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贺文香嘴贱的劣根性,黄顺安闻言也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可黄顺安不想和贺文香争吵,贺文香却是不依不饶。
眼见黄顺安没反应,贺文香不由得恼火的瞪着黄顺安大吼,“耳朵聋了么,和你说话呢!天天都这样,和你说半天屁都不放一个,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真的当自己是到我们家来当大爷的么?”
贺文香本身嗓门就大,恼火之下吼起来那声音就像是雷霆一般,黄顺安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不过他清楚得很,这种时候他不答话还好,要是反驳得到一句,那今天晚上他都不用睡觉了。
对于贺文香吵架的能力,黄顺安是丝毫不怀疑。
前几天何文杰和他讨论未来规划的时候,还特意说起过贺文香过去的一些事情。
据何文杰讲述,当初贺文香因为家里丢了一只鸡,就和黄钰的婆妈张冬月大骂了整整三天。
事发的时候,正好是初夏,本来是最忙的季节,黄钰的婆妈张冬月刚好在周存贤他们屋山头那块田里干活。那边一大块田足有四五亩,三五天也忙不完,那会儿正是锄草的时候。每天张冬月天不亮就到那块地干活,贺文香也是天不亮就跑到田坎边,靠在那棵大柿子树上一个劲的骂。
张冬月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自然不会任由贺文香骂不还口,也是一边干活一边对骂。
这样一来,贺文香也是越骂越起劲,连续三天,贺文香放着地里的活都不干,天天只要张冬月一下地干活,就准时过去开始破口大骂,一直到天黑张冬月收工,才暂时停下来。
到最后,还是张冬月把那块地里的活干完了,换了地方,贺文香才无奈的放弃,要不然可能那一场嘴仗还得继续。
最搞笑的是,贺文香骂了三天,第四天上山去打柴,就在山里找到了一堆鸡毛。
毫无疑问,她丢掉的那只母鸡,和张冬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根本就是被黄鼠狼给拖走了。
在听到何文杰讲这事的时候,黄顺安也是忍不住暗暗咋舌,为了一只鸡都能对骂三整天,贺文香这贱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河沟村第一人。
虽说那事听着很夸张,可黄顺安并不觉得何文杰是在造谣生非,因为何文杰在这边出了名的严肃和公正,从来不信口雌黄,描述事实连夸大其词的习惯都没有。
本来就不喜欢吵闹的黄顺安,自问招架不住贺文香这种狠角色,自然也不敢随便答话。
可贺文香天生就是这种人,别人越是退让,她就越起劲。
黄顺安低头不语,落在贺文香眼里,就成了畏惧。
满肚子邪火没出发的贺文香越骂越难听,到后面不仅把黄顺安的父母祖宗都骂进去了,还准备伸手去扯黄顺安的耳朵。
见到贺文香这么无止无休,黄顺安还没发火,周存贤就先忍无可忍了。
“有完没完?”
周存贤丢掉嘴里的旱烟卷,一巴掌拍在铝盘桌上,“老幺这孩子今天刚回来,病都还没好利索呢,你能不能少在这扯两句?”
“哟呵,行啊!”
周存贤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把贺文香的火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贺文香直接抓起一把火钳,扬起来对着周存贤怒吼,“死老东西,涨能耐啊,竟然敢在老娘面前拍桌子打板凳了,看样子老娘是三天没教训你,你都忘记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是不是?”
“我没力气和你这疯婆子说话!”
看到形势不对,周存贤缩了缩脖子,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几步,才站起身问黄顺安,“老幺,屋里的洗澡水烧了没?”
“嗯,已经烧好了!”
黄顺安不理会贺文香胡闹,不过问正事他还是不能不答。
见周存贤站起身,黄顺安接着加了句,“对了,爸,今天太阳不错,太阳能应该也可以用,只是需要多放一会儿冷水。”
周存贤是看到贺文香一闹就躲,贺文香也知道周存贤的习惯,和他也闹不起劲。
不过贺文香满肚子怒气才刚刚开始宣泄,她不能追到洗手间去骂周存贤,只能继续把目标转向黄顺安。
周存贤刚进洗手间,贺文香就一把将火钳砸在地上,双手叉腰瞪着黄顺安,“还能说话嘛,搞半天屁都不放一个,老娘还以为你病哑了呢!”
“我……”
一直这么被骂,黄顺安也是深感无奈,只能尝试着开口解释。
可他刚开口,贺文香就怒吼着打断他,“我什么不我,没见过你这么混账的东西!人家的上门女婿,是又当儿子又当女儿,整天为家里操心。你这混账倒是好,过来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没有给这房子添一块瓦,也没有下地里种一棵玉米,脾气倒是比谁都大!不就是个感冒么,弄得他妈要死人一样,这么大一个人,自己不知道跑出来找吃的找喝的,难道还等老娘给你送到嘴里么?在别人家里,老娘不好说得你,饿成这样,你他妈是想丢人丢到你姥姥家里去么?你没半点本事,好吃懒做老娘也懒得说你,反正你和你父亲都是一个德性,懒得烧黄蛇吃!可你怎么能懒成这个样子?你知道这话传出去,我周家的脸还往哪里放么?真他妈地搞笑,一个大人有手有脚,差点饿死在床上!”
“呼——”
听到贺文香这么骂,黄顺安忍不住吐出一口长气,猛地站起身摇头反驳,“妈,您骂我懒我认了,因为我的确不够勤快,才会混成现在这个鬼德性。可您这么把我爸都带上,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了!我爸一辈子起早摸黑,不分雨雪天晴都在忙碌,就连最后病得快要爬不动了,都还在趴在地上慢慢干活,这边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老人家更勤快的人了,您……”
“我什么,啊?”
没等黄顺安说完,贺文香就大声打断他,伸手指着黄顺安的鼻子,“老娘就是骂了,还不服是不是?你也不看看,你那家里穷成什么德性?还勤快呢,勤快的人会穷成这德性么?一辈子住着一个破木板屋,屋顶盖着烂树皮,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自己说说,这边还有谁家里比你们更穷了?还没谁比你那死老爸勤快呢,我看是这边没人比他更懒吧!”

