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盛夏似乎是格外的难熬,自从放了暑假后,都没有人来我这里光顾了,就连方针都向我请了假,据说是和女朋友去见家长了。多好的校园爱情啊。
蝉鸣声很是吵闹,好像永远都不会累。我一直在想,校园的爱情,或者说是青春期的爱情,究竟能有几分胜算。就像是一场豪赌,筹码就是整个青春的回忆,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就准备好接受满目疮痍,不堪回首的青春记忆。
这是谁都无法逃避的话题,而且赢了得,少之又少,至少我听到的很少。少男少女们带着满腔热血走进那个未知的,由懵懂与好奇构建而成的修罗场。
暂且不论凯旋而归者,但是能全身而退的又有几何,又能有几何?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特别的烦闷,明明太阳已经下山了,可还是那么燥热,再加上外面摊贩的叫卖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就更加让人心烦意乱了。
不过最让我觉得恼火的,是烧水壶被打碎了。一个醉酒的顾客,居然把我这后面的厨房当成了洗手间,顺道还摔碎了我的烧水壶,最神奇的是他居然不觉得烫。
虽然赔了钱,但新的还没有到,柠檬茶是喝不了了。要不?我抬头看向身后玲琅满目的酒架。算了算了,我戒酒很长时间了,心中默念,不能破戒,不能破戒。
可是,真的好烦啊,柠檬茶喝习惯了,再喝这些纯净水总觉得有些寡淡无味。这还是我头一次希望夏天快一些结束。无奈再将空调的温度下降两度,好像还是不够。
风铃声响,我懒得起来了,最近的确是越来越懒了,都忘记自己这样做都有几次了。懒懒散散地说一句:“随便坐,桌上有酒单。”
“老板,好久不见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过去,一个戴着眼镜,温文儒雅的青年就站在吧台前面,眼镜是金丝边的,戴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合适。
他冲我笑笑,就自顾自的坐在吧台的椅子上,随手把酒单放在一边:“今天想喝莫吉托。”
“你倒是会找时候,不会是因为你叫夏天,所以每年夏天都要来我这里避暑吧。”他真的就叫夏天,春夏秋冬的那个夏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母会给他取这个名字,不过效果确实立竿见影,走到哪里他的名字都是最容易让人记住的。
“这都九点多了,不回家没事吗?不会又是和之前一样,来我这里大闹一番吧?”我半开玩笑的问他,夏天摇摇头,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已经请好假了。
夏天,一个比我大四岁还要多的“男孩子”,而且还是个标准的妻管严,之前每次来我这里,都是他妻子跑来拧着耳朵提回家的,他也不反抗,就笑嘻嘻的,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看样子好像还十分享受。
每年都会去旅行一次,标准的文艺青年,大理的洱海边或是长白山的天池,还有XZ的色拉庙,一去就是小半年,然后拍照片,做记录。
职业嘛,是个作家。
莫吉托没什么太复杂的步骤,很快就弄好了,酒杯推给他:“这次又去哪里玩了?一连五个月都收不到消息,真不是我说你,你结婚也有两三年了吧,叔叔阿姨也不催你?”
似乎也是被这鬼天气热的不行,接过酒杯就喝了一大口,清了清嗓子的夏天,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冲我说:“不劳你费心,这次我可没有乱跑,我当爸爸了。刚伺候我媳妇做完月子就赶忙来找你了,过几天记得来吃满月酒。”
得,的确不用催,这家伙的效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还以为他至少还要这么奔波到三十五岁才能收心呢。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了两年多。
夏天,一个年少成名的作家,在大学期间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实体书。作为一个以悬疑小说起家的作家,在几年前悬疑小说正流行的时候,这家伙可是各大出版社和小说网站上的座上宾,一时间可谓是名声大噪。
不过后来就不写悬疑了,强行转了型,结果现在名声倒是还在,就是收入呈断崖式下跌,也就是勉强糊口的程度吧。“你说你,要是继续写悬疑的话,我现在岂不是也能沾个光,把我这小酒吧搬到一个好地段去?”
