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少安风雪林家庙,林智杰火烧周家场!(2)
从院外首当其先冲进来的许天勤一个抱摔而去,将林发官重重压在身下!
少安向小屋走着,斜眼看了下身后的林发官:“发官哥,至于这么激动吗,咱们啊,有法可依。”
他又看了眼林忠意,“林叔,介意我进去看一下吗?”
好久,林忠意才从两人开始的言语冲突、院外许天勤等人的破门而入中缓过神来,此刻他的心中也知智杰和发官惹了事,压抑着怒火,转过身来扬了扬手:“我要是说不想,你们就会不进吗!如果最后你们没查出问题,我会下山,向县里的公安局报备!”
呵呵,看样子他倒想跟自己硬拼到底了,少安带着许天勤从他身旁走过时,默默说道:“不用了,林叔你啊,怎样也要下山的……”
林忠意一个愣神,周家杂种此话何意?
而远处接手了许天勤工作,压着林发官的吴起浮狠狠看去,“林狗,还认识我吗!”
林忠意一个呛然,瞳孔睁大,这时他才发觉进来的三人竟都是他以往的生意伙伴。
周少安……!
伴随着林发官渐渐小声的狂吠,两人一路走进林家仓房。
黑寂的房间中堆满零件,某个高大的车架更是直触房顶,颇有一副后世仙侠小说中的禁地的感觉啊。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仓房中小心摸索,找到煤油灯点燃,在一排排闪烁着银色光泽的零件中寻找着。
没过多久,少安对比着林家仓房的铁钉,田里捡到的铁钉。
一阵笑意浮上他的嘴角,身旁的许天勤急切问道:“怎样?”
“嗯,型号、长短、粗细都对上了,就连新旧程度也几乎一模一样。”
对完,两人一路走出仓房,来到院内,看着即便被被两人压在地上还奋力挣扎的林发官,少安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对比着两个铁钉,悠悠说道:“发官哥,你昨天让林智杰拿出去的,就是这个吧?”
此时的林发官已然披头垢面,挣扎间不时扬起一阵泥土、飞尘,他的眼中隐忍着杀意!
“就为了这个你就叫人把我压在地上?你在暴力执法!”
还未等他出声,旁边的吴起浮便给他的头上狠狠来了一拳:“暴力执法,你和你爹以前这么做的时候不这么想?现在还有脸说!”
站在远处的林忠意此时已经猜到周少安等人的主要目的了,对忠意和智杰的做法不过顺带,他大声叫道:“先让我儿起身,他们是不是昨日弄了这位警官警车的轮胎,我照赔就是。”
“先别急,林叔,现在就轮到你了,”少安缓缓转过身来,对他莞尔一笑。
林忠意一个失神,这孩子……他的手段、隐忍、才华……好像魔鬼,一个比他还精粹的魔鬼!
少安从怀间缓缓抽出三份契约、三份回凭,就这一瞬间,林忠意的喉咙倒吞了一口凉水。
只要…只要这些纸张破损的不成模样……
这当然不是他的异想天开、临时求佛,他早在做这类生意没多久时就考虑到这种问题。
后面他经过思考、请教,每次在给合作人契约、回凭的事前都会将少至几处,多至十几处的重要字眼以极少数量的水珠灌湿,再以精美的外封皮包装,这个办法后面也证实他的想法没错,大多合作人收到契约、回凭也只会简单抽出一看,看完也就放了回去。
而阴雨村的气候更是潮湿多雨,凭着他先前做的手脚,如今几年下来,那些契约、回凭最多也不过还有个雏形,重要的字眼、线索绝不可能看清!这是他留的最后一手!
身后众人也提心吊胆看去,特别是吴起浮,那些契约已经烂成那般……若林狗最后没得到制裁……他悲哀一想,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他也不得不带着一家,背井离乡、进城打工了。
这时,院外的人们发现从天而坠的冰雹开始减少,就连一直怒气冲冲,像个一直在找人决斗的刺剑大师的狂风也逐渐微弱……
“给,林叔,”六份完好无损,表面甚至反着月光的契约被少安递过。
林忠意瞪大了“铜铃“,“这,怎……”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双手颤抖地开始逐条分析每一个字,鉴别每一个签名。
“……”
“竟…竟然,完美对上了……!”
看着林忠意难以置信的表情,身后压抑五六年的三人的禁缚终于喷薄而出,他们的身音带着难以自抑的狂喜,“是不是,就问你是不是,林狗!还我血汗钱!”
下一瞬间,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
林忠意迅速向后逃去,他挺起腰、仰起头,一个吞食动作在众人面前施展!
