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方雪寒(三十四)
十一月了,我是在这个月份出生的,所以在十二月份里面我对这一个月最有感情,我喜欢十一月,我喜欢慢慢飘下来的树叶,喜欢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空气,我总是把珠门这萧瑟的风成为死亡气息。我好像越来越喜欢珠门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一定是有独特的魅力才能够留住我吧,是我曾经百般想逃离的魅力。想到小的时候我和姐总是盼着过年,每次只要过了我的生日过年也就快了,我每次都想着过了我的生日下一个重要的日子也就是春节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我喜欢和家人们在一起的感觉,不然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们说的过年前住老别墅的规矩呢,但我知道他们都不信我是爱他们的,他们总觉得我咄咄逼人,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我和我妈是真的挺像的,一样的咄咄逼人,一样的命苦,要不说她是我妈呢,没准还在这方面让我来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知道,他们都不会记得我的生日的,可能那么久了都快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了,我也没想去刷存在感了,不然上次姜星亦回家我怎么可能不回去搅局呢,说到底我还是演技拼不过他啊,我怕一不小心就告诉了所有人他的秘密,可我还没做到我自己想做的事儿呢。就这样我准备一天一天地挨到我的生日,生日还没到姐的电话先到了,她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说实话那一刻我挺想哭的,眼泪就在眼睛里马上就快夺门而出了,只是我在忍,多好的季节多好的日子啊我干嘛要哭,该哭的又不是我。后来姐告诉我她想结婚,刚开始我还挺为她开心的,因为我以为是欧阳老师,没想到不是,后来姐说她不想结婚,我突然想抱抱姐,多久了,姐一直都没有怎么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过,一直以来她总是在委屈自己成全别人,我猜她和欧阳老师分手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欧阳老师吧,我用脚趾都能想到,我真希望她能够改改这个毛病。挂了电话以后严学走了进来,他的样子很疲惫,我笑着调侃:“刚和你太太战完就过来了?怎么不歇歇呢?”严学看着我突然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的后间,灯光昏暗,气氛怪阴森的,我突然想到了孙哥告诫我的话,我不免有些打颤,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装作镇定地问他:“干什么?”他看了看我说:“这几天你挺潇洒?”我又扯了一个妩媚的笑容给他:“你还不允许我潇洒?”他顾自己点了点头说:“行,怎么不允许,当然可以。我记得你快生日了。”
“也真是难得让日理万机的严总还记得我的生日,几年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还是酒吧吗?”这个酒吧还是他当时给我过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现在一转眼我都快徐娘半老了,岁月真是不饶人啊。他摇了摇头说,这次再给你一个猛的,然后他走进我,我慢慢往后退,他继续逼近,我退到了墙边一下子靠到墙上,我以为我的后脑勺会一阵剧痛的,没想到他早就先我一步护住了我后脑勺,把手垫在了我的后脑勺上,他总是会有这种细节的体贴,也就是因为这些,我一点点沉溺在他会杀人的爱中。
“你不是想报复陆泽和你弟吗?”他一脸神秘地看着我,我点点头问:“怎么,你帮我办到了?”他笑了笑然后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等待着家长夸奖的孩子一样看着我说:“我已经把他们都灭了。”
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用如此淡定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的,他一定不是人,是一个机器人才对,他像个绅士一样笑地看着我,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人畜无害,如果此刻才看到他的人根本想不到这个人上一秒到底说出了什么话来,我举起两只手张开手掌像是投降一样放在头顶:“等等,严学你给我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总是这样喜欢欺骗自己,以为自己如果再问一遍总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可他仍然笑着对我说:“我已经把他们都灭了。”我晃了晃头,一定是昨晚喝多了没听仔细我又问了一遍:“灭了?”他点点头:“如你所想。”我的脑子有一些东西瞬间炸开了,然后我又想到了孙哥跟我说的话“你知道严总手下的那个落落吧?”一定没错了,这次一定没错了,落落这次要杀的人是姜风宇和陆泽。我慢慢从墙上滑到地上,整个人像是一颗没有力气的虾。
严学在我身边踱步:“我不懂这有什么不好,你想报复他们,我帮你做到了,为了你落落最后一次的试用机会我都已经用完了,我答应她从今往后放了她。你有什么不知足的?”我仍然坐在地上,头向后仰着,根本没力气去看他,然后虚弱地吐出几句话:“可他是我的弟弟啊……”他不解地看着我:“可他们俩都背叛你了不是吗?”我突然站起来像是无畏生死一般挺着胸脯昂着头颅问他:“是啊,背叛,我也背叛你了,你把我也杀了啊,你把我也杀了啊!”他突然抱住了我,我只觉得恶心,虽然喷了高级古龙水味可仍然让我觉得恶心,这种味道至今想起来仍然想呕。
他要离开的时候我跟着他走出了后间,我知道我此刻的状态什么都干得出来,但我克制着,直到我看到了喝醉了的姐,她拿着酒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夺过酒瓶一下子就砸向了严学,我不断地嘶吼着,不断地击打着。我想告诉他,严学,谁都不该死,最该死的人是你,你知道吗,你这个杀人的恶魔,你才是最该死的,曾经我是因为爱你,我没有原则的认为你杀的人都是该死的,就算是一个可怜的孤寡老头也是该死的,现在呢,我觉得你才是最该死的。那天晚上,我甚至有一种想就这样打死他大不了坐牢的冲动,但小罗阻止了我,他熠熠生辉的大眼睛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雪寒姐,住手。”我看了看周围逃窜的人,围观的人,终于回过了神从他身上离开,我知道,刚刚严学明明是可以还手的,可是他没有。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此刻的我像极了逃窜人员中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