四年前,夏天二十九岁。新书发布会,面对台下不断闪烁的闪光灯,夏天坐在台上面无表情,不见喜怒。他是文坛一夜之间出现的新星,绚丽夺目,光芒万丈。
很多人都本以为夏天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个开始。即将迈入而立之年的夏天,岁月的刻刀似乎对他格外的手下留情,只有下巴上些许的胡渣在讲述着他的年纪。
发布会是直播的形式,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无论是网上的网友还是台下的记者,都在对夏天的新作议论纷纷。靠着悬疑小说发家的夏天,这一次的新书竟然是言情题材,还是已经俗套至极的青春校园爱情。
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个名声大噪的新星,是不是真的江郎才尽了,准备靠着粉丝效应狠狠地捞一笔然后隐退。去躲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样的猜测在记者们来到了发布会现场后,议论更甚,夏天可不想放任他们再继续下去,天知道他们还会脑补出什么内容。很快发布会正式开始,夏天坐在台上开口:“我们直接开始提问环节吧,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各位记者朋友,提问内容只限于我的新作,关于我个人隐私的问题,一概无可奉告。”
第一个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也正是网络上大家都关注的问题:“请问夏先生,据我所知您的作品都是悬疑题材为主,事实也证明,您本人也确实擅长这样的题材,为何这次的新作是以青春校园爱情为主呢?”
“只是想写罢了。”
“那您之后是会留在这样的题材了吗?”
“我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至于之后会写什么,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我真的写不出来了,那就写不出来吧。”
“现在网络上都一些谣言,说夏先生这部作品是江郎才尽,想要最后收割一波读者粉丝的韭菜,您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夏天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胸口的工作牌上写着:xx报社。倒是个很有权威的媒体,也不会受一些社会风气影响,既然是这个报社的代表提问,夏天也不好发作什么。
认认真真地开始回答问题:“先说割韭菜的事情吧,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读者,对不起粉丝的事情。至于江郎才尽,”夏天咧嘴一笑:“你们还没有看过我的书,就说我江郎才尽,真的负责任了吗?”
“我注意到,您这次的新作,主角的名字就叫做夏天,和您在现实中同名同姓,那这本新作的内容会不会是您的亲身体会呢?”若真是亲身体会的话,不就是夏天的个人情感史吗,这里可大有猛料挖啊。
夏天笑吟吟地回答道:“艺术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嘛。”身后的投屏上,显示着夏天新书中的开篇:“你好,我叫夏天,春夏秋冬的夏天。”
夏天认识她是在高二选择了文理科,分好班的时候,但这不是夏天第一次见到她,毕竟一个长相如此出色的女生,哪怕是在高一,也足够引人注目。
只是夏天没想到,她居然在高二的时候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是自己的同桌。“我叫夏天,春夏秋冬的夏天。”这是夏天已经用惯了的自我介绍,也是夏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好,我叫季思悦。”
“那可真是有缘份,我叫夏天,你的名字倒过来就是悦四季,哈哈。”最后两声干笑,是夏天企图掩盖自己尴尬的遮盖。自己怎么会说的出这么冷的笑话。
就在夏天在用脚趾给自己装修房子的时候,季思悦却笑了笑:“对啊,这就是缘分吧。”她跟传闻中的高冷形象完全不一样诶。
“那我以后叫你四季怎么样?”
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上天给了夏天这样的机会,夏天自然不会放过。他做着他最擅长的事情,企图这样引起季思悦的注意,于是校刊上便满是夏天的文章。
随着刊登的文章逐渐变多,夏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文章逐渐从理想,梦想,改变人生变成了爱情,青春,还有诗和远方。聪明人哪里看不出来夏天的心思,大家都在开着夏天的玩笑,“原来夏大文豪也终究不能免俗啊。”
青春期的荷尔蒙是旺盛的,夏天自然不能免俗。
季思悦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姑娘,两个人刚做同桌的时候,季思悦总是一个人闷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夏天当时就觉得这个姑娘漂亮,就不断地想找话题,万万没想到,最后是一句自我介绍打开了两个人的隔阂。
后来熟悉了,季思悦当搞笑女的天赋就在夏天面前藏不住了,两个人每天在学校的时候都在座位上嘻嘻哈哈的。夏天不是那种运动型的男生,之前就是这样,在课间别的男生都在打篮球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教室里,或是看书或是写东西。
季思悦就更不用说了,性格本就内向,在学校里基本没有什么朋友,人送外号叫做冰山美女。两个这样格格不入的人,在高二开学的第二个月就这样一见如故。
只是这时间长了,就难免被人说一些鲜花,夏天经常能听到同学之间传来传去的风言风语。“听说了吗?那个冰山美女和那个夏天在谈恋爱。”
“夏天?没听说过,好奇怪的名字。”
“诶呀,就是那个经常在校刊上发表文章的,两个不仅是同班还是同桌呢。”
单是自己就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话,夏天丝毫不怀疑季思悦会听不到,晚上躺在床上,夏天想了好久,到底要不要和季思悦保持距离呢?毕竟人言可畏啊。
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夏天还是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办,就碰到了季思悦,脸上挂着一丝丝的期待,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小馆子,据说味道非常好,说要放学后和夏天一起去。
夏天不是直男,季思悦都这么说,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意思月想表达什么。点头答应后,夏天也就不纠结了,管别人怎么说呢,反正自己一生正气在人间。
