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定今天特别的高兴,重来一次,带着可见的财富,早早的就有能力扳正男哥,有本钱顺心而活,还能和寝室这几个二货再年轻一回,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么。
自己上辈子活的苦累麻木,其实男哥更苦、更累,这辈子,必须让男哥快快乐乐的。
男哥说的对,从高一开始,两个人就开始相依为命了,一直到三十大几,只是他不觉得而已。没道理他浪的飞起,男哥却沉在苦海里。
和男哥的结识,那是一段丧心病狂的往事。
当年赵国定站在2000年的坎儿上,小县城的二中经过三次降低分数段,他终于够了自费段标准。
他本来是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直接进军修鞋大业的,毕竟已经为这个梦想练了五六年的技术了。
他觉得有这个能力继承他爷爷的修鞋摊,老头此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反正就是有那种随时离开的感觉。
赵国定最终没犟过他爷爷,老头提前从大儿子那里预支了包地的钱,给孙子交了高中自费学费。
为此,大儿子非常不满意,说赵国定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浪费钱。
老头骂了大儿子一顿,大儿子骂了赵国定一通,主要是心疼钱。
赵国定也不想读书,一个普通高中的录取分数段,还要降三次,才够上自费分数段的人,你说这是读书种子,那不是老糊涂了么,疯了吧。
高一那一年,赵国定根本就是糊弄事儿,到学校摸鱼,一天到晚瞎逛,台球厅,游戏厅,录像厅,小县城有些落后,还没有网吧这种高级货色。
少年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挥霍着自己的青春,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和其他人不一样。
游戏厅里拳皇还在流行,关于八神的传说热度也还没下降,十个少年得有九个喜欢。
赵国定很瞧不起他们,和他们不一样,他就喜欢草雉京,八神的一生之敌。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秋高气爽的,赵国定穿着从他爷爷那里弄来的褐色中山装,骄傲的挽起袖口,里面穿着他爷爷的黄白色老头汗衫,头上匝一条白色头带,真是完美的草雉京COSER。
这是他高中时期最帅的一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百二自信地走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
健哥是混二中这一片的,在这片你只要提健哥,必定好使。这是健哥的帮会宗旨,也是健哥的江湖宣言。
健哥,杜子健,是忠实的八神粉,他和一般的八神嘴炮粉不同,他有一套八神的衣服,那是他舅舅从杭江给带回来的,在这个小县城,珍贵而稀有。
理所当然的,作为这个片区的统治者,他经常穿着八神套,带着两个小弟在这个片区维持秩序。
那也是一个深秋的午后,秋高气爽的,健哥刚收完某个同学的赞助费,带着小弟心满意足的走在二中学校后门的小路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心情无比惬意的健哥一转弯,看到了一个自信的少年迎面向他走来:这是草雉京?这么欢脱,是向我八神挑衅么?
赵国定也愣住了,悄手悄脚地收起了自信的步伐。
没办法,一个草雉京,迎面遇上了八神庵三人战斗小队,怎么解?
一换三?倒是有这个操作,可他没这个实力啊!正常情况得再投俩币。
他转身,面朝墙,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盼着八神小队过去。
健哥很不高兴,你这身盗版草雉京打扮,挑衅八神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无视健哥。
于是乎,八神小队三人亲切地问候了草雉京小队一顿拳脚,三对一,满血完胜。
八神裤子的带子都踢开了。
“小子,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说完对局胜利宣言,八神小队潇洒离去。
赵国定没敢去上学,鼻青脸肿的回到了爷爷的修鞋摊。
正在打盹的爷爷看了一眼孙子,笑着说:“和人干仗了?”
“嗯!”
“没干过啊?”
“嗯!”
“那就继续干呗,干仗都是一个理儿,你要是硬气,敌人就怕你,别管是哪一国的鬼子,只要你比他们狠,他们就怕你。”
“嗯!”
“可有一样啊,都是中国人,都是小崽子,你不能玩儿命,下死手!哪儿疼还不要命,你就往他哪儿招呼。
“知道了!”
“你爷爷我老了,可是要是到了战场,我还敢给手雷拉环儿,这是咱老赵家爷们的血性。我陪你走不了多久了,万事都得靠你自己,你那个爹和几个大爷,不坑你就不错了。心里头别指望谁,谁也帮不上你!饭得自己吃才能不饿,事儿你只能自己抗,这口气,可别咽下去。没了这口气,你活着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记住没,小崽子?”
“记住了!”
