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方雪寒其实说的没错,我有男朋友,确切地说我有一个固定的男玩伴,他叫欧阳哲,是个高中语文老师,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认为他就应该是个语文老师。我是当瑜伽教练以后认识他的,他是来健身房游泳的。游泳的时候能看到他分明的八块腹肌和完美的肱二头肌,套上人模狗样的西装后真的看不出他的身材无可挑剔,平时喜欢带金丝眼镜,这让我想到“斯文败类”这个词,偶尔在他家留宿的时候看他备课到凌晨,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的样子真是很诱人。这么说吧,在他的班几乎有一半的女同学想着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而另外一半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就是以学业为重。但是,确切的来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来没有提过关于未来、关于结婚甚至关于在一起这件事。
我带他去过几次方雪寒的酒吧喝酒,但我没有一次介绍他是我的男朋友。
姜星亦像看好戏似的捧着饭碗盯着我,如果他的粉丝要是看到这样的他,我敢保证有一半都会当即脱粉回踩。我感到有些头痛,拼了命地摇头否认:“雪寒瞎说的,我要是有男朋友,怎么会不带给你们看呢?”我都能想象到我脸上的笑有多虚伪、多做作。我看到说完这句话后我妈、小婶和小姑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
“上次那个什么哲的,端木哲?不是你男朋友吗……”方雪寒的攻击永远都是致命的,“哦,我知道了他是你的炮……”在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赶紧堵上方雪寒的嘴总是没错的。姜风宇这样冷漠的人因为方雪寒未说完的话而努力憋着笑,而姜星亦直接爆笑出声,如果大家都不在场我一定会把他的头往马桶里塞,我发誓。
在这么一个欢乐的场景下,大哥却一脸严肃地望着我说:“我还真希望你能有个男朋友。”我被他吓了一跳,转瞬变成堆满了笑的表情朝他做了个鬼脸。
不管怎么样,这场晚宴也算是结束了。
结束以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欧阳哲。我有他家的钥匙,到他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还是对着电脑备课。很显然他被我突然的到访有些吃惊,然后笑了,他的笑是有魔力的,让我这个二十七岁的女人都觉得治愈。我疲惫地往他床上一趟,他关了电脑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下,把手叠在我的手上柔和地问我:“怎么没跟我说就来了,今天的晚饭吃得怎么样?”我翻了个身面朝他:“怎么,欧阳老师金屋藏娇怕被我的突然出现给破坏了气氛?”他又笑了,然后装作思考状:“看来我得找个借口回绝那个穿着情趣内衣正赶往我家的女人了。”说完整个人赴了上来,绵柔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到我的眼睛、鼻尖、下巴、脖子和锁骨上。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不管室外有多么寒冷,一对情人用彼此的温度拥抱着、亲吻着对方,以此来取暖的感觉,这时常会让我想到“世界末日”这四个字。我差点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吧”,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可怕。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其实他是我的温柔乡,我累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被姜星亦恶心到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他对我的温柔让我都快忘了那些恶心、如同夏日的垃圾一样泛着恶臭的回忆。可是终究是难忘的。
第二天七点,欧阳哲准时起床,他小心翼翼地穿上昨天准备好的那套西装,看来他今天有公开课,生怕把我吵醒用了整整十秒才关上房门。其实我很早就醒了,比他的闹钟醒的还要早,听到他在厨房做早餐然后出了门我才睁开眼睛。
我走到客厅,看到他为我准备好的早餐——两片烤土司、一个荷包蛋和一片培根,不得不说他煎蛋的水平异常的高超,没有焦掉的地方,中间的蛋黄金灿灿的,形状也是一丝不苟的,我心里暗暗想是不是每个做老师的都是这么强迫着自己把事情做得完美。吃早餐的时候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好好地看过他的家,一个小小的、温馨的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在这个九十平米不到的房子里充斥着欧阳老师的气味,像是檀木的味道。我撩开墨绿色的窗帘,看到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打开了窗狠狠地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阳光就这样照了进来,餐桌是长方形的,一边放着盛早饭的盘子一边整整齐齐地放着杂志,大多是关于健身和教育一类的杂志。杂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长瓶,里面养着一株我喊不上来名字的植物,绿油油的藤蔓延伸的很长。客厅的角落有一个小书架,摆着一些平时爱看的书,当然也是整整齐齐地摆着。打开冰箱想拿个酸奶结果发现他连食物都放得规规矩矩、有条不紊的。这样的人就应该当老师、医生、律师一类的。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刻想向他问个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情侣还是玩伴,可是我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如果你有这么一段关系你就会明白,好像我们之间谁先开口问了谁就输了。我不想认输。
我记得是在和他认识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在一个广场的台阶上席地而坐,那天晚上天上没有星星,风吹着我的发丝,他轻轻撩拨开我的发丝说:“你真好看。”我甩了甩头发投以微笑:“我知道。”他笑了,我就是这么沉沦在他的笑里的。那天晚上我告诉他了很多事情,他因为我果断的辞职快要升职的工作而说了一句“酷”我知道现在在他的心里我的形象大概是一个潇洒、神秘、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女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执着于某事或者某人的一面,那太不像他认为的我了。
但大多数时候我的确潇洒,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我的前同事兼好闺蜜唐佳颖也这么说过,她还说我的本质就是缺乏安全感。
所以我在等,等他提出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