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家的第一顿饭
42章回家的第一顿饭
陈文杰并不想让小吃街商铺联合协会的会员们形成依赖自己的习惯,如果一遇到困难就来找自己,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5%的股份而已,又不是大股东,也不是没投真金白银就拿的股,他们对商业创意或者解决方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打小闹嘻嘻哈哈平时吃饭喝酒聊天打屁也就算了,都已经成立正规公司,规范化运作了,还不能转变自己的身份?
他们不懂得什么叫在商言商?那咱也挺不懂是啥意思?
一块儿装糊涂就完事儿了,也甭撕破脸皮,做人留一线,日后江湖见。
他吃完饭就回出租屋收拾东西,背了个书包装了笔记本和几本书几套衣服,打个车去了机场,下午就回到了老家。
如果说,常安城的冷是寒风夹杂着颗粒,干燥中躲在有暖气的室内就能安全过冬,那么,粤东的冷则是寒雨连绵,一阵冷过一阵,躲都没得躲,暖气是什么东东?穿多件毛衣就够了。
还好陈文杰如今正当时,身体又经过强化,要不是怕被人抓去切片,他敢穿件衬衣出门。套了件外套回到家里,一进门,低头换鞋的功夫就被老妈子揪着耳朵骂:“你是不是以为你年轻就不怕冷?万一冻伤了怎么办?老了知道难受就太晚了!”
明知道免不了老妈子手底下走一招,可两辈子加起来辣么长时间没挨了,多少总是念想的。
他装模作样地喊疼,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挨揪,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掩饰。
只是母亲的动作由揪耳朵,慢慢换成了摸脑袋:“你瞧瞧你,肯定又没按时吃饭,看看都瘦了。”
陈文杰这才直起身子,望着身高只到他胸口的母亲,一低头发现她的头发又白了几分,忍不住就将母亲抱住,声音有点哽咽:“妈,我回来了!”
是啊,他从上辈子回来了,多少年了,远方的游子终于归家了。
父亲坐在木制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对于儿子的归家看上去好像无动于衷,但陈文杰知道他们这一辈的男人,经历过太多的痛苦,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身后,默默抗起一个男人的重任,从无怨言,更不善于表达。
他和母亲亲昵了一阵,坐下后掏起了书包。
他给父亲带了俩核桃,也不懂怎么挑,就冲着个儿大重量沉去了;给母亲带了个核雕佛像,还是常安城某个著名寺庙买的,开过光,惹得母亲一阵乐呵,晚饭也不做了,下馆子。
步行5分钟来到大排档,母亲发话了,想吃什么自己点,但不要浪费。
陈文杰看着满满的各种海鲜直流口水,不是他平时吃不起,他自个儿曾经去过常安城里的粤菜馆吃过,一个螃蟹两道菜,180大洋。贵是肯定的,空运过去的成本摆在那儿,关键还不是很新鲜,螃蟹是活的,活活饿瘦了,没那口感,不值得。
他不客气地点了蒜头豆瓣焗膏蟹,吊瓜冬菜焖斗鲳,白灼沙虾,苦瓜车百汤,焯鹅肠,小吃拼盘。分量不用担心,店家会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价格不会便宜,至少200。
凭啥?
就凭蟹是本地产的青蟹,养殖场位于江海交界之处,水质极好,喂的又是新鲜的贝类,因此肉质极佳,自带清甜滋味,价格比起其他地区的青蟹也要贵上几分。
这一盘两只,分量大概一斤左右,价格近百,比起常安城的价也差不到哪儿去,但别嫌贵,现在是已经农历十二月,产量甚少,蟹农们囤货准备过年,市场上几乎很难见到,只有在饭店酒店能吃得上,嫌贵你还买不到。
而且这道菜是啊鸿大排档的拿手菜,精选的大蒜,味道醇厚,并不是非常辛辣,却带着浓郁的蒜香,先是用猪油煎个半熟铺底,再架上片好的青蟹摆盘,淋上秘制的豆酱,大火焗个十来分钟,一端上来,大蒜独有的香味配合豆酱的豆香首先冲击你的嗅觉,然后是鲜红、橘黄、嫩白、酱黄几种颜色吸引你的视觉,最后才是鲜、香、甜、回甘的滋味给你的味觉以毁灭性的打击,把你打入口欲的深渊,从此无法自拔。
如果配上一杯10年以上的角马,让你的舌头和口腔承受双重的爆炸,感觉就像到了天堂,此生无憾了。
再来说说吊瓜冬菜炝斗鲳,吊瓜就是没刺的黄瓜的亲戚,味道更趋于清淡,去皮之后切小段,热火猛炒,至5分熟时加入潮汕冬菜,偏咸,却带有独特味道的调味品,加水加入斗鲳焖上几分钟,这菜吃的是鲜,斗鲳在冬季没货,虽然是解冻的,却也是难得。
不对季节也罢,碰上了就点,现在不吃更待何时?
几个菜除了鹅肠,其实都不太对季节,可陈文杰就是想吃,由他去吧,母亲也没阻止,光笑眯眯地看着他了。
再怎么一米八的壮小伙,在母亲的眼里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父亲不善酒,却也拿了个啤酒,还拿了两个杯子,这算是对儿子长大的一种承认吗?
一家三口在吵杂的露天大排档安静地享用晚餐,饭桌上只有母亲时不时地唠叨几句什么鱼不够新鲜啦、蟹焗得太过火啦、鹅肠有够肥厚啦,然后偶尔给父亲和儿子夹个菜。陈文杰和父亲则是默默地吃饭喝酒,久久应付短短的一两句。
不是母亲的味道,严格来说母亲的手艺还达不到这种水平,父亲其实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顶级厨师,他总有几道菜是外边饭店无法企及的。可惜父亲似乎不爱下厨,母亲好像也没这方面的天赋,所以陈文杰从小就会摆弄上几道家常菜,味道也不错。
谁让当了几十年警察的父亲和几十年居委会主任的母亲,一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小小年纪的陈同学只能学会自力更生咯,不然得饿死。
他时常会想起小时候的一次台风,他们还住在小平房的底层,半夜发了大水,水都泡到床边,他惊醒了坐在床上哭,因为父母都没在身边,还是隔壁楼上好心的阿姨将他抱走的。家里的家私电器啥的,估计全废了。可那个年头的公务员,不,是任何时候,种花家的公务员,都会冲到第一线,去保护人民群众,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家,甚至忘记自身的安危。
以前的无法理解、谅解,随着岁月的成长而释怀,而感动。
爱无法说出口,那就好好报答,这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