可他们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啊,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下课后班主任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夏天,季思悦来我办公室一趟。”不仅是两位当事人,就连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短暂的安静过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都已经准备离开的班主任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教室里一眼,声音立刻安静了不少,但还是有人在小声的起哄,夏天和季思悦就在这样的声音下,一起出了教室。
老师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么独特的审问技巧,让夏天在外面等着,先让季思悦进去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办法确实可行,可是夏天心里在吐槽着:老师,你用这个办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办公室的隔音不好啊。
季思悦和老师在里面的谈话内容,夏天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的。“女孩子要自爱,夏天的成绩不用担心,可是你的呢?到时候高考完,他去外地读好大学了,你呢?把你扔在这里,你信不信,不出几个月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这不会是经历了什么渣男,然后开始仇视男性了吧。根据夏天的回忆,确实从来都没有听过班主任家里面的事,至于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有没有结婚还真不知道。
夏天在外面听的有些无聊,同学都已经放学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好特别的眼神看自己。
好像自己真的和季思悦有什么似的,既然无聊,夏天也开始思索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季思悦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按照尊师重道的礼仪,他是该这么在外面等着的。只是听到后面,班主任说的越来越离谱了,在她的嘴里,好像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好家伙,这是个极端女权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夏天跟我讲他高中班主任的事情,之前只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的班主任有些脾气不好而已,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夏天笑得有些无奈:“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最近那些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当时的班主任就是这样的人,好像是因为当初在国外见识到了什么。”
夏天是冲进去的,没错,就是用冲的,不知道是因为年久失修了,还是本就没有关好门,办公室的门硬是被夏天一把就给推开了。里面不止有季思悦和班主任,还有其他的老师,都是被夏天这一手给吓了一跳。
结局没有什么好说的,全校通报批评是跑不了的了。不过也是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人管这档子事儿了,夏天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样的学生只要不是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学校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班主任也是彻底哑了火,据说是因为当时夏天闯入办公室时的表情吓到她了,谁能想到平日里一个文质彬彬的好学生,居然能有那样的表情。
反正夏天自己是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记得自己当时的确是着急无比,想来应该是有些天怒人怨吧。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夏天也记得不清楚了。
“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和季思悦去保证,至少不能让她真的相信了那班主任说的话吧,具体说了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那天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我们两个就算是正式的在一起了。”
怎么感觉有点随意呢?这好歹也算是个初恋吧,你怎么连初恋是怎么开始的都能忘记呢?我还想听呢,我倒不算是一个特别八卦的人,但有些人的情感问题我还是很好奇的,花央算一个,夏天也算是一个吧。
恋爱,尤其是初恋,应该怎么谈?这个问题似乎随便在街上找一个人都会给出答案。可这些话如果真的有用,我就想问一句了。“你现在的夫人或是丈夫,是你的初恋吗?”
果然,大多数都是当局者迷的状况。可是谈恋爱这件事真的需要有人教吗?应该不需要吧,无非就是约个会,逛个街,看场电影,相互道一声早安晚安,再牵个手,亲个嘴。
不知道是夏天的脑回路比较清奇,还是天才们都是这个样子,夏天是一个连谈恋爱都需要人教的家伙。我也特别想问一句:“大哥,你没有看过言情偶像剧吗?”
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季思悦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反正夏天是有些波澜不惊的,作为校方授权的唯一一对早恋情侣,两个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相处。
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那些奇怪的眼神变成了羡慕的眼神,确实是值得羡慕的,全校知名的校花和全校知名的学霸,听上去就是无比梦幻的组合。
和其他所有的青春期女孩一样,就连看上去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季思悦也是不能幸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对自己情绪的表达不够热烈,季思悦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夏天开始发现,季思悦总会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夏天,你说,等到高考结束以后,我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吗?”
