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隆冬十二月的圣诞节快要到了,街边小道上没有一家店铺不在提醒着你圣诞节平安夜的来临,这也意味着姜星亦的首场演唱会快要到了。珠门最大的体育馆那块巨大的公屏上显示着这张丑恶的嘴脸,他的背景是一片星空,星空也是他粉丝的统称,寓意着他和他的粉丝同在,这些可怜的粉丝们出着高价在黄牛那里买的演唱会门票只为了看他一眼,应援牌和应援灯在今天都随处可见——今天是距离他开演唱会的倒数第二天。
我想去商场给方雪寒和欧阳哲买礼物。但是在路上看到了大哥和斯应元,我看到斯应元用向往的眼神看着那块公屏而大哥在一旁看着手机里的导航,斯应元的眼神让我有些熟悉,就像是那些拿着应援牌应援灯的粉丝,要不是我认识她我一定会把她当作粉丝的一员,不光自己追星还强迫着自己“高龄”男友一起追。
我终于还是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就离开了,去了商场给欧阳老师买了一条价值九百九十九的领带,给方雪寒大小姐买了一套圣诞元素的情趣内衣,我相信他们都会喜欢的,尤其是方雪寒,她可以穿着这套衣服去大她二三十岁的老板面前博得更多的宠爱,我连对白都想过了,那个精力旺盛的老板看着方雪寒年轻貌美的肉体大喊一声:“是哪只小麋鹿想我了呀?”方雪寒则迎合着趴在旁边假装一只麋鹿,眼神火辣。我相信此时此刻这个商场里不止我一个人想着这些略带颜色的画面。
两天后,也就是圣诞节,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圣诞节的来临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这座靠南的城市下雪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我看了看微博,果然,姜星亦的粉丝又炸了,他们居然愚蠢到把下雪和他的演唱会扯上关系,我看到有个昵称叫“脑子被星星吃了”的网友说:“天呐,哥哥演唱会当天居然下雪了,这一定是老天为哥哥下的一场蜕变的雪。都2018年了,你还没有粉哥哥吗?”脑子的确被吃了,是被猪吃了。不光这一个,多得是这样的粉丝,类似于“永远爱星亦哥哥的赞我”“姜星亦老婆来我这里集合”“哥哥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我都不嫌烦”“星亦勇敢飞,星空永相随”数不胜数。
我约了欧阳哲中午一起共进午餐顺便把礼物给他,他很开心地赴了约,吃了饭以后我把领带拿出来递给他,他满足的收下然后回送了一个礼物,一切都像是在走流程一样顺利、流畅。他打开了我精心挑选的包装以后惊呼:“这条领带上个月我就看中了。”我笑着问他:“我是不是很懂你。”然后打开了他为我准备的礼物,包装盒是经典的蒂芙尼蓝,里面静静的躺着一瓶香水,是Tiffany的今年最新款,瓶子很美,像是一颗被切割过的大钻石。作为礼貌我立刻拿出了香水轻轻地喷在手腕上,举起手腕靠近鼻子细细地闻了闻,清新淡雅,舒缓的东方香调做底搭配了温柔清新的柑橘调和花香调,这的确是欧阳哲能够送得出的礼物。我淡淡地笑:“我很喜欢。”我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帖子里面说送香水的含义,他说香水是爱情的灵药,解救了每一颗孤寂的心,送给对方说明对方可以给你奇妙的感觉。那么,欧阳老师,我是否可以给你奇妙的感觉?
礼物放定后我们开始用餐,他抬头问我:“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你弟弟的演唱会?”我点了点头,他又说:“很遗憾不能和你过圣诞夜了。”我狡诈一笑:“你是不是很开心,这样的话你就有机会带那个上次被你回绝的女人回家了?”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是啊,日思夜想。”然后我们都笑了。
但是他始终没有跟我说关于在一起的话题,他总是界限分明的谈论着我和你,而不是说我们。
我和欧阳哲吃过饭就分开了,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我忘记了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居然也会沉浸在这场上帝赐予人类的美好中,仰着头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这冰凉的感觉总会让我回忆到一些不美好的东西,我把手插进兜里,恢复正常的样子甩了甩头继续走。
这个圣诞节的好戏在晚上。
妈妈打了电话给我让我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别迟到了,我随口应和着。演唱会是五点开始,四点的时候我们一家人——连小叔这样忙的人都到场了,在保镖的保护下其乐融融地走进了VIP室。从这个玻璃房往下看这个体育馆真的很大,能容得下六万人的地方在我们珠门也只有这个体育馆了。稀稀拉拉的保镖维持着秩序,粉丝们已经提前入座了,手里拿着各种灯牌,都是蓝色的——这是姜星亦的应援色。说实话作为一个前资深娱乐记者这样的场面看得多了,之前比姜星亦还火还腕儿的一个明星在演唱会当场公布恋情并且向女友求婚那个报道就是我写的,那场面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在场几万粉丝纷纷落下了泪水,甚至有当场回踩的,还有诅咒着那个“上辈子拯救银河”的女人。那些粉丝们痛哭流涕,而那个男人却在台上深情款款地向另一个女人告白。其实我对追星毫无感情,我无法想象一个人爱另外一个这辈子可能连见面都见不到的人爱的死去活来,为他着迷为他狂。而在场的这些粉丝是幸运的,他们虽然嫁不了姜星亦但是起码看到过他一次。
当姜星亦以升降的方式出场的时候台下的小姑娘喊着“老公”“哥哥”,疯狂的不只是台上,还有我身边的老妈,她双手举着灯牌在姜星亦看不到的VIP玻璃房里疯狂的喊着,但是她也被台下小姑娘们的热情吓到了,放下一只手捂着胸口对我说:“哦呦,你看现在的小姑娘啊,都那么痴心妄想啦。”
方雪寒吃着茶几上的果盘,瞧着二郎腿:“姜星亦这兔崽子算是真的混出道了,要不改天让他的公司也给我包装一下让我也出道得了。”
举着应援牌的妈妈一脸凶相地对着方雪寒说:“什么兔崽子啦,你还要叫我们家星亦哥哥呢。”在妈妈眼里,自己的儿子总是完美的,连出生年月日都是完美的。
此刻的方雪寒刚刚把一颗小番茄扔进嘴里差点噎着:“帮帮忙好不好啊,什么哥哥,他才比我大一个多月啊。”
小姑也翘着二郎腿:“你出道?你出道干嘛?勾引大老板勾引厌了,想换明星睡?你跟你二婶说的小姑娘一样痴心妄想我看是脑子被臭水洗了吧。”
我太爱看小姑怼方雪寒了,方雪寒也会不甘示弱的回怼:“是啊,我是脑子被臭水洗了,你要是这么不乐意看我你现在就搬出去,我记得你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买的,房产证上还是我的名字吧。”这时候小姑父总会做那个和稀泥的。
在这个玻璃房里,认真看台上演出的除了我妈还有斯应元,她整个人趴在玻璃房的玻璃上,像是小朋友在玻璃上呵出一口气打算写什么似的,而我那个缺心眼儿的大哥却和方雪寒一样吃着面前的果盘。
我看见小叔坐在沙发上一脸享受地说了句:“后生可畏啊。”我想他一定不会是在说方雪寒,那么他应该是在说姜星亦吧。
我说过圣诞节的好戏是在晚上,可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