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定听声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矮胖子,煤气罐一样白的矮胖子。
“老七!”好长时间没见了,赵国定激动的松开了握着裤带的双手,要拥抱一下这个矮胖子。
老七,王尔升,几个好兄弟之一,大学期间他和老七没少共同接受老大和老八的接济,与赵国定的真穷不同,老七是纯粹和他老子赌气。
老七的老子是他们当地的企业家,颇有资产,但是,不知道怎么滴,自从老七上了自费高中后,双方就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总是互相呛着来。
最后老七的老子说,就你这熊样,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和你姓。
老七也不服:我考上大学,立马就改姓。
老、小煤气罐互相瞅了几眼,七匹狼腰带瞬间抽出,参与战斗。
老七到高二的时候,也发觉自己大学没戏,找路子搞了一个铅球国二的证,走的体育特长进了大学,别管铅球扔多远,分数差多少,反正这个大学也算考上了。
可他老子不承认,老七大学期间坚决不要他老子的生活费,只花他妈买菜的钱和他姐姐的零花钱,加上他大手大脚,因此经常断粮,老大和老八一直接济老七和赵国定。
毕业后,三年,老七都留在冰城和老八住在一起,不工作,也不学习,每天就是网吧和出租房,晚上包夜,白天睡觉,也不和家里联系。
他放出狠话,只要他老子不认错,他就不回家。
老煤气罐也来脾气了,让他妈和他姐都不许给他钱。
老七就花老八的钱,老八毫无怨言,每个月把房租交完后,剩下的钱都换成5元的,往出租屋桌子上一摆,花完拉倒。
俩人就这么过了三年。
第三年,老煤气罐熬不住了,可能怕小煤气罐废了,毕竟是自己的种,放下老脸主动服软。
老七借坡下驴,回家后考了公务员,成绩还是前三,此后一直顺风顺水,逍遥快活。
多年以后,几个人和老七的爸爸一起喝酒,聊起来这件事儿。
老头借着酒劲儿说出了父子二人赌气的真相,就是老煤气罐看着高中时期的小煤气罐,啥狗屁能耐没有,酷爱吹牛,简直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就连和同学吹牛时的神态、动作都一毛一样,非常来气,忍不住和老七杠了起来,赌气好几年。
老大问:七爹,既然一模一样,那是亲生的,为啥还赌气呢。
老头说:那能一样么,我爱好吹牛,能挣钱,他爱好吹牛,早晚把这点儿家业赔进去。
得嘞,啥也不说了,这俩煤气罐都是牛人,喝酒吧。
看着裤子掉到脚面,穿着红内裤的赵国定。
老七警惕地后退一步,面色不善:“你想干啥?老实儿地站那儿,别过来!”
才认识三天,你就这么热情,你礼貌么。
“我就想抱你一下!”再次见到崭新的煤气罐,赵国定有点儿激动。
“滚一边去,把裤子赶紧提上!”老七毫不留情。
“你这红内裤挺别致啊,还缝了个白兜,装的啥宝贝啊?”老七没话找话的问。
“就是开学的学费么,现在空了,不信你摸摸,”说完他顺手摸了一下,不由得愣住了。
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好像是一张卡片。
赵国定面对着老七,愣在那里,思考这个卡片是什么时候有的,要不要拿出来看看呢。
“你俩玩儿的这么刺激的么?”
“哈哈……真是老七,还有老五,这俩货……在这儿干啥呢?”
说话的这俩人儿是老八和老大,也刚从招新会上回来。
“我就说前面这个煤气罐是老七么,你还不信。你看看,整个学校有他这么像煤气罐的么。”老大一边说,一边眯眼呲牙地笑:不过,没想到老五你喜欢老七这一款啊!”
老八也哈哈大笑。
“给我滚犊子!我是看到老五一个人在这里,好奇地问一下,和我有啥关系。”老七无情地把自己拔出来,兄弟么,能埋汰一个是一个,但肯定不能是自己。
“老五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啥呢?”老八也好奇。
“我……”赵国定也尬住了,面对这几个货,你能说什么?
让你出糗,他们乐呵,这就是损友的意义所在,认真你就输了!
思量到此,看着聚齐的几个兄弟,立刻求饶……
回寝室路上,老八问起招新的事儿,赵国定说就是去随便看看,没想进什么会。
老大说:“我听着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据说有个神经病在学生会招新那儿撒纸了,因为被问梦想是什么,给问疯了!”