“快,林狗要撕毁证据!”身后三个证人的内心犹如被一记重锤砸去,天旋地转的脑袋反应过来后,吼出平生最大气力!
待几个大跨步便跑上前来的许天勤按住了林忠意,一看,却傻眼了,六份半张报纸大小、两份普通纸张厚度的契约被他吞服入肚了?!
被许天勤拉着走回来的林忠意冷冷看向周少安,“我承认小看你了周家小子,当然,这还有我的异想天开,我以为对你家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看待了。”
“什么时候你对我家好了,还有啊,亲爱的林叔,你确定只有六份了吗?”少安又对他笑了笑,这幕看在林忠意的眼中更是咬牙切齿,让他恨不得立刻使周家家毁人亡,让他后悔一开始放过周奋进一马!
少安开始拿出阴补阳构制出的六份打印件,“林叔你可能得和天勤大哥一起吃国家饭了,到时候,我应该也长大了吧?”他特意抿了抿嘴唇。
这份恶趣味,两世的畅快。
林忠意突然感觉周边的世界开始安静,好像一切浮名杂利对他都是空虚的,他几乎跳不出这个世界。
“有人吗,我在哪?”他大声叫喊着,盲无目的地行走着。
这时,跑过来的三人在瞳孔暂时停止的林忠意眼前晃了晃手,他竟然一丝反应也没了。
三人只好将毫无反应的林发官绑到林忠意身旁,许天勤也宣示着:“交齐三个受害人、政府的金额后,鉴于你们父子二人抗拒执法,林忠意你,可能刑拘四年,而林发官你,则是一年到两年,最后还要没收所有违法所得,这是初步告示,具体情况还请你们进县受理。”
“噗!”少安只从电视中见过的吐血竟从林忠意的口中喷薄而出。
听见家产败尽、人身丧失,仿佛有一只大手将林忠意从虚无世界中强硬拖拽而出。
“爹……”那边的林发官抬起头,害怕、无比担忧地看向父亲。
林忠意愣愣看着讲完话的许天勤,想起自己以前一切的喜怒哀乐,如今已然全部成为过往云烟,向他们求情,更无可能……
跪在地上,他突然诡异地挺直身板,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两行浊泪从他的脸颊滑下。
“某自小遗立,十四进城,初时,残羮下水何不触及,后奋发,同乡村人皆求我与金车,不年,回乡置家,后渐进上,金饰银玩玉器何不把及,更于村中安置两矗四车,乡人皆誉好不美哉,生二子一女更为某之幸事,奈天公妒我,今某四十又二,天公降下魂童,勾我财运、破我安家,夺我性命,林某,何其不幸耶,”越说至后面,林忠意竟越是疯癫、越是吐血,直到后面,他的身下竟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怦然一声,他直接摔落,侧躺在地,唯有两只睁开的眼睛一直看向周少安,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时,外面纵观一切、听见疯癫笑声、作词的林窈汐也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见躺在地上、跪在地下的家人,原本只想给个教训的心理早已褪至太平洋的另端。
她轻薄的嘴唇一直打着寒颤:“爹,你醒醒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砰砰,两道声响伴随吴起浮二人摔倒在地传来,这林发官竟不知从哪来的气力挣翻了两人,他披头散发、凶神恶煞地冲向周少安,“周少安…周少安…周少安!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还未跑到周少安的面前,早已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林发官被许天勤一个抱住,他直接瘫软在地,摊在地上,留下两行清泪:“我对不起你,爹。”
说完,躺在地上的林发官斜着眼,恶狠狠地看向周少安:“只…要我还活着,我绝对要将你你周家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目睹一切,少安静静看着。
尚存一口气的林忠意,目眦尽裂的林发官,悲痛欲绝的林窈汐。
前世那座翻不过去的大山,就这般轰然倒塌了?
此时挂在树上的冰渣开始融化,原本被吹的群魔乱舞的树林竟也开始“恬然自若“,不知从哪来的错觉,他感觉,四周开始暖和了?
还未等他同情两者时,外边突然跑进一个酿酿跄跄的人,“少安,少安……”
他急忙扶住喘个不停的马红霞,“红霞姐,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啊。
“你家发大火了,冲天大火!”
闻言,身旁的林发官双眼变得细长、邪魅,然后诡异一笑
一阵晕眩迅速袭上他的心头,“你们看好他!”留下这句话,少安直接冲了出去。
才冲到院外的警车前时,跟在身后,气喘吁吁的许天勤拿出车钥匙,开着玩笑安慰道:“我才是警察呢。”
轰隆轰隆,发动机朝着冻雪嘶吼咆哮。
解冰完成!
警车开动后,一阵嘀呜嘀呜的身音在这寂静的黑夜犹显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