听爷爷的话,赵国定的书包里多了一把自己练手用的修鞋锥子。你要是再敢来,我就敢扎你!管你有几个人。
一周相安无事。
周五放学,赵国定刚出校门,就看见了八神小队:这不是阴魂不散么,或许是冲别人,不是冲他,要不要试探一下?
还没等他想完,八神小队的三个人就向他快步走来,伸手指着他的方向:可算是等着你了,小比崽子,是不是你揍的我兄弟。
看着如此嚣张的八神小队,爷爷的话语响彻耳畔,这几个孙子没完了是吧?
赵国定怒从心头起,伸手握住了书包里的锥子,一声不响地咬牙向八神小队走去。
八神小队走到赵国定身边,健哥伸手扒拉他一下:“你给我起开,别……”,话还没说完。
赵国定猫腰、低头,搂住健哥的腰,一锥子扎到了健哥的腚上。
哪儿最怕疼呢,依照赵国定十六年的人生经验来看,打针最疼,哪儿还不要命呢,那必须是腚啊,肉多,抗揍。
一锥子下去,他忽略了补鞋的锥子有个倒钩,扎进去可能没感觉,但是等他拔出来,一声不响的奔向另一个八神小队成员的时候,健哥臀部的感觉瞬间来了。
扎腚拔丝的疼痛,让他嗷的一嗓子惨叫,把周围人吓了一跳,也把自己的小队成员吓懵了,啥时候没见过带头大哥叫的这么惨的啊。
愣神的瞬间,自己屁股上的痛感也传给了嗓子,他也跟着惨叫起来。
第三名队员的屁股也没逃过赵国定手里的锥子。
主要是动作太熟练了,这把锥子练了五六年了。
二中的学生对这种在校门口打架或者打群架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哪天不得有一场或几场的,本校和本校的,本校和外校的,本校和社会的,只要不嘣自己身上血,看热闹就行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双方还没走打架的过场呢。三个人就捂着腚惨叫的打法,也是第一次见。
大家好奇地看向场中唯一一个脸色狰狞拿着锥子的少年,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是什么打法啊,二中门口的群架,见过拳脚,见过钢管,见过片刀,更见过镐把和带锯,唯一没见过的就是带着肉丝的锥子,而且还是扎腚的打法。
在赵国定犹豫着要不要再补上几锥子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他后面拉着他的手,快步离开人群,留下不停哀号的八神小队,持续掉血。
两人熟练地拐了几个弯儿,快步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兄弟,你可以啊!”
这是赵国定和男哥的历史性见面,就是这次见面之后,两个人开启了一生的羁绊。
赵国定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接近一米八的俊秀汉子,犹豫不定:“你是?”
“张胜男!”男哥友善的伸出了手。
“额,赵国定!”他赶紧收起手里的锥子,握住了男哥的手。
“赵国定?啊,我知道你,咱俩一个村儿的。”
“是吗,我八岁就离开村子了,没敢认你。”
“哈哈,谢谢你啊,兄弟,今天那几个人是冲我来的,我就正在门口等他们呢,结果你就替我扛了。”
这~,赵国定有些惊慌。
“没事儿,你这兄弟能处,不像你爹,以后,我罩着你!”
我爹咋滴你了,这话他没问,反正那个爹和他关系也不大。
“吃糖!”
“我去,不老林,这你都有?”
“我帮人忙,别人送我的,还有两块,咱俩一人一块!”
从此以后,赵国定的人生中多了一个男哥,二中的江湖上多了一个“扎腚狂魔”。
一段时间内,总有路人指着赵国定说:看就是那哥们,贼牛壁,绰号扎腚狂魔;
看见那个人没,赵国定,他扎过腚!
听说你们学校有个扎腚狂魔,刀不离身,专扎人腚,防不胜防,是哪个狠人啊!
各种版本的都有,一时间,看见他,每个人都菊花隐隐疼痛。
扎腚狂魔,简直丧心病狂,特别的残忍,特别的血腥。
这段历史也成为赵国定人生当中有数的极黑历史之一。
扎腚狂魔这个绰号,比狗子还不能忍,至少狗子是他的小名,这个绰号简直是让他没脸见人,关键根本不搭么,彰显不出他伟岸的气质和男人本色。
回想起和男哥过往的种种,还有上辈子男哥的那一场失魂痛哭,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男哥流泪,从这点上来说,男哥比他爷们多了。
做了两世兄弟,这一世,我决不让你孤独终老,这一世,我决不让你为了那可笑的偏执一去不返,这一世,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
曾经我为你成魔……
现在我要助你破膜!
扳正男哥,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