老八说:“老大你肯定搞错了,那个叫赵山河,不是赵国定,哈哈哈”
没完了是吧。
赵国定轻松转移话题:“老七你不是去五子棋社么,进去了没?”
老七老神在在的说:“我去五子棋社一看,菜货太多,于是改去武术社了,还是太极拳比较合我的气质!”
“就你这小脑萎缩的样子,练太极,开什么玩笑啊”
“煤气罐练太极,这画面……”
“你们懂什么啊”
“我估计是五子棋社没有女的!”
“对、对对……”
老七一脸矜持的表情,斜乜着眼,摆摆手:“都低调啊!”
男人之间的情义就是这么奇怪,只要气场相合,就算才认识三天,也能一起冲凉,一起饭堂吃饭,一起躺床上吹牛,毫无芥蒂的打成一片,甚至能成为一生的兄弟。
而如果气场不合,那怎么也处不到一起去,甩的和擦的,能玩到一起就见鬼了。
赵国定他们八个人的寝室,就分成了两伙。
其它四个,就没和他们处的有多好,但也没多坏。
大家不同系,大二搬新校区就重分寝室,未来人生路上,也不会有多少交集,一年的普通室友,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兄弟么,有这几个货就够了。
一路互损地回到了寝室,其它四个没在,他们都是政教系的,老大、老七、老八是中文系的,再加上老五赵国定是市场营销的,就组成了奇怪的拼凑八人寝室。
他们三个去冲凉,赵国定借口上床休息一下,拿出那个硬硬的卡片。
嗯,是一张银行卡!宇宙行的。
自己印象中在大学时没办过银行卡啊。第一章银行卡是毕业后,要发工资才办的交行卡。宇宙行是自己攒私房钱的时候才办的。
私房钱!
赵国定激动地嗖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说这张卡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上辈子的私房钱的卡!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这是要发啊,话说我的私房钱攒了多少来着?
赵国定认真地回想。
嗯,记得攒了三年时间,好像是六百三十多,快一万块了。
话说这个卡现在能不能用啊,等下去试试。
要是能用的话,哈哈……两个月的生活费不用愁了。
冷静!六百块,你哈哈个啥啊。
赵国定非常鄙视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
刚回来,有时差,就很容易亢奋。
这不是一个未来大人物应该有的心理素质,怎么说呢,大人物应该是腹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就是说不论肚子里怎么叽里咕噜的,面色都要镇定,让人看不出来你很急。
鬼祟地来到校园内的ATM面前,排起了队伍。
刚开学,这个时候人特别多。
他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要冷静,要镇定,要大气。未来咱是肯定能进榜的大人物,别为这仨瓜俩枣的一惊一乍,显得特别的没城府,丢人。
熟练地插卡,输入密码,我看看到底是六百多少。
赵国定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余额数字,轻声的嘀咕:“六百三十……八块四,呸,六百四都不到,这宇宙行的利息也太低了。”
刚要骂骂咧咧地退出银行卡,发现不对,六前边还有零:“1、2、3个零,还有个1。这是十,不,一百……万?”
一百万零六百三十八块四,赵国定瞪大眼睛趴在屏幕上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巨大的惊喜瞬间充斥了全身,麻酥酥的:发了,老子发了!
“请选择……”冷静的机械女声,唤醒了赵国定。
他麻利地拿回银行卡,毫不在意后面排队人看弱智的眼神,脑袋里想的都是这钱该怎么花,一百万,这可是好大笔财富啊。
还用抄广告语么?还用愁第一桶金么?
浪就完啦。
先冷静,得弄明白这钱是怎么来的,才能用得放心。
于是乎,赵国定转个弯,来到了宇宙行的人工网点,查一下流水。
银行柜姐只是诧异的看了一下这张卡,就帮忙查了起来。
“赵先生您好,您这张卡近期的流水显示,九月一日,有一笔境外基金会汇入一百万的分红,汇入备注显示以后每个月一日都会有一百万分红汇入,已申请报备……您还有其它什么疑问么。”
柜姐的声音水分越来越多,含糖量也越来越高。
“没有了!”赵国定伸手拿卡扭头就走,哥是你这辈子也得不到的男人。
“有请下一位……”
每月一百万,就是说,老子躺着每月都赚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两百万,大学四年……
富贵可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