屈？”

　　韩孝周伸手戳了戳李明善额头，“要不是你在背后唆使，就以仲久叔的性格，会专门去找胡惟德？”

　　“就不能像西卡那样笨一点吗？哪怕是装的。”

　　李明善抬手握住了额头上的那根手指，又顺势一牵，氧气美人便顺从地跌进怀里。

　　闻着发丝上幽幽的木槿花香，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很早就在想，若是在接手之初就进行一次从内到外的换血，是不是现在就没这些屁事了。”

　　“确实”，韩孝周点点头，深以为然。

　　可随之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如果当初没有这帮人，S.W连撑到有屁事的机会都没有。”

　　“孝周啊。”

　　“嗯？”

　　“你是在说情吗？”

　　“只是为了让你看看来时路罢了。”

　　韩孝周闭着眼，声音也好似在呢喃：“你走的太快太高，我跟着都已经很吃力，遑论是他们。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自f（x）出道后，公司已经有多少年没培养过正规练习生了？

　　一间娱乐经纪公司，却连最基本的人才储备都没有，不管内部还是外部，都很难让人相信它的持续力不是吗？

　　再加上你对公司的关注度逐年降低，这种情况下，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做考虑不是很自然的吗？”

　　李明善蹙着眉，“可搬离金投大厦前，我都说过了，今后几年公司会逐步从艺人经纪转向内容制作和影视平台，他们当初也点头认可啊。”

　　“不认可……他们敢吗？明善啊，别忘了就算从接手公司那天开始算，到现在他们在这行业里少说也待了有七八年，像郑世浩徐妍珠那样十数年的也不在少数。对他们而言，从头再来，真的有上嘴皮碰下嘴皮，或是像发一纸文件那么轻松？

　　别忘了，就连最年轻的金智英欧尼，还有一个月就要33了。”

　　李明善指尖摩挲着韩孝周的发丝，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

　　只是习惯了利用前世眼光去不停追逐那些尚处蓝海中的潜力行业，却忘了那些跟着他从金投大厦挤在小办公室里熬过来的老伙计们，早已把“经纪公司”这四个字刻在了职业基因里。

　　“33岁……”

　　他低声重复着，忽又想起金智英去年花了大把时间提交的方案，却被他以不合未来发展方向而随口否决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以为……我以为给他们涨了薪资，留了股份，就够了。”

　　“钱能解决生计，解决不了人心中的恐慌。”

　　韩孝周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今日你或可顾念旧情，明日呢？别忘了，跟你那帮从学校里请来的学长学弟相比，不管是网络运营亦或者影视拍摄，徐妍珠他们又有什么强项？长此以往，你的那些学缘故旧，又怎么会忍气吞声，任由徐妍珠他们占据高位。

　　更何况，如今外面还有群狼环伺，为生计故，我觉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孝周欧尼说得对！”

　　郑秀晶不知何时又扒着门框钻了出来，手上还捧着半个苹果，“别说是世浩欧巴，就连我也慌过啊，当时智恩她们要走公司又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我还私下去找昭妍欧尼讨论过要不要跳槽呢！”

　　“呀！你这死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门后的郑秀妍踮着脚，努力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李明善只是阴恻恻地瞪了郑秀晶两眼，随即便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微弱声响。

　　他忽然想起胡惟德之前在电话里抱怨过的话，当时只觉得是他们不思进取，此刻才明白，那或许也是一种手足无措。

　　“你说来说去，莫非是我错了？”他偏头看向韩孝周，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委屈。

　　“不是错，是太急。”

　　韩孝周睁开眼，眼底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你让胡惟德清理公司蛀虫，利用这次机会重新分化徐妍珠和郑世浩都没问题，但清理之后呢？”

　　话音刚落，李明善的手机就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