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终于还是决定辞职离开B公司。

　　虽然这里的氛围很好，虽然这里没有压力，但没有社保，也没有前途。林尚莉怀孕，阿呆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虽然在计划之外，但阿呆和林尚莉手续齐全，也没什么很大的经济压力，终究决得要下这个孩子。

　　可是每天在外面这么跑着，报销标准也不高，既不像A公司那样还能挣点外快，也没有什么业绩。来B公司3个多月，名义上是销售副总，比业务员也就多那么几百块钱，还有了日常开销，阿呆的基础存款还是A公司的那些没有增长，投资人的态度也发生转变，觉得阿呆平时在公司干的活都差不多，还有一次跟阿呆吵了起来，说是B公司连业务都没有，阿呆整那么一堆表单有什么意义？只是徒增工作量罢了，甚至借贷公司的高管也有意降低阿呆工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阿呆想自己应该找一份有品牌知名度的公司，类似A公司的经销商，只在本地跑业务，这样可以不用出差，也可以照顾到林尚莉。

　　于是阿呆没事就跑人才市场，从网上投简历，不久便收到了C公司的面试邀请。C公司是上海集团的分公司，在阿呆所在城市设立的销售分部，没有独立法人，但社保齐全，统一在上海缴纳。负责招聘的吕姐虽然比阿呆大很多，但不到30岁，看上去很有南方小女人的气质，也是平日里阿呆很少见到的美女。面试人刘经理让阿呆尽快过来，总部公司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年会，按区域他们每两年去一次，今年的年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他们的编制人数不够，阿呆去了，也能去上海见见世面玩一玩，薪资待遇2800起，上不封顶，因为C公司的产品是机械产品，而阿呆又是机械专业，技术营销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最关键的是缴纳社保，阿呆不像孙洋一样毕业连社保是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用医保买药还兴奋的不行，但比起还在A公司的孙洋，自己已经停交社保3个月了。

　　B公司依然是一片和谐，尽管阿呆已经有了二心，但自己该干的工作还是在干，但现实使然，B公司的产品依然没有什么销路，招聘的那个刚毕业的业务员心思比较细腻，看出了阿呆的想法，说道：“我实习的时候在一家给老年人做医疗器械的企业做销售，就在一个地下室里，那样的公司都能赚钱，何况咱们各方面还弄的挺正规，而且还不拖欠工资，我现在还有五千多的工资没要回来，没事就去堵他们主管去要。”

　　阿呆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他其实心里想的很明白，B公司3年之内不可能发展起来，而且还极有可能被市场淘汰，即便起来了，就我们几个人，随时都可能被取代。借贷公司虽然有钱撑得起，但底子不太干净，有一定黑社会背景，未必是自己想走的路。在这里阿呆见的社会黑暗面太多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板，找了个二十几岁的小情人，后来闹的比较厉害，因为和借贷公司关系好，被安排在B公司，和自己同学周洋平起平坐；B公司生产厂的电工，虽然在工厂里干活很卖力，农村出身，就有个电工证，却有2个老婆，一个说是从小安排的童养媳，年龄比较大，平时在厂里给他做饭，找到小老婆只有19岁，什么都不会，估计也是不懂事，被这个看上去很有男子气概但没什么学历的打工人骗了，3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在B公司工厂旁边的小平房里，而公司的高层还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可以共享齐人之福，这是什么价值观？还有一个以前做公关的30多的交际花，酒量惊人怕是阿呆也喝不过，自己有辆车，经常酒后驾车，一劝就是交警队有朋友不怕，最后同样成为了销售副经理；这些都对传统的阿呆来说，是见不惯的，尤其在这个年代，完全让阿呆有了种旧社会的感觉，在中国制度不断完善的前提下，阿呆很难接受这样的擦边球，也知道游走的法律底线之下，是不能长久的。

　　中午的时候赵经理（销售总经理）不知为何喝了点酒，很是开心的样子，说是下午要给大家培训培训，把B公司的产品成本、利润、未来的销售模式毫无保留的给大家讲了一遍，并展望了B公司的未来，阿呆虽然也扩展了自己的商业知识，但也清楚的知道了这是老板在画的大饼。

