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的紧张感染了我,我赶忙吃力地推轮椅想去书房,巧姐要过来帮我,我摇了摇手。
巧姐站着没动,没有立刻回到厨房里,而就是站在厨房门口不停朝书房这边张望,像是在担心她的女主人。
刚推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敲门,我听到我爸在书房里冲我大妈说话,声音很大。
“王涵森的事,我可以接受,这些天我想了想,毕竟我也有未来她妈这样的事。才没有跟你计较,才容忍你一直呆在这个家里,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但是,”我爸好像很生气,“未来和王涵森这件事绝不可能,你最好让王涵森趁早打消念头。让王涵森娶未来,让江城人怎么看我们王家,怎么看我王鑫成,难道让全江城人看我笑话,知道王涵森不是我儿子,还娶了我的女儿。”
我爸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扶在椅把手上的手,我能看到在发抖。
“你薛慧兰这么些年跟我玩聪明,我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是看在你给我生了这么几个有出息的孩子份上,但你薛慧兰别欺人太甚,骑到我脖子上来,我留给未来的财产你们休想通过王涵森来把它拿走。”
一直站着不说话的大妈突然开口说道,“这么些年,你处处想着未来和未来她妈,遗产也都几乎转移给了她们母女,我有说过什么没有?这么些年老大,老二有花过你的钱没有?我的孩子我都希望靠他们自己挣,王涵森也同样如此。”
大妈说这几句话时一直挺直脊梁,不卑不吭。
说完大妈转身准备出书房,快到门口时又转回头说道,“还有,你可以侮辱王涵森,但你不可以连你的女儿一块儿侮辱了。”
说完奋力拉开门,一看到我,大妈惊道,“未来,你怎么在这。”声音顿时变得柔软下来。
我爸一听我在门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通过被拉开的门看着我,“未来,爸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说话,把轮椅调转头朝王涵森的房间推过去,大妈在后面喊了一声,“未来……”我转过头。
大妈最终忍住了,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了。
回到王涵森的房间后我顺手把门带上,我爸在后面紧追了过来,来到门前时,正好我的门关上,我爸在门外敲门,一遍遍给我解释,“未来,爸不是那个意思,爸也是想保护好你,这王涵森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欺负你了。”
我不想我爸伤心,可是此刻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提到王涵森,我此刻心里更难受,我轻声说道,“爸,您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好,好,那你赶紧休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爸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晚上九点,王涵森打来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手机号来电显示,直到屏幕再次暗下去,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没有接王涵森的电话。
浑浑噩噩地直到夜已经很深了,我还没有睡,睡不着。
我起来坐到轮椅上,把自己推到窗前,落地窗前,院外的景色在路灯和月光的伴随下,看得清清晰晰。
这个季节,从外面通往别墅的那道路径两旁的玫瑰花已经开了。
满枝头的娇艳,却没能唤起我心头的欣喜。
上次王涵森回来,我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小雅的事情出了之后,我开始担心他,我怕他压力太大也会出事。
后来怀疑他不是我爸的孩子,就想查出真相,当我知道他和我不是兄妹关系,我的确心存欢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他时就会开心,比见到我爸妈还让我开心。
当那晚王涵森把我拉进怀里,我也没有拒绝他,后来发生我爸晕倒住院的事,的确后怕。
直到在四川,在那个到处漆黑一片的夜晚,当我在悬崖边上面临死神时,从来没有那么害怕和无助,王涵森的出现,是让我那么踏实,我才发现,我早已喜欢上了他。
我也理解了王涵森怎么会在压抑了那么些年后,现在才会不顾世俗、不顾一切想要和我在一起。或许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思考,我们平时那么在意的世俗到底有没有意义。
可是我忘了,我们再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还是兄妹,我们再努力着抛开世俗,但世俗永远会缠绕在我们身上,我又想到小雅的死。
和我爸刚才说的话。
我思绪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我应该离开这里,最起码现在必须要这么做。
我需要离开这里,我需要有事情可做,才会不让我再去想这些。
这一个多月来,在大妈家修养,身体除了小腿骨折没有好清之外,身上其他伤势好转了很多,我想如果不出警的话,我应该可以回到所里上班了。
第二天我执意要回家的时候,大妈没有拦我而是点点头,“我尊重你的意思。”
我看到她很憔悴,作夜应该也没有睡好。
我爸要送我,被我婉转拒绝了,“爸,您昨晚也没有休息好,还是别开车了吧。”
最后是赵叔来送的我。
路上赵叔把车开的极慢,不停地从倒车镜里看我,以前不管再忙,只要我来别墅,每次都是我爸送我回去,这次我没让我爸送,赵叔好像发现了什么。
“未来,”赵叔在后视镜看我发呆,试图叫醒我,见我看向他,赵叔说道,“是不是和你爸闹别扭了,未来,叔说一句话不知道你听不听进去。”
赵叔见后视镜里我点点头,说道,“这么些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从没有看到你爸对你那几个哥那样好过,一岁时你爸把你抱回家,开心的嘴都合不拢嘴,见人就说他又有了个女儿,这么些年更是把你当掌上明珠,未来啊,你爸年纪也大了,多体谅体谅他。”
我这时才开始注意到赵叔,赵叔比我上次在书房见到时老了许多,我知道发生了小雅的事,他肯定还在难过,却好心地开导我起来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赵叔。”昨晚下的决定这会儿更加坚定了。
赵叔见我神色缓和了很多,主动跟我说起小雅的事,“小雅的事后,梁东和他的父母去过小雅墓地,也来家里给大赵和他媳妇道过谦。梁东的母亲还帮小雅妈联系了上海医院著名妇产科专家,大赵和大赵媳妇也还想再生一个,这些天大赵媳妇精神状态也渐渐好多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看向窗外,刚才一直聚在心中的阴霾这会儿好多了。
我妈陪我在家里待了一天后,第二天赵叔一早开着车来送我去所里报到。
老头子很高兴,好像又找到当年给我爸开车的感觉,“未来,我送你进去吧。”赵叔要过来推轮椅。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推着轮椅,所大厅的玻璃门自动打开,我来到大厅。
当以前的副所长现在的所长看到我时很惊讶,“未来,你怎么来上班,伤势都好清了?”
见我还坐在轮椅上,说什么也不让我上班,让我回去继续休息,见我一再坚持,说,“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向冯局请示,自上次成都回来后,冯局刻意交代过要照顾好你。”
我想阻止,但所长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通,那边冯局好像正在开会,一听是我的事,赶忙从会议室出来,一口回绝道,“胡闹,身体是开玩笑的事,命令她回去休息。”
我把电话拿过来,“冯局您就让我上班吧,我就待办公室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再呆在家,会把我逼疯掉。”
不知道冯局想到了什么,刚才还一口拒绝,这会儿却说道,“那就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不能逞强,身体是大事。”
我听到电话那头冯局笑了笑临挂电话前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干工作的拼劲还真跟我有点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