起初,夏天被季思悦这样的问题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会的。但这可不是季思悦想要得到的回答,于是她就会开始闹脾气。
季思悦就连闹脾气的方式都和一般的小女孩不一样,她不会冷暴力,是真的完全不会,每次都下定决心要不理夏天了,可是当看到夏天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后,就立刻绷不住了。
我侧过头,细细观察了一下面前这人的侧脸,很普通啊,好像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怎么就能让季思悦这么着迷的。“我感觉你在吹牛,可是我没有证据。”
连冷暴力都不会,季思悦就更不会吵架了,所以一旦夏天惹得季思悦生气了,季思悦就哭,哭得动静不大,甚至是安安静的,就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开始掉眼泪,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夏天都没有发现季思悦在哭。
不过这一招的确是有效的,夏天最看不得的就是女孩子哭了,尤其是季思悦掉眼泪。慌忙的夏天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是拿奶茶就是拿小零食,甚至一度都把脸凑过去了。
两个人就跟连个冤家似的,一个木讷,甚至有些呆滞,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小心思,也不明白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另一个又是习惯将所有话都埋藏在心底,任别人怎么询问,只要自己不愿意,谁也不会知道。
我都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凑到一起去,若是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两个人恐怕都撑不到高考结束就会分手了,这和给自己找一个死对头有什么区别。夏天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我知道你是个大才子,可是也没有必要这么的与众不同吧。
好在,后面夏天找到了哄季思悦开心的方法。“夏天,你说,等到高考结束,我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是高考结束,我们两个是会永远在一起的啊,我是夏天,你是四季,我就是四季的夏天,你有听说过,夏天会离开四季,独自生活吗?”
这也算是土到不能再土的土味情话了,夏天这家伙一定就是土味情话的鼻祖,可就是这样一个腻到让人发慌,齁咸齁咸的情话,愣是把季思悦那患得患失的小心思消灭的干干净净。
那年八月底,夏季的热风还没有完全散去,到处都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可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分别的伤感。作为一名学霸的夏天,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一座充满了魔力的城市,据说只要去过那里的人,都会迷恋上那里。
这些写广告词的人,当真是没有一点职业道德,话也说不清楚,季思悦很顺理成章地理解成了会迷恋上那里的人。夏天也是木讷,完全察觉不出季思悦的小心思。
夏天浑浑噩噩地上了车,季思悦留在站台上,看着朝远处驶去的列车,眼神不断地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新生入学第一件事,开班会;第一次班会的必要流程,自我介绍。
轮到夏天了,传闻有一个省榜眼和自己考入了同一所大学,还和自己是同一个班,即使还没有来报道,夏天已经是同学之中,人人都能耳熟能详的存在了。
很快就轮到夏天了,之前的同学都是很平常的自我介绍,轮到夏天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子才子的想法就又蹦出来了,气势如虹的站起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少年吸引了过来。
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夏天。“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夏天,很好记,四季的夏天。”的确很好记,一年四季的夏天嘛,谁会记不住呢。
辅导员满意地点点头,下面也是想起了掌声,真不错,这就是夏天想要的效果。夏天不是不解风情,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季思悦的情绪变化呢?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季思悦做什么保证,或者说他完全不会给女孩子做这样的保证,就之前那句离不开四季的土味情话还是我教给他的,天地良心,在此之前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但是这一句,他居然都能沿用至今。
要是真的不会说,你大不了再回来问我啊,这哄女生的事情,谈恋爱嘛,不寒颤。
他更擅长的就是像这样,勉强能称得上是落实吧,让大家的都知道,他是夏天,四季的夏天。后来不论上的是专业课还是必修课,不论是日常交友还是社团活动,夏天的自我介绍都是雷打不动的,我叫夏天,四季的夏天。朋友问起来:“夏天,你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开场白啊,夏天这个名字不是随便一提就可以吗?”
“啊,你说那句四季的夏天啊?因为我女朋友叫四季。”只要不是当着季思悦的面,夏天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脸不红心不跳。“四季?有这个姓氏嘛?好吧,你赢了。”
那年暑假,夏天按照惯例,和往年一样,回家,打声招呼,出门,去找季思悦。这一套流程已经成了夏天每次放假回家后的标准流程。
季思悦就在省内上大学,早在几天前就放假了,等夏天到了楼底下,季思悦很快就出现了。正值盛夏,季思悦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出现在夏天面前,长长的头发很随意的散落在肩上,为了防晒还戴了一顶帽子。
夏天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太美了。“喂,走啦。”季思悦的呼喊将夏天从沉迷中唤醒过来,夏天连忙追了上去:“我们今天不是去做陶艺嘛,你穿这个裙子没有问题吗?”
