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电梯回到二楼办公室,推开门后,大牛和小李看到我后大吃一惊,但随后都笑了。
大牛说道,“未来你这一个多月没来所里,我们还真怪想你的,小李你说是不是。”
小李看着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三个人待一个办公室待习惯了,突然少一个人,是感觉挺不自在的,就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说到这,我们三人好像都意识到什么,都不说话,我知道他们也都很想念所长。
我推着轮椅来到座位上,打开电脑,看所里工作情况。
办公室一时冷清下来,大牛瞅瞅我,不想我刚回来办公室气氛这样,故意埋怨小李道,“小李,你就直接说想未来得了,非要胡乱瞎解释一通。”
小李,“我……”
我回头,“小李没什么,”发现小李脸突然红了。
我奇怪地看着他,大牛也奇怪地看着小李,小李的脸就更红了。
我转回头打开所里内部网站,看所里近一个月的出警情况和正在调查的案件。
鼠标滑动,突然鼠标定格在上周六所里接警案件材料上,“伟歌生物制药年轻CEO全身赤裸躺在自家床上死亡。”
这个标题太爆炸了,这幸亏还是所里内部网,这要是在社会媒体网站,这样的事件还不知道会标上怎样的标题呢,离奇两个字绝对少不了。
案件现在已经交由市局专案组调查,但属于我们派出所辖区,我们还保留有查阅案件资料的权力。
我对着案件资料一排排看下去,现场取证拍的照片也夹在其中。
死者姓名,程伟歌,江城伟歌生物制药的年轻CEO,34岁,未婚,后面括号里备注,无婚姻史。
我把鼠标点回去又在上一页划拉一下,硕士毕业,有过留学史。
江城有名富二代,也是创一代。
未婚,看来是个钻石王老五,资料上,程伟歌躺在别墅床上的照片的确看上去很英俊,整个别墅装修风格也非常精致。
虽然程伟歌全身赤裸,但是我们警察在警校里学过人体结构图,还解破过尸体。
所以这程伟歌看上去挺英俊,还赤身裸体,但对于我们办案人员来讲,就是一具尸体。
大牛和小李见我看的是这个案件材料都围了过来,想和我一起讨论讨论案情,看来他们对这个案子也兴趣盎然。
小李先说道,“程伟歌家的保姆第二天去别墅上班时发现的死者,然后报的警,时间是5.28上午八点。死者经法医解破,死亡时间应该是头天夜里,也就是5.27夜里12点左右,身体没有任何被攻击过痕迹,也不是窒息而死,排除他杀,从他就医史查询,程伟歌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排除了心梗、脑出血等突发疾病死亡。”
“如果是自杀,法医对程伟歌进行解破,也没有找到任何自杀致死因素,比如安眠药,窒息死亡。”大牛接口道。
“既不是他杀,又不是自杀,那他是怎么死的?”从警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死亡,我不由声音提高了几倍。
大牛和小李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大牛说道,“法医解破结果属于性高潮,过分兴奋死亡。”
“可是,”小李接道,“我们并没有发现他的性伙伴,案件侦查到现在,现场还没有找到任何他的性伙伴蛛丝马迹。”
“没有性伙伴,性高潮、过分兴奋死亡,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去看案件材料。
大牛在旁边接口道,“甭查了,别说性伴侣,就连情史都没有。”
我从电脑移开视线看着大牛,大牛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
我不相信似的又把眼睛移回电脑上。资料中详细文字描述跟大牛和小李他们叙述差不多,我对着资料中那几组照片看起来。
一组是室内的,除了程伟歌躺在床上,床边的床柜上放着透明的玻璃杯,玻璃杯里还剩下半杯水,和随风飘荡的窗帘。
一组是客厅,客厅也可以称作书房,偌大客厅四壁都装修成书柜,堆满了书。
旋转的木制楼梯四壁也同样是书架,上面架满了书,可以拾级而上,随手取阅。
看来程伟歌很有一个习惯就是坐在木制台阶上看书。
我由看向那些书转而看向旋转楼梯中间从上而下水晶吊灯。
虽然我不懂装修,但知道那个水晶吊灯绝对身价不菲。
除了书,整个别墅虽然装修极其高档,但是并没有其他多余奢侈品,看上去极简却又精致。
“只有这些照片?”我问道,小李和大牛点点头。
“现场还在保护中吗?”我又问道。
大牛和小李又点点头,这时小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小李拿起来,听筒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说道,“张所让我们去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在三楼,我们办公室在二楼,小李推着我,大牛我们三一起去三楼。
来到会议室,会议室全所人已经到齐了,大家一见我进来,都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
所长走到我面前,把我推到会议桌前头,面对着大家,这时候,派出所老片警徐大姐给我抱来一束粉色桔,我看了她一眼。
所长开口说道,“今天的会议,首先对未来归队表示热烈欢迎。另外一直搁置没有举行的表彰大会今天借机开下。介于未来同志在同雷所长一同执行成都彝村寻找辉叔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案中,表现特殊,荣立二等功,并和雷所长同时为我们所立有集体二等功。”
所长把那个二等功奖章盒递给我,会议室里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我想起来了,冯局好像跟我提过一次。
“那这枚奖章我就代表所里收下来,”所长拿着那枚集体二等功奖章满面红光。
看着所长手里另一枚永远无法送出去的奖章,那是雷所的,我突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花束递到我手上站在我边上的徐大姐见我流泪,也转过身去抹眼泪。
我含着泪说道,“这个功勋应该是雷所的,我并没有做什么,从我进所里第一天,就是雷所带我,所长即是我所长,也是我师傅,这么些年,一直是师傅处处照顾我,唯一一次,我能照顾到他,我还没有照顾好,以后我再没有机会了,我欠师傅的,我这一辈子都欠雷所的,我会永远把他当成我的所长……”我泣不成声。
掌声陆陆续续停了下来,很多人也跟我一样开始掉眼泪。
所长没有想到本来是为我准备的庆功会,现在变成对雷所的追思会,所长看我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
见大家都在看着他,很快脸色又恢复正常,带头鼓起掌。
会议室里又响起雷鸣般掌声。
直到大家情绪都恢复好点,所长才又说道,“没想到未来同志这么快就回到工作岗位上,今天的这个表彰会准备不充分,办得有点仓促,未来同志见谅啊。”
其实我心里知道,是因为雷所走了,大家一致决定不要办得太过热闹。听说为这事,新所长还批了办公室主任下,两人闹得不愉快。
看到刚才所长一口一声雷所,雷所,我突然对这个以前只在行政事物上打过交道的副所长多看了几眼。
新所长说话处处透着客气,但总让我感觉不自在。
这又让我想起雷所,那时候雷所跟大家在一起就像是哥们,大家即使上下级,也是兄弟。
表彰会结束之后,辉叔寻找到儿子案件还有一些材料需要我补充,我休假这么些天所长一直没让他们打扰我,今天见我来上班了,所长才让他们赶紧把这个事完成了。
我留在所长办公室里补充材料,副所长升为所长后,并没有搬到雷所办公室,还是在自己副所长室里继续办公,雷所的办公室还是保持原样。
说等新的副所长来了,需要办公室再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