　　临下班的时候，阿呆正式向赵经理递交了辞呈，原因是林尚莉有了身孕，自己虽然有些积蓄，但B公司的收入着实难以支持，虽然赵经理深表惋惜，但也知道阿呆的处境，就连自己也是原公司的销售总监，现在被B公司的高层也就借贷公司管着不上不下的，只搞形式不干事，在高层看来，搞实业还不如高利贷来钱快，很多人都不想转型，但赵经理已经年近50，儿子也结婚了没什么负担，阿呆正值壮年，又有想法，也不该在这里浪费清楚，也便没有多说。

　　看着周洋，还有B公司这几个月和谐的办公室同事，都对阿呆的突然辞职感到震惊，虽然阿呆心里非常不舍，因为不比A公司的高压环境，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的，但阿呆心里清楚，他必须坚定的往前走，不光是自己，还有林尚莉和肚子里的小宝宝，自己都不能这样混下去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到C公司报告以后，阿呆得知C公司分两个部门，有两个主管互相制衡，划分了本地的区县，每个业务员都有自己的区、县。面试自己的刘经理是一部主管，老婆是医院的主任医生，刚买了所大house忙着装修，最近不大管事，而自己被分到二部，跟着主管李哥，招聘自己的吕姐没有部门，处理类似报销，招聘，与总部的沟通等杂事，平时还接打个电话什么的。李哥说年底了没什么项目，让阿呆多看看公司产品知识，到时候跟客户谈技术问题的时候也好说，也好好认认C公司的人，C公司除了吕姐没有什么打卡签到的规定，所以业务员平时很少来公司，只有一处写字楼的办公室，一切以业绩说话。

　　在C公司刚入职的时间里，阿呆8点上班5点下班，因为林尚莉有了身孕，上班早又下班晚，阿呆就骑着新买的电动车接林尚莉上下班，骑到C公司充电，只是稍微绕一下路而已。

　　“你知道吗？我们公司出了一个大新闻。”林尚莉说。

　　“啥新闻，比我老婆怀孕还重要。”阿呆戏谑的说。

　　“哎呀，不是这个。我们公司前台你见过吧，跟你年龄一样大的那个，之前你还想给你同学介绍对象的那个”林尚莉说。

　　“当然记得，长的很漂亮，龙哥也是没见过世面，上来就跟人家握手，哪能跟女孩子这样！”阿呆半吃醋的说，除了林尚莉，阿呆还没碰过其他女孩子的手，宇文静、初恋都没有。

　　“对对，就是她。她跟我们公司一个销售经理搞上了，据说是两个人中午开房的时候做的太激烈，在身上咬了一口被那个销售经理的老婆看见了，后来整出来，叫了人到公司去闹，把那个销售经理给打了，女的衣服都抓破了，而她现在还谈了个正在外地读研的男朋友呢”林尚莉说。

　　“我去，这么刺激！”阿呆说：“可惜了龙哥说她没看上自己还难受了一阵，你说龙哥有房有车还未婚，这女的咋想的找个有老婆的”

　　“那个销售经理长得很帅呢，小姑娘都喜欢跟她聊天，就我傻乎乎的跟你结婚了”林尚莉拧了阿呆一把。

　　“真搞不懂现在女生，那她肯定在公司干不下去了呗”阿呆说

　　“嗯，听说是可能要去青岛发展，找她读研的男朋友。”林尚莉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阿呆，当年阿呆放弃读研选择林尚莉是正确的。

　　“要不你也辞职吧”阿呆突然认真起来，又想起了B公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怀孕了，又没有社保什么的。应该多休息，现在怎么说我也是有房的人了，也有点积蓄，我养你啊”，阿呆模仿着周星驰《喜剧之王》里的台词。

　　林尚莉没有说话，只是在电动车上紧紧的抱着阿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虽是六七点钟，冬天的傍晚已经全黑了，有些冷，但两个人心里都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