做陶艺是两个人在一个多月前,还没有放假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当然是季思悦提出来的,不然还能指望夏天吗?怎么可能,这个家伙约会的唯一一个项目就是看电影。
去的,是私人影院。本来去私人影院,季思悦还是很期待的,不同意电影院。昏暗的小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还以为夏天这个家伙是突然开了窍,毕竟哪有人来私人影院真的是来看电影的。
来私人影院真正看电影的能叫正经人?可惜,季思悦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夏天来这里,真的是为了看电影,原因也很简单,他想看的电影,院线没有,只有来私人影院才可以。
不要误会,夏天想看的可不是《五十度灰》这样的电影,而是《罗马假日》《泰坦尼克号》这样的经典,倒不是说这样的电影不好,其中也不乏有描绘爱情的剧情。
可是,没必要啊。就这么来了两三次后,季思悦终于忍无可忍了,义正言辞地提出来,以后每一次约会的计划都由她来决定。夏天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不过同意了,并不代表他理解了,走在去游乐场,博物馆,美术馆的路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想:《罗马假日》这电影怎么了,四季怎么就会不喜欢呢?多经典的电影啊,简直就是百看不厌啊。最后夏天得到了一个结论,就是季思悦没有艺术天赋,没有办法欣赏这样的艺术。
不过这话,心里想想就好了,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我们夏大才子只不过是不解风情,又不是隔壁地主家的傻儿子,脑子里缺根弦的那种,痛快地死去和屈辱地活着,还是分得清的。
一座大型的商场,五层有家新开的陶艺店。关于那家店,我也有听说过,不论是装修风格还是服务质量,在当年的确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辛亏当年网红这个词还没有流行,不然那家店绝对是一家红到发指的网红店。也难怪季思悦那么迫切的想去,据说还是预约了好久才排到的。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古怪,连夏天这家伙都察觉到了,就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了。一路上不论夏天说什么,季思悦都很少回答,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只是偶尔会蹦出来一句好,嗯。
夏天也是一头雾水,有些摸不到头脑,后来夏天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肩并肩走着,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做陶艺倒是顺利的很,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店里没有什么人,夏天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不仅季思悦的裙子没有弄脏,过程中,季思悦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说实话,夏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季思悦笑了,算算日子,已经好几个月了。
季思悦做了一个烟灰缸,说实话做得并不是很好看,看得出来,季思悦是想做一个和一般市面上卖的款式完全不同的烟灰缸,可是成品出来以后,却怎么看都像个四不像。
完全看不出是个烟灰缸好吧,不过该有的功能倒是一项都没有落下,是给夏天准备的。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抽烟的夏天,在上了大学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学会了抽烟,到了现在,已经有了烟瘾了。
烟灰缸是蓝白色的,是天空的颜色,也是季思悦最喜欢的颜色,上面还有字,是季思悦写上去的:少抽烟。虽然做的样式不怎么样,但夏天还是很喜欢的。
满心欢喜地拿着季思悦做的烟灰缸回了家,收到季思悦的消息,更加满心欢喜地打开,却只是一条很简单的:我们分手吧。夏天人都懵掉了,这什么情况,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啊。
夏天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下午季思悦整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气氛古怪的原因了。等到夏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思悦已经发消息不理,打电话不接了。
原因到是很简单,两个人在异地的时候,夏天整个人跟个闷葫芦一样,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更别提会主动去找季思悦聊天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季思悦,加上夏天基本不会主动说自己的日常,难免季思悦会乱想。
从出生以来都没有怎么出过远门的季思悦其实一直都在忍,试着去改变夏天的习惯,可是发现好像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压死骆驼的绝对不仅仅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最后一根稻草就发生在不久前,是两个约好去陶艺馆之后的事,那天夏天发布了几个照片,里面大多都是女生,其中还有一个是夏天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单独合照。被季思悦看到了,便问夏天,这个女生是谁。
夏天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普通的同学啊,一个社团里的。”之后就没有了。夏天说的是实话,季思悦也知道,只是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夏天,我不想过这种生活了,你从来都不跟我讲任何你在外面的事情,甚至都从来不会找我聊天,哪一次不是我在找话题,等到聊完后你就又不见了,我知道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的文章,你的作品,但是你不能连一席之地都不给我留啊。”
夏天的书出版了,成绩无比傲人,就宛如烟火般灿烂,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夏天的自我介绍:各位读者,你们好,我是夏天,春夏秋冬的夏天。
夏天已经回去了,偌大的酒吧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无聊的,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天生意很差,本来就没什么人。
夏天呢,又已经结婚了,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我们两个人彻夜的把酒言欢了,有时候想想还是很怀念的。婚姻哦,也不知道夏天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的,我恐怕是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你好,我叫夏天,四季的夏天。”
身后的投屏停留在了这句话上,白底黑字,简单的对自己的新作品内容做了一个介绍,这次的新书发布会就算是正式结束了。按照惯例,夏天站起身来,做最后的收尾。
“以上就是我的新作《夏风》的新书发布会全部内容,希望各位读者,各位粉丝可以喜欢,我是夏天,四季的夏天。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