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培德确定在城市中最繁华的南湖边最大的超市地下商场开保龄球馆,又在南湖吊桥附近开歌舞厅,两处一共有五个人投资,郑培德只认投资,不负责管理,因为他的投资是暗地里的,银行员工是不允许的,而且他还是分理处的主任,他对银行提拔干部还抱有很大的希望,投资娱乐只是业余。如果不出现意外,投资回报肯定是很丰厚的,最起码比在银行里的收入要翻好几倍,而投资最怕的就是出现意外。
江城市的娱乐行业刚刚兴起来,多数的娱乐消费都是低挡次的,在临江一带的旧平房里,只要是临近马路的都开起了卡啦OK厅,不仅是卡啦OK厅,还有里弄,巷口都开起了洗头屋,而这些马路边、里弄、巷口的消费十分的便宜,来这些地方的消费者基本上都是民工,低收入的人,像样的卡啦OK厅不多,整个城里要算的上高挡次的也就是三、五家,南湖吊桥的歌舞厅就是其中的一家,盛世豪门名副其实,消费一次都要上千,还不算给陪唱的小姐的小费。外面看去不怎么起眼,一进了门,在灯光和音乐的组合下,如同亲临仙境,使人飘飘然地蒙胧了起来,公共过道两旁,随着轻音乐响起,庭院柳色参差,池沼荷花妖艳,夕阳与晚霞尚在河水上折射出一片灿烂。
唱歌的包厢有大有小,大一点的包厢可以容纳十几个人,不要说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包厢不是很大,但凡来此消费的,都基本上酒后尽兴而来的,酒喝到了七、八分醉的时候,意犹未尽,请客的人都会带客人来歌舞厅唱歌,当歌声响起来,嗓门放开来,酒就慢慢地散发掉了。在唱歌的时候,都会叫上一些陪唱的小姐,一人一个小姐,十几个人就是二十多人了,二十多人的唱歌包厢,那可大了去了。一边放开嗓子唱歌,还一边继续喝酒,像这样的歌舞厅里酒基本上都是洋酒,一瓶酒就要几百。十几个陪唱小姐一拥进来,先给你点歌,一首歌唱完了之后,不管你是不是跑调,都会齐声地叫喊着“好!好!”,唱得好当然要敬酒了,话筒一放下来,就开始了敬酒,敬酒完了之后,还和你玩骰子,猜数字,输的人罚酒,一个晚上一箱酒肯定是不够,光光是两箱洋酒就是上万元。十几个陪唱小姐每个人一个晚上的小费至少得要两、三百元,十几个陪唱小姐一个晚上就是好几千元。
包厢也有小的,小的包厢情调就会隐蔽一些,很多隐晦的事情都会在小包厢里发生。无论是大包厢,还是小包厢,甚至过道里,那灯光都是柑黄色的,而且光线都调到了很低,看人都是蒙蒙胧胧,只听其音,不见庐山真面目,即便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到了第二天,路上碰到了也不认识,在这种环境里只能听声音,只要声音好听,人肯定漂亮,声音就是人,人就是声音,不过开卡啦OK厅的老板,没有一定的相貌也不会接收,丢门面的事也不会做。
一般来这种高挡的歌舞厅消费的都是一些私人老板,发了点财,请一些帮忙的朋友来尽兴地娱乐一下,朋友吗,有各个方面的,道上的朋友,管事的朋友,难得老板之间也会相互捧捧场面,老板里面也有老大,平时有老大照着,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让老大出面去摆平,也是十分省事的事情。当然除了请老大来尽兴一下,每年也会经常孝敬老大,保护神也得要供起来,一般的人还真请不出来。
郑培德平时也很少去那两个地方,不是他没有这个爱好,而是有意回避。他如果真有这个兴趣,也会到其他娱乐场所去玩。他平时上班也总是早早地到分理处开门,下午下班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个人离开,市经济开发区的企业老板有新的业务也会在第一时间与他联系,即使有新的企业来开发区,其他的老板或者开发区的招商引资部门也会把客户引见到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开发区分理处来,分理处的业务还保持着增长势头。郑培德平时在中午间休息的时候经常和龙江公路办事处的出纳一起下下棋,聊聊天,较多是请办事处的出纳喝点小酒。
要说郑培德不走上层,似乎大家都不相信,但也几乎没有人看见他出入过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支行的行长,或者副行长一级的家里,在一些对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的人事比较敏感的人看来,郑培德似乎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平时一点锋芒都没有,却始终隐现在行长们的视野当中,经常让领导想起他的存在。无论是郭东华行长,还是杨兰珍副行长,以及分管信贷的李润水副行长都是这样,领导想要提拔他的时候,又总觉得他有某些不足,要想把他调到市行部门里担任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市分行的行政管理没有空缺的位置,营业部主任已经有人了,就这么七上八下,也不是十分紧要的人和事,可以缓一缓,再看看。但有一点知情人都非常清楚,他的上升通道始终开着,只是时间的问题。郑培德在行里有知心朋友,但也就是两,三个,而且是他的部下,中层干部里面也有要好的,也都是若即若离的关系,交情虽然都不是很深,但也不浅。
