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骥二人走进蓝血城,只见一条笔直的青石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路宽十丈,两旁亭台楼阁,参差林立,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悠然自得,一副喧嚣景象。
那路中央,有四条车道,两辆华光宝船载着乘客错身而过,一往城内,一往城门。
又随处可见飞禽走兽,或鹰、或隼、或狮、或犀都是妖兽。
在蓝血城内,御空和御兽都要守蓝血城的规矩,无论是速度还是高度包括路线,都有规定,要是有人违反,自会有城内执法队处理,轻则赶出城去,重则囚禁甚至抹杀。
所以刚来蓝血城的修士,都是选择乘坐宝船,这宝船能载千人,只需缴纳灵石,就能带你游遍全城!
张骥领着钱有多在城门口不远处等待宝船入城,钱有多疑惑的问张骥
“少爷怎地对着蓝血郡如此熟悉,莫不是来过?”
“哪有来过,只不过祖父的地图玉简里对这蓝血郡多有描述,不过也仅仅是些最基本的东西罢了,一会你我乘坐宝船入内城,找一客栈用饭,洗洗风尘,明日去找个牙行,或租或买,寻个住处,也好安顿下来。”
正在二人交谈之时,一灰衣男子突然窜到张骥面前,眯着小眼,满脸带笑,那酒糟鼻上的脓包都快挤出来了,这人冲着张骥一拱手,嗓音尖细,像个女人。
“二位爷叨扰,小人牛三儿,是这蓝血城里的老人儿了,世代在这蓝血城里讨生活,刚才听闻这位小公子欲找牙行租房,要我说啊,何必费力,小人我对这蓝血城再熟悉不过,比那牙行强上百倍。看您二位初来乍到,想必对城内不甚了解,可小人知道啊,一切交给在下安排,保您满意,事后只需付给在下五个灵石,您二人若是信不过我,诺,这是在下的身份令牌,可压在二位手里,事成之后,再还给在下即可。”
牛三儿说完,就把自己的身份令牌往张骥手里去送,张骥一看,这人的令牌同他的材质一样,都是蓝色,上面写个修字。
钱有多看看牛三,目光询问的看着张骥,张骥一琢磨,此人竟然敢拿身份令牌作保,想来是有底气的,就算要坑算他们,也不过是多花费些灵石罢了,牙行也不过是个坑人的东西,用这牛三儿没准还节省些时间。
蓝血城里到处是规矩,想必这叫牛三儿的破落户也不敢造次。
张骥接过牛三儿的身份令牌,对面前一脸期待的牛三儿说道
“我二人要先去用饭,再去寻租处,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牛三儿听闻大喜,这生意成了!
“有有,小人有的是时间,您二位想吃什么?山珍海味还是特色美食,小人给您推荐推荐,保您满意,不用再付灵石,只需带上小人赏杯酒水就好,小人吃的少。”
张骥闻言更加放下心来,想来这牛三儿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罢了,游手好闲,没甚营生,不用太过在意,只是这人的酒糟鼻子属实是有些恶心人。
三人说话的关头,那宝船已经在城门口停下,下来不少人,有的钻进附近的巷子,有的出了城门而去。
上船的也有不少,张骥三人赶紧随着人流上船,到了门口,一个练气修士拦在门口收纳坐船的灵石,一人一块,不论远近。张骥掏出三块灵石递给那人,那人一摆手,放了三人进去。
牛三见张骥替他付了灵石,脸上的笑意更胜,态度更加谄媚起来。
宝船的速度不是很快,一路之上有固定的站点,供人上下。张骥三人一连坐了二十站,才下了宝船,此处已靠近蓝血城的中心区域了。牛三儿领着张骥二人又走了百十步,在一家叫接仙楼的就楼前停了下来。
“张小少爷,这接仙楼在整个仙城之内都是大名鼎鼎的酒楼,美食无数,灵酒香人,服务周到,尤其一道白斩鸡,那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食,此菜选用一阶灵兽凤尾鸡为主,用密料腌制半月,选灵汤蒸煮,再配上独家的蘸料,那滋味,保管你忘不了!”
早在宝船之上,张骥就告诉了牛三儿姓名,自己此时已是蓝血郡,下县一个修真家族的直系子弟,姓张名骥,领着族兄张有钱来蓝血城见见世面,再买些家用之物。
三人来到酒楼大堂,此时已过饭时,大堂里没几桌食客,而且这是仙城,修士大多辟谷,只有在练气期才需要进食,又或者有那贪图口舌之欲的辟谷修士才来酒楼用饭。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酒,六道小菜,白斩凤尾鸡当然是点了,又要了三碗灵谷焖制的米饭。
那牛三儿上菜以后,也顾不得溜须张骥了,筷子抡的飞起,菜饭还没咽下,酒杯里的灵酒就入了口,吃的额头见汗,嘴里吧吧作响,张骥二人也是饿了,见牛三儿吃的香甜,也跟着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出了接仙楼,张骥看着前面舔着肚子,抹着油嘴的牛三儿说道:
“牛三儿,这顿饭可是花了我六块灵石,一会儿你可得用心替我找个合适的地方,否则你这身份令牌就别想要回去了。”
牛三儿赶紧回身,冲着张骥点头哈腰,咧着大嘴,牙缝里的肉丝被舌头一卷,抿了下嘴咽了下去。
“张小少爷你就瞧好吧,我坑谁也不能坑您呐,这蓝血城里的规矩可不是我牛三儿敢犯的,您放一百个心,按您的要求,这僻静,便宜,又安全,还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咱心里早就有了一二,您跟我走,咱们这就去看房!”