龙江公路办事处是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的重点客户,既是贷款大户,又是存款大户,贷款是有期限的,而存款是流动随时在变化的,自龙江公路办事处设立以来,其办事处的财务由市交通局财务处垂直管理,市交通局资金困难的时候也会临时调济一下,同时龙江公路办事处在其他银行也有辅助帐户,资金也经常移用到其他银行帐户上,所以江龙公路办事处也成了市行公司业务部的重点关注对象,吴宝祥到市分行信贷处实习,信贷处长兰大宽让他专门分管交通系统的信贷。龙江公路办事处的这种现状,在各个地方都有,一些重要的道路建设,都是采用地方自筹一部分资金,从银行里借一部分银行贷款,将来用过路费中来归还银行贷款。于是吴宝祥经常往龙江公路办事处跑,与郑培德接触也多了起来,完全属于一种工作上的往来,到也十分地谈得来,配合的很好,郑培德与人交往都会给人一种好感。
像郑培德这样自己私底下搞投资的现象,在银行里虽然也有,但不是很多,银行纪律也是不允许的,特别是银行办事处的主任,更何况郑培德两处这么大的投资,而且资金的来源就有问题,除了借,那能有什么渠道。在金融系统里比较常见的是,银行职员的家属在街面上开店的,或者在工业开发区搞实业,办企业,自己办贸易公司的,这是允许的。郑培德的这种行为,处在极度的隐蔽之中,几乎除了几个在开发区与他合作的老板,无人知道,因为后来投资人的变更,知道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后来出现了一些突发事件,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行长和监察部门这才知道事情真相。
吴宝祥平时很少出现在公共娱乐场所,特别是卡拉OK厅几乎不会去,因为那种场合吴宝祥非常讨厌,除了剧院里邀请他参加什么演唱会的时候,他才会偶尔露一下面,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单独在台上表演。吴宝祥在上大学的时候到是经常参加学校里的舞会,他不喜欢跳舞,也从来都没有学过,知道跳舞的节奏,但他不会跳,舞会时只管吹他的萨克斯,也因为他演奏的萨克斯太煽情了,整个复旦大学里的舞会缺了他还真很难开起来。他复旦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江城,就不再在非正式的公共场合演奏了。完成了大学的学业,一身轻松,就免不了去走访一下以前的老朋友,老同学,龙江县的凌大哥那里去的次数就更多了,新的事业,新的起点,会有很多新的问题请教凌大哥。凌大哥很快就在离开龙江去上海发展了,对吴宝祥的选择也是凌大哥建议的,那还是在上海的时候,凌大哥约吴宝祥出来谈,让他到银行工作。
吴宝祥回到江城城,曾经去过盛世豪门卡拉OK厅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演奏萨克斯。那是他到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支行报到后一个月的傍晚,正从江源县实习回来,经过中河沿裱背巷的时候遇到了初中同学刘淑萍,见刘淑萍正带着她的儿子从家里出来,吴宝祥自从那次在人民医院里给她输血了之后就没有遇见过她了,难得一见,就打起了招呼“刘淑萍同学,多年没有见到过你了,儿子已经这么大了,还在卫生局工作吧,生活还好吧。”吴宝祥问候了刘淑萍同学。
刘淑萍抬头一看是吴宝祥“宝祥,你这么多年到那里去了,怎么都没有见到过你,是不是你调到外地去工作,离开已经江城市了。”
“没到外地工作,就在一个月前刚刚从复旦大学毕业回来,算算离开江城市也就是四年的时间,一直都在江城市里工作。”吴宝祥说。
“四年的大学已经毕业了,想不到你的梦终于实现了,现在那里上班,是不是回到原来的变压器厂工作。”刘淑萍以前好象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心里想许静珍肯定没有和她说过以前发生的事情。
“现在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工作,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是听从市里统一安排的,现在还在下面实习,具体做什么还没有确定。刘淑萍,看你这么匆忙出来,有什么急事吗?”吴宝祥在无话找话说。
“许静珍老公在盛世豪门喝酒时人家吵起来,不仅吵还打起来了,黄静珍刚刚过去劝,我过去帮她一下,怕她也被打了。”刘淑萍说。
“那我也跟你去看看,许静珍老公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喝酒,不应该啊。”吴宝祥说着就跟刘淑珍到盛世豪门去。刘淑萍说“原来她的老公天天都把一些朋友带到家里来喝酒,弄得家里乱七八糟,她不让老公在家里喝酒,她老公就天天在那种地方喝酒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先把儿子送到学校里晚自修,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吴宝祥和刘淑萍到了盛世豪门,一看正在打架,吴宝祥一把就将双方拉开了。就在此时,吴宝祥碰到了郑培德,由于刚到银行时间不长,双方都不认识。吴宝祥问起是什么原因,郑培德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喝酒不问价线,到结帐的时候,不付钱就发生了口角,一开口就打了起来。”最后吴宝祥答应免费吹一曲萨克斯舞曲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