牛三儿说完迈着大步领着张骥二人进了一条巷子,七拐八拐之下,不知走了多远,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张骥四处一看,这整条巷子紧邻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一面都是那大户人家的院墙,而他所在的这户,在巷子的最里面,坐南朝北,正对着那大户人家的围墙,右面一户人家同他家一样都是小门小户,左面又是一面高墙,只是不知是什么去处。
“张小少爷,这里怎么样?此巷名叫白衣巷,巷内共有十三户,如果您住在这里,就是十四户啦。门口正对着的这面墙,是血煞宗蓝血坛坎门大师姐王檀儿的俗家后院,左面这面高墙之后,正是蓝血城执法堂第四分堂,要说安全,没有比这更安全得了,僻静也是绝对的僻静,就是这价钱吗,不是那么的太便宜。”
张骥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巷子最里,面前是蓝血坛弟子的俗家,右面是执法堂分堂,邻居只有十四户,张骥觉得此地不错,僻静有余,安全有保,转头问那牛三儿
“此地甚好,不知需要多少钱才能租下,价钱合适,买下也可。”
牛三儿一听张骥竟要买下此地,顿时大喜,租和买,这其中的油水可是大不一样!况且最后还有五个灵石的佣金呢。
“张少爷您稍等,我这就联系卖家。”
牛三儿说完,竟转身就跑,张骥以为此人要跑,又一想这人的身份令牌还在手里,站在原地,看那牛三儿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却见牛三儿跑了百十来步,竟然在那大户人家的后门停下,啪啪啪的拍起门来。
不一会儿那后门开了一道小缝儿,牛三儿贴在门缝冲里面说了什么,那门又合了起来。牛三儿也没回返,只是在那门口搓手踱步,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能有半柱香的时间,那门又开了,这次从门里走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子,那人瞪眼看了看牛三儿,牛三儿抬手往张骥二人一指,那胖子似是哼了一声,还是跟着牛三儿,向张骥二人走了过来。
走的近了张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牛三儿,你可给我叫准喽,耽误了我的事儿,我扒了你的皮!小姐刚刚回宗,老子事情还有一大堆!别扫了老子的兴,否则有你好看!”
牛三儿赶紧低头谄笑
“吴哥,您贵人事忙,小的岂能不知,这不是买卖上门了吗,咱不能和灵石过不去不是,您瞧就是这位小公子,家底殷实,为人大方,想买处稳当的宅子,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吴哥您!张少爷,这是吴哥,房子的主人,卖与不卖全看他的心意!”
二人走到张骥面前,那姓吴的胖子那眼睛扫了一眼张骥,神情倨傲
“你要买房?”
“正是!”
“身份令牌那给我看。”
张骥取出二人的令牌递给那人,那人用神识一扫,又把令牌还给张骥,此人竟是个筑基修士。
“此处不卖,你可住十年,十年后必须搬走,五千灵石,不还价。”
“这……”
张骥手里的灵石,加在一起,大概还有四万块左右,虽然不少,但也不算多,只是张守则平日里留着修炼或是赏赐族人所用。
这次走的匆忙,张守则只给了张骥自己的那枚家主戒指,而且他也没来得及多做准备,平日里身为家主,只是随身带着自己的常用之物,那水灵剑和盾牌,还有一应张骥能用的上物件,都是准备在祖祭之后张骥入谱时送的礼物才会放在戒指里。
张家经营临河几百年,曾经的地位与这血煞宗蓝血坛差不多,都是统领一郡的身份,只不过张家是以金丹境掌郡权,还是假的。
而蓝血坛肯定有元婴修士坐镇,因为两域大小相近,厚土域有十八郡,而这赤血域却只有七个郡。
张骥想了又想,虽然要价很贵,但此处真的很合心意。虽然只能居住十年,但自己也没打算在此地定居。考虑到安全、僻静的问题,加上张骥曾经嫡脉子弟的身份,对钱也无甚概念。
翻手取出五十枚中品灵石,递给那胖子!
胖子微微一愣,凝神看了张骥一会儿,哈哈一笑,接过张骥的灵石,数也不数,放进储物袋内。
“好,小友痛快,十年内,此处归你了。”
说完话,一挥手,一把破禁玉匙落在了张骥手心。
“此乃禁匙,如今归你,十年后老夫自会找你要回。”
说完话,转身就走。
那牛三儿见胖子走了,赶紧一脸讨好的看向张骥
“张少爷,您看……”
张骥明白,掏出五枚下品灵石递给了他
牛三儿接了报酬,赶紧道谢,不等张骥说话,转身着急的向那胖子追去
“吴哥,等等我,吴哥,